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战火重燃！

宛陵。

“主公，那孔明果然了得，竟然能于不动声色间联络了如此力量！若是此次真能顺利击败曹军，那刘备与孔明便将成为主公之大敌。”从水军答应回到宛陵的周瑜在详细听完了鲁肃的讲述后面带忧容的对孙权说道。

“主公！公瑾所言虽有道理，但此时却不是与刘备翻脸之时。”鲁肃担心周瑜这种想法会危及孙刘联盟，立刻开口劝阻。

“虽然扶风郡、汉中郡以及荆州西部、南部皆陷入战端，但九江、庐江以及广陵的曹军不但没有任何撤兵的迹象，反而加快了向江边集结的速度。看来诸葛亮虽然让曹军周边几处起火，但却依然没有影响到曹军针对江东的军队。虽然诸葛亮智谋超群，才华出众，可惜毕竟经验欠缺，他并没有真正了解到曹军的实力。况且曹操去年对各地将领做出了调整，原本孤一位曹操在张辽赴任北面时将赵云、陈到这两名张辽最信任的大将调走是因为张、曹二人出现了矛盾。如今方才知道，曹操虽然疑心甚重，但依旧还是作为关心自己的基业。如今羌氐联军虽然人多势众，可多了赵云、陈到的关中曹军不但守得滴水不漏，还利用骑兵发动反击。曹操果不愧当时用兵大家也！”孙权开口说道。

孙权虽然没有直接劝阻周瑜，但针对诸葛亮的一句“经验不足”也已经很说明问题了。鲁肃间孙权附和了他的意见，立刻接着说道：“主公言之有理。公瑾，如今大敌当前，正是我军与刘备联合作战的关键，此时万不可削弱刘备的实力啊！”

“子敬勿忧！瑜岂是不识大体之人？孔明纵然威胁不小，瑜也不会在此时动手。如今大敌确是曹操，一切事情也都要等于曹军的战争结束之后才能商议。只不过那孔明有此能力，我等也要对其多加提防。须知我军自伯符去世后，便无一将能单独挡住关羽、张飞和太史慈啊！不过若是此次败于曹操……那也就万事休提啦！”周瑜说着不免有些灰心丧气。

“嗯！公瑾之言不无道理，不过此时却不是与刘备翻脸的时机。刘备原本就训练了近十万精锐，去年一年中又利用会稽郡的山越人扩充了五万大军，加上我军的十万之众，二十余万大军也不比那对岸的曹军差多少！至于那孔明……此人不是子瑜的亲弟吗？孤想，若是你我三人在战后请子瑜出面，劝说孔明投奔孤的麾下，子敬、公瑾你们以为如何？”孙权笑道。

“这……”虽然鲁肃、周瑜皆不看好此计，但如今也根本没有更好好的办法。

而且三人心中皆十分明白，周瑜那番话不过是发泄，刘备自从有了诸葛亮之后便隐隐间有些想在孙刘联盟中争夺鳌头的意思，而且屡屡出手皆效果不俗，让周瑜等孙武的将领、谋士心中恼怒。至于孙权的主意那就更是打哈哈了，诸葛亮能在权衡利弊之后投靠刘备，就不会因为诸葛瑾的关系离开刘备。况且韩当在襄阳时也曾隐约听孙翊、孙尚香说起过张辽对诸葛亮的评价，虽然张辽评价不俗，可是那句“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的评语就让理智的孙权彻底没了招揽诸葛亮的心思。

