第616章 一切尽在帝王心

当李弘茂听到李丛嘉如神话般的讲述时，他的脸上满是怀疑。

虽然他没有去过北方，但基本的山川地理还是知道的！冬天从鄂州运粮到商州已经是千难万难，要从商州再运粮翻过伏牛山和中条山，这怎么可能？

李丛嘉笑而不答，盯着这位二哥，就等着他答复！

“小六子，为了大唐中兴基业，要人要物要粮我都二话没有，从洪都起运也好，从潭州就地征粮也罢，通过洞庭湖运输，送到鄂州没有问题，甚至逆汉水而上，我也能做到，但是到了襄州，我就没办法继续帮你了！至于人手吗？一万人，再多的话，恐怕会有怨意，引起地方震荡，父皇那里我不好交待！”

“那西出蜀地的水军呢？三百条船，鄱阳湖水军五千人！至于沿途的江州等地水军，也要随时支援……”

“六弟，这种调动军队的事情你得和父皇说，我是没意见，但是大哥哪儿……”

“放心，步军就得大哥支援一万人了！我有意将那支半残的龙卫军调过来……虽然战斗力一般，却是老洪都的底子，比较可靠……”

二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着，渐渐敲定了一些细节：福州水师负责从海上攻击吴越国各港口，俘虏或消灭主力水军，并从长江口逆流而上，支援太湖作战！同时，温州、台州、明州归李丛嘉掌握！

李弘茂除了五千水军，还要承担明年一年的北方兴唐军粮食，预计三百万石，只负责送到襄州。至于一万役力，则算是附赠品了！

而鄂州铁矿等资源，那是属于南唐的战略资源，他们二位只能插手却无权分配，苦笑间酒酣情浓，盟友渐渐显现，虽然助力不多，在朝堂上却也能互相声援！

李丛嘉知道，自己这位二哥也是胸怀天下之辈。现在他根本无力北上，甚至不了解北方战局的残酷，但并不影响他的目光投向北方。

支持自己北伐关中，看似简单之举，但却是他野心的初显——帝王并不介意手下的将领比自己更出色！如果他们能完成自己无法想像的任务，那就是意外惊喜！

李丛嘉自己就是这样的帝王心术，对手下将领极端信任，完全放手。到目前为止，柴让在荆州、柴克宏在隰州、李守瞳在晋州、赵普坐镇坊州，庞龙在凤翔……这些军政一把手的授权，其实就是唐末之乱的根源：节度使制度。

李丛嘉也知道应该军政分开，实行参谋部制度，分化缩小将领对部队的私人掌控，但现阶段，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山高皇帝远，如果不给将领充分信任和支持，绝对会造成极大的悲剧！

从这一点上看，李丛嘉和其他独掌一方的草头王有着本质区别！或许他没有经过了手下背叛、武臣跋扈、众叛亲离……所以他对手下的信任那是无条件的！

李丛嘉思考着，转身向皇宫走去！

朝会早已经结束，太阳落向西方，整个大地上一片火热，偶尔有湖风经过，却有着深深的冷意。

金陵的冬天有点冷啊！

李丛嘉慨叹着，先去了煌玉宫看过刚刚搬回来的母后，又和小妹玉华公主、二叔家的安平公主一起玩了会，然后施施然向李璟的书房走去！

刚刚和几个大臣研究过西进蜀中的详细情况，正听着贾崇汇报着具体的兵力来源和战船情况，李丛嘉走了进来。

李璟一指旁边的座位：“不用那么多礼节！好容易回来一趟，别光到处跑，多留在宫里陪陪你母后！北方的事情任其去吧！”

李丛嘉知道自己和二哥的商议结果一早就被父皇知道了，甚至自己抓到窅娘、独孤白归来的消息都被这位南唐之主洞悉。

贾崇知道李丛嘉有事情向李璟汇报，连忙借故告辞离去。

看着贾崇远去的背影，李璟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找你二哥商量好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李从嘉微微欠身：“父皇，不过是私下商量一下，毕竟鄱阳湖水师是二哥一手组建，不声不响拿过来用，他会不高兴……”

“这么说，福州林仁肇也是你的私臣了？”

这话说得有点重。但这是父子私谈，如果是大臣的话，李璟绝不会说，暗中下手就是了：要么夺兵权，要么下狱，要么远窜不毛蛮荒之地！

李丛嘉表现出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一下子跪倒：“父皇息怒！林仁肇与孩儿关心亲密，您是知道的！我还委托他收复了流求岛，北上派军扮成商人联系东丹国，甚至支援山东宋源抗击辽人……说是我的私臣有点过，但是兄弟之交也是有的！”

看李丛嘉害怕的样子，李璟哈哈一笑：这个六儿子还是嫩了点，一吓唬什么都说了！做为帝王，他当然知道林仁肇的这些事情，更知道此人桀骜不驯，公开场合就表示过只听李丛嘉指挥！

在李璟看来，儿子个个文武全才，独挡一方，手下没有点忠心之人那是不可能的！关键在于这些儿子向谁效忠！

“起来，这成什么样子！我的意思是，你二哥的东西就是大唐国的，也是朕的！你不用和他商量，只要我同意，一切都没问题！对了，你所说的运粮去河东地区，可行吗？我虽然没去过北方，但很多大臣都在北方呆过，那山川阻隔，非水运难以为继。如果说几千石粮，还有可能……”

“父皇，我也知道可能性小！但晋、解、绛三州有近五万户百姓二十多万人，他们受尽了辽人的苦，如果大唐放弃他们，任他们流落到洛阳等地，将来再回来时……离开这些百姓，二万多兴唐军就成了无水之鱼，如何能独存？”

“这些我都知道！如果有可能，运几百万石粮食我不心痛，但关键是能运过去吗？你大哥也十分关心这个问题，如果你成功了，意味着将来北伐……”

北伐？难怪父皇如此关注！自己在冬天能将粮食运到千里之外，将来自然就能运到后周腹心之地！没有了后勤的限制，战争的胜负天平自然就会倾斜！

自己要向父皇提前透露一下自己的运粮打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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