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火并王家集

更新时间:2010-4-9 11:22:41 本章字数:6364

初秋的太阳像一个快要滴血的皮球，有气无力的挂在山头恨不得尽快跳进山后面，远离空气中那股压抑燥热的气氛。1937年10月的中原大地却显得没有了一丝丝的生气，连树叶都搭下了自己灰黄色的头，地里灰黄的麦子歪歪斜斜的有的还没被收割。所有的这些都昭示着这片土地正在遭受着巨大的磨难。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做晚饭的时间，这个偏远小镇上的还能够看到三三两两挣扎着飘起的炊烟，显得是那样的无力，那样的无奈。小镇是由一个王姓退隐官员从同治年间发展至今的，因此叫王家集。不过现在王家早已经败落了，镇里最富的人家是一户高姓人家。

只见一个大场院前有一栋大宅子，高高的围墙，三十几间大房子环型的围成了前后两个大院，和镇子上那那些矮趴趴的小土房一比，就说明了这间房子的主人就是高家。由于日本鬼子快要打来了，高家人早就搬走了，留下这栋宅子和一个看门老头。红色的大门经过岁月的沧桑，风雨的摧残，已经斑斑点点的露出了黑色木头，原来门上的铆的整整齐齐的大铜钉现在也残缺不全了，只有那个盘子大小的两个铜门环保存得还算完整，在两个铜狮子头的嘴里叼着。

这里现在已经成了国民政府蒋嫡系第八军下属的第412团的团部，不过团长李四驴已经带着警卫在今天早上就先跑的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了自己的小舅子张彪子（仗着自己姐夫的关系，去年混上了2连的连长）和团部的一个警卫班在收拾东西。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只见5辆大马车一字排开停在墙边，可是5个车把式却乖乖的蹲在墙根，抱着大鞭子低着头团在一起，一声也不敢吱。半掩着大门的门前堵大约有五，六十个穿着土黄色军装，背着枪的军人正堵在大院的门口吵吵嚷嚷的。

“张彪子，今天你不给兄弟们把饷钱发了，你就别想走了！”一个面色黑红，圆圆的大脸，鼻梁高高。满嘴胡子茬的大兵站在门口，用手指着对面的一个光头狠狠地说。

“对，别想走！”“快把饷钱发给我们！”“妈个巴子，不发饷钱别想走”……几十人跟着大声地吼叫着，掺杂着叫骂声显得更有气势。

对面的光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胖大的脑袋，铮亮的光头，一脸的横肉，撇着一扇大嘴。只见张彪子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指着对面的大兵骂道：“王大贵，妈了个B的，你想造反啊！你们想造反啊！把他给我抓起来毙了！”。张彪子身后的两个卫兵冲过来就行拉人，王大贵和后面的几个人上来就给了这两个卫兵几拳，两个卫兵一看情形不对，挨了几拳趔趄着退了回来。

张彪子一看这阵势不妙，场面有点镇不住，赶紧伸手就从腰里把手枪拽了出来，顶火上膛朝天就是两枪“砰”“砰”。嘈杂的场面马上静了下来。张彪子顺手把枪指到王大贵的前面，骂道：王大贵，你们***想造反啊，快点给老子滚，老子的枪子可不长眼睛，再不滚老子开枪了！”

王大贵把头一抬，等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牛眼恶狠狠的说：“张彪子，少给老子来自来这套，兄弟们半年都没领饷钱了，我们都知道饷钱都发了下来啦！今天你不把饷钱发给兄弟们，就别想离开这个门！”

“把饷钱发给我们！”“你***少跟我们来这套！”“快把饷钱发给我们！”“别给老子装大头蒜”……几十个人群情激愤的就要往上冲。

张彪子一看这阵势要乱，大叫一声：“我毙了你！”用枪指着王大贵就搂火，“砰”的一声，场地里突然静的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意外的是王大贵什么事情也没有站在那里，这时只见张彪子的脸上血顺着眼眶慢慢的淌了下来，一个黑黑的弹孔在脑门上赫然可见，身子缓缓的向后倒了下去，轰得一声砸在了地上。而刚才站在他后面的两个卫兵的身上喷的星星点点都喷满了鲜血！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张彪子就让人一枪送上了西天。

