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死在床上是耻辱

他一闭眼睛：“粮仓完蛋啦！”

此时的福州通济仓，人声鼎沸，三百精锐的吴越军，正拼死抵挡着破开院墙的一百神武军精锐。

带队之人，正是呼延朔。按照李丛嘉的想法，能劝降的情况下，尽量减少伤亡。结果他失去了偷袭的良机，与营指挥使张丹谈了半个时辰，这家伙油盐不进。

没办法，呼延朔亲自挥着重锤，在数十军兵藤盾的掩护下，轰击粮仓的大墙。这些修筑久远的仓库，极为结实，完全是用糯米、青灰和石头垒成，厚度有半米，十分难以破坏。

但是，呼延朔本是神力，又憋着一肚子气，连续几锤，惊天动地，将站在院墙内侧的数十吴越军震得头晕眼花。

在墙体开裂后，数十神武军用长长的木桩连续撞击，终于将整个长墙撞开了一个豁口，一涌而入。

战斗血腥而残酷，明知必死的张丹带领三百人逐屋争夺，并点燃了数个粮仓。呼延朔为减少伤亡，亲自带着数十名都头，在强弓硬弩的支援下，一个个屋子肃清吴越官军。

当李丛嘉赶到，提着长枪冲进来时，还有三四个屋子没有拿下来，被一百多吴越军死死守住。

看着二十多个重伤的神武军士兵和战死的三个兴唐学院都头，李丛嘉心疼得要死：这些人每一个都要比这三百人值钱啊！

这么拼损耗，真是没必要！

似乎明白李丛嘉的心理，呼延朔一面让人射住那三个屋子，不允许任何人逃出来，然后大声下令，让人找来干柴焚火烧了三个屋子！

“六殿下，慈不掌兵。将军是从白骨中走出来的，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可以说福州之战，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但是，每一战都能如此吗？兴唐学院的军官，是需要血与火考验才能成长的！”

一个腹部中箭的兴唐校尉喘着气：“拔出来，我还要上阵呢……”

临时找到的太夫给他绑上伤口，斥责道：“真是不要命！你这么伤，今后应该上不得战场啦！”

那个军尉眼睛红了：“六殿下死而复生，我这点伤算什么！大丈夫生当抱国，马革裹尸……男儿死在床上，是一种耻辱！”

那个大夫无语，好半天才道：“你们真是一群疯子，教你们的人也是疯子！”

呼延朔一笑：“你看我是疯子吗？刘涛，好好休息，闽地作战恐怕你是赶不上了，不过将来平定吴越、北伐中原、进击塞北，机会多得是！”

那个大夫傻眼了：他可是读过书的，岂能不知道这等志向简直是鹏程之志啊！如果是一个文人说出来的，他会当成豪情壮志，但说这儿话的，是一个武将！

武将有这等志向……

正想着，听到李丛嘉一声断喝：“里面的将军张丹听着，我是大唐六殿下李煜。我命令你们投降！想想你手下兄弟还有家人，他们没必要死在这儿！以三百对一千，你已经胜了！如果你肯投降，我许你手下人活路，至于你……为国尽忠吧！”

所有人都不解：有人劝降还劝对方军官自杀的？

李丛嘉回头道：“咱们兴唐军也是如此，如果是死地，完成任务后，没必要让士兵们陪咱们死。但是，我们是军人，是军官，不可以投降！以死报国，说的是咱们！”

里面传出一声长叹：“说得好！六殿下如此仁慈，好意我领了！请允许我们坚持三天，算是为国尽忠！三天后，我会引颈待戮，为兄弟们挣一条活路！”

李丛嘉长叹一声：“留下一百人，围住这三个屋子，长箭准备好，三天后如果不投降，直接烧了！”

一队队士兵找开粮仓的门，推着粮食到街上空地，借来锅具坐饭。一时间，满街飘香。

一夜无话，整个福州城都沉浸在战栗之中。

清晨的光芒没有受战争的影响，准备将热量酒在晨起的人们身上。

知道整个城市过了兵，所有人福州人都小心翼翼，一夜未睡。大家不断趴在门缝里，或者站在楼上看着下面街道上，用门板、草捆席地而眠的士兵。

有十几家沿街的商户被敲开大门，结果几个士兵竟然是买锅具的。有的在老百姓家借了吃饭的家伙，还扔了一百文件钱。

这是什么军队？是大唐军队？

整个福州已经三十多年没见过大唐的军队了！一些老人开始依稀想起曾经无比繁华强盛的大唐，想起那个让人心醉的时代。

可是，就算是当初的大唐军队，也没有这种作法的！

兵过如匪，这话可不是白说的！抢东西是最稀松平常的，但有反抗，拳打脚踢是轻的，很多人家被灭门也不是没见过！

可是……

正当人们犹豫之时，一声锣响在整个街道上显得极为明亮，数十个士兵挨个巷道奔行：“闽王令，有兴唐军士不遵军律，夜扰百姓，午时三刻在东门外执行军纪，请各位父老乡亲围观，并监督军纪！”

话很干脆，意思很简单。

打开门板做买卖的商人、小贩、普通百姓，甚至差役、官员，都面面相觑：真有不遵军令的？六殿下会严格处罚吗？

午时三刻，整个东门外，数千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中国老百姓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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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名兴唐军士被押在地面，其中三人跪着，一人还是个都头。

大家议论纷纷：“为什么有人站着，有人跪着？难道轻重有不同？”

“你知道啥？我都问过了！那三个跪着的，一个抢了一个玉铺，打伤了掌柜的，还不让他们说，结果玉器让军中人发现，一查查到了玉器铺，才知道事情经过！”

“那两个呢？”

“听说一个杀了人，另一个都头好像……不知详情，总之他也挺重。据说被六殿下一脚从门里直接踢出了门外！看来极严重。站着那七个，屁事都没有。一个忘记还借的床，一个值岗睡着了，让老百姓混进了营地……还有一个，打开的柴捆扔得满街都是，没给老百姓捆上！”

“那七个真不是啥事？踹两脚就算了呗！看来是他们倒霉，赶到了点子上……”

正说着，远处奔来数个年轻人，其中三人提着鬼头刀。看着那三人站在跪着的三人身后，地面上跪倒的都头一下跳起来：

“六殿下饶命啊！我可是陪你立下大功、夜袭过温州静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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