“连长被杀了！”跟在张彪子后面的十几个人突然反应过来，有几个人端起枪拉开枪栓就要开枪。只听见旁边一声大喝：“都不准动！谁敢动老子就突突了谁”。顺着声音只见一个高大粗壮的汉子抱着一挺捷克轻机枪站在场院的石碾子盘上面，用机枪指着那几个想开枪的卫兵。黑红的脸上，满脸的络腮胡子，等着牛眼一样的充满血丝的眼睛，眼睛深深的陷在眼眶里，只要放在扳机上的手指稍微一动，这十几个卫兵估计就被子弹打成筛子。

场院的周围也突然间冒出了7，8个人，乌黑的枪口指着那十几个卫兵。在看碾子盘的右边站着一个跨着匣子枪，端着一支中正步枪的人。枪口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去，很明显张彪子就是让这个人一枪跟崩了。只见这个人年纪也就30左右岁的样子，身材并不高也就1米7多点，大概能有140多斤，虽然不高达却显得很壮实。细细的短发下平平的额头，浓厚的眉毛下面两个不大的眼睛却特别有神。隐隐约约从眼里面透出了丝丝的寒光，细长的方脸很有棱角，颧骨很高，鼻子也很挺，薄薄的上嘴唇微微上翘，古铜色的脸上胡须刮得很干净。最有特点的地方是这个人的额头正中有一个半寸长的伤疤，虽然经过了时间的洗礼，这个伤疤还是很明显的嵌在额头上，好像额头上多长了一只眼睛。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被那么一股子杀气。

“三排长！”“是三排长”“怎么是三排长？”几十个人里有人开始低声地嘀咕起来了。

他们所嘀咕的这个三排长名字叫姜耀祖。是第412团一营1连3排的代理排长。说到这个412团的前身原来是冯玉祥的一个营，后来被老蒋收买投了过来，不过因为不是嫡系被排挤到地方上作了个保安团，由于不受待见，最惨的时候就剩下了700多人，团长名叫李胜。不过他当年当土匪的那时候有个外号叫四驴子，因此大家都偷着叫他李四驴。后来这个名字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听了非但不高兴，还让大家就这么叫李四驴，结果李四驴的名字是越来越响，反倒是大名越来越没人知道了。9.18事变后，李四驴借机花钱托关系，通过拉人抓丁，连哄带抓凑合了1800多号人。走了好多关系花了好多钱才从保安团升格到了正规军，隶属于第八军指挥。虽然还是不怎么被待见，但是钱和枪也都不缺。不过李四驴也知道，老蒋和黄杰（第八军军长）他们就是拿他当炮灰。不过像他这样土匪出身，有奶就是娘的主也不在乎，反正老子要的是老蒋的钱和枪。才1800多人他就虚报有2700多人，就为了多弄点钱和枪。

姜耀祖就是从东北逃难过来的时候被他们给召了进来。由于队伍扩充太快，像姜耀祖这样能文能武的人没用几天就升到了班长。张彪子来了后又将2连原来的三个排分成了四个排。实际全连就130多号人，对外吹嘘200多人。由于原来的3排长去了4排。姜耀祖这个一班长就成了3排代理排长。2年不到就从个新兵蛋子升到了排长，真是坐上了直升飞机。大家都知道他会来事，上能跟连长打得火热，下跟这些大头兵关系处得也很铁。更加上他本事也强，枪打得准，还认识字。因此虽然官升得快也没有什么杂音。谁也没想到刚才竟然是姜耀祖带着人一枪把连长张彪子送上了西天。

“把他们的枪都缴了！”随着姜耀祖跳上了磨盘一发话，王大贵和十几个人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端着的枪过去把这十三个卫兵的枪都给下了。

“大家都过来！”“你们几个也过来”说着用手朝那十三个正被人用枪指着的卫兵挥了一下手。“大家都静一下，别说话”。“小吴，你上来给大家说一下怎么回事”。“是”只见从人群后面跑上来一个小伙子，18，9岁的样子。个子挺高，但是由于不是很壮实，显得很单薄。一张娃娃脸显得稚气未褪，他一溜小跑，一下子跳到了磨盘上面。（由于磨盘上地方不大，端着机枪的李大头抱着机枪也跳了下来。）这个年轻人正是2连连长张彪子的勤务兵——吴志强。吴志强和姜耀祖是一起被抓丁来的，他那时还是一个学生，因此刚开始的时候多亏了姜耀祖的照顾，因此跟姜耀祖关系很铁。后来张彪子看中他识文断字，人也机灵就让他当了勤务兵。不过私下里他跟姜耀祖那绝对是一条心，总是能给他传递出各样的消息，姜耀祖官升得快不能不说跟他有很大的关系。

“大家是不是4个月没有发饷了。”吴志强说到。

“是啊，都快半年没发饷了。”下面乱哄哄的吵吵着。

“不要吵，听我慢慢说。其实饷钱上个月就发到团里了”可是团长和他小舅子私下里扣下，没按时发下来。前几天其他几个营连长才把他们自己人的饷钱领走，我们连由于是张彪子管钱。所以这个小子黑着心不发给大家，想等我们跟小鬼子拼死了他就自己私吞了。”

“操***，让老子们卖命还不舍得卖命钱”！

“今天要不是王二虎告诉我饷钱在连长哪里，我们那知道这小子黑了我们的钱啊”王大贵气呼呼的喊到。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姜耀祖张开了双手，喊了一嗓子。

“我们都是当兵的是不是？我们都是中国人是不是？小鬼子已经都打到了我们的家里面，可是李四驴和张彪子根本就不想着怎么带着我们打鬼子，就想着贪污我们的饷钱。***，他俩连畜牲都不如。看看他们平时是怎么对我们的？再看看刚才张彪子是怎么对我们的！根本就拿我们不当人啊！”“是啊，这两个王八蛋”！“是啊”！“对啊”这次由于牵扯到团长，这次回应的人数不是很多。

姜耀祖继续说道“9.18事变后我们东北丢了，77卢沟桥事变以后，我们连鬼子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像丧家狗一样让鬼子撵得一路逃了下来。李四驴和张彪子就想着保存实力，就想着捞钱。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带着我们打鬼子。我们每天接到的命令几乎都是撤退！撤退！再撤退！我们还是不是个爷们啊？跟着他们我都变成了没长卵子的娘们了阿！所以我跟着他们几个商量了后决定从今天开始再不跟着他们当着没卵子的兵了，我们不跟李四驴干了！另外我也对国民政府失去了信心!我也不瞒你们。老子的家就是东北，9.18后老子跟着我爹当了胡子，跟小鬼子死磕了3年多，后来我们的队伍被汉奸出卖，结果队伍没了，好多人都死了。可是他们就是死了也是爷们，不像李四驴和张彪子这样的杂碎。我们实在是受不了日本鬼子在我们的土地上杀人放火，抢劫**的时候，我们这些当兵的却像耗子一样整天得东躲西藏。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几个决定就留在这附近成立抗日义勇军打鬼子！我们这几个人对国民政府完全失去了信心。妈的！老子反了***，宁可当土匪也不当国民政府的窝囊兵，更不当李四驴的兵！愿意跟我们一起干的就留在原地，表示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打鬼子。不过喜欢赌博，酗酒，抽大烟，还有身上有性病的人就不要留下了，留下来我们也不要啊！”姜耀祖对着下边这些说道。

“呵呵……”下边传来几声诙谐的笑声。

“不愿意跟我们干的我也不勉强大家，我会把欠你们的饷钱发给你们。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将来见面还是朋友。现在不愿意跟我们干的请过去吧。”说着用手指着磨盘右边的一块空地。

“干不干？”“能行吗？”“干吧”……下边嘀嘀咕咕的吵吵了能有10多分钟。最后没有声音了。姜耀祖看了一下，想一起干的大概能有一小半30多人。主要都是刚才跟王大贵一起的那些人。他是二排1班的班长，是个老兵，为人耿直，敢作敢为。因此在士兵里有很高的威望，再加上刚才带头找张彪子麻烦，因此很多人跟着他都站了过去。不原意干的主要是警卫班的人和二排的2班长带的一些人，他是二排长的死党，因此很多人都看着他，他不参加姜耀祖也没想强求。

“你俩也愿意跟我们干？”队伍里有两个人很显眼，带着头盔正是李四驴留下的警卫班里的两个人。“是的，首先你说的话很对我的胃口，觉得你能成大事！再说你都把张彪子毙了，我回去怎么向李四驴交差啊！”“哈哈哈……”一个30多岁个子很高，带着只有警卫班才有的头盔的人笑着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姜耀祖问道。“报告！他是我们的警卫排3班长刘子强，我叫王凯”站在刘子强旁边的小伙一个立正，挺着胸脯高声答道。姜耀祖笑了笑说道“欢迎你们”！心里却不断的想，“刘子强，刘子强，怎么名字这么熟悉”可是自己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接着又对下边站着的40多人说道：“兄弟们，人各有志，兄弟我也不勉强。请大家到小吴那边去领自己的饷钱，每人15个大洋。其中有12个大洋是你们这四个月的响钱，剩下的3个大洋当作你们路上的盘缠吧，不过领钱的时候把你们的枪也放在大车的旁边，给我们留下。”

“为什么啊？”“干什么要把枪留给你们啊？”下边传来了不满的声音。

“兄弟们！不要误会！我们要打鬼子，当然是枪越多越好啊，你们不想跟我们一起打鬼子我不勉强，不过把你们的枪留给我们，也当作你们为打鬼子出点力啊！还有哪几个戴头盔的也把头盔给我们留下来吧。”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虽然有些人不愿意，不过看有人已经过去交枪领钱了，也就没有人再坚持了。

“大家领完钱不要走，过来吃完晚饭再走”姜耀祖喊到。

“山娃子！去叫老班长，让他们把饭拿过来，就在这个场院给大家开饭”姜耀祖对下面的这些人说道：

“他们领完钱了，该咱们了，大家伙也过去领15个大洋到这边吃饭。”“大贵！你带着他们去领钱然后过来吃饭。”姜耀祖对着留下来的人喊道。大贵带着这些愿意留下来的人过去领钱吃饭了。

“二虎！大头！跟我来”姜耀祖对自己的两个兄弟说道。

说完姜耀祖带着二虎和大头进了院子，转过身对大头说道“你回去带着顺子他们边吃饭边盯着他们，别出什么岔子，我不发话别让那些人走。咱们兄弟的饷钱我等会让小吴单独给你们发，跟他们说声，不用着急。还有那5个车夫也让他们过来吃饭，别让走了。”

“二虎，跟我进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是”二虎响亮地回答道。二虎是三排1班的班长，大头是二班长。“地图拿着，这个能用的到”。姜耀祖顺手把屋子里柜门打开，边翻弄边跟二虎说到：“这个刘子强你知不知道？我怎么觉得名字这么熟？”

“他啊，可是名人了，咱们团有名的武术高手，出身少林，三五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据说为人仗义耿直，是条汉子。”听到这里姜耀祖也想了起来，早就听说有这么一号，虽然没打过交道，但是人的名树的影。因此对他也就放心了。翻腾了一会，没有什么值得用的东西，姜耀祖和二虎也没停留就出来了。

这个时候场院上人已经分成两堆（走的一堆，留下的一堆）开始吃饭了，伙食还不算差，一人两个馒头，一碗炖菜。小吴看到姜耀祖出来后跑了过来递给了他一个包裹，轻声说道“里面有2条大黄鱼和8条小黄鱼，还有些珠宝，你拿着。车上的东西我都记了帐目，用不用跟你叨咕下？“

“不用，把自己兄弟的饷钱发给他们后，去把刘子强和王大贵，还有大头和老班长找过来，顺便让山娃子找人把那些枪和炊事班的东西都装上车”姜耀祖说到。顺手把包裹推给了吴志强，说道“这个你收好”！

到了这里大家可能看出来了，这次的事是姜耀祖和二虎，大头，老班长周群，他们几个死党一起筹划实施的。其实这段时间他们几个人就一直再等这样的机会，这次1排和4排跟着团部，护着一大堆家眷先撤了，2排长正好家里有事，回家去了。就着欠饷的由头，姜耀祖使了点小计策，就把事情搞定了。没费一兵一卒酒把对伍拉起来了。这支队伍领头的就是他了，虽然人少点，但是大部分都是他的老部下，其他人也都比较了解，成份不复杂所以比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