再着说了，孙权对自己的部下也感觉不错，单单备张辽极力赞许的统帅之才他身边便有周瑜、鲁肃两人，而阚泽、步骘、严峻、薛综、氏仪、胡综、裴玄等人也被张辽认定是州郡干才乃至一国俊杰，而诸葛瑾更是被张辽推崇为稳重谨慎的将相之才。倒是武将方面孙权有点头大，无论是周泰、蒋钦还是吕蒙、陈武，张辽都没有太过赞许，最多就是说了几句“忠诚、谨慎、大有潜力”这样的话，而唯一被张辽诩为大将之才的徐盛却又被张辽挖走。不过这都不是让孙权担忧的，唯一能让孙权忧虑的便是周瑜的身体。在张辽初次见到周瑜后便断言周瑜心脏有隐疾，韩当等人被俘后张辽更是在询问了周瑜的饮食起居后说出“周郎若再不重视身体则命不久矣”的话。但天下两大名医华佗、张机不但都在曹操治下，如今更是远在雒阳。唯一在江东的华佗弟子吴普也被孙权请来，但却无法确诊。周瑜倒是心中豪不介意，更放言张辽妄言有乱军心之嫌。但孙权却心知自己如今根本离不开周瑜，每每念及此处，都不由得埋怨自己的父亲孙坚。

当年讨伐董卓，孙坚第一个攻入雒阳，但除了得到一块要了孙坚老命的玉玺之外，什么都没得到。人家张辽倒是将东观的藏书席卷一空，将华佗、张机吸引到雒阳的也正是东观藏书中那些散乱的春秋先秦的医术。

“呼！听天由命吧！但孤一定要与子敬等人‘逼’着公瑾好好休养，此事也当拉上公瑾那位小乔夫人。对，就该如此！”孙权想着，面上不觉露出微笑。

……

“将军，关中开战了，我等难道就在这里做一级战备吗？”

各地的战报也接连汇总到蓟县的北疆枢密司，北疆最为好战的将领马超再度坐不住了。

“各地皆有将领主持，你凑什么热闹？”张辽正在算计着如何安抚到幽州的商家以及他们身后的世家豪门，哪有心思顾及马超的小心眼。

“可是却因为韩老狗在凉州的按兵不动，子廉将军他们根本就不能专心应敌，关中七万精锐，至少有两万还得紧盯着凉州。如此下去，关中战事拖延，岂非会使得关中原本就因为旱情而受损的民生更加糟糕？”马超倒也为自己寻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不过在张辽眼中，韩遂才是马超自己的理由，关心关中百姓……马超何时会低下他那自诩“高贵”的头颅，这分明是马岱教他的。

“这韩遂还真的如此招马家人忌恨啊！就连马岱这样素来稳重的人都忍不住要找借口去给韩遂找麻烦，做事留余地才是王道，韩遂屠杀马家亲族，此事确实过了！”张辽心中暗想。

然而张辽却不能放任马超。一来是此时尚不是曹操与韩遂开战的机会，虽说加上韩遂，关中曹军最多全部退回长安，也能据城而守，但如此一来，损失就太大了。二来则是北疆自赵云被调走后，“金牌打手”就剩下马超一人，张辽可不想自己到时候亲自上阵搏杀。其三就更简单了，张辽的“北地苍狼”的名号在胡人上层振聋发聩，可面对胡人下层百姓和士兵，还真不一定比这些年名声鹊起的“神威天将军”更有威慑力。所以，于公于私，张辽都不可能放任马超离开北疆。

“孟起，关中你是不能去的，至于理由，你回去后让仲华好好想想，再由他告诉你就是。不过我可以让你到代郡去，并可以答应你，只要韩遂有异动，你将是第一个从北疆率兵出击的将领。如何？”张辽没有给马超说话的机会，一口气将他的安排说了出来。

马超原本是想在争取一下的，可是看到张辽坚决的态度，心中也有了退缩之意。马超虽然急躁、莽撞，却也不是笨蛋，对于张辽，马超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超越之心，马岱的规劝，马腾的书信以及张辽针对北疆内部灵活的手腕都让马超认识到他与张辽之间的差距。

“一切听从将军安排！”马超终于向张辽低下了头。

打发走了马超，张辽也没心思在继续思考那些商家和世家了，此时已是八月二十七，距离曹操定下的与江东开战的九月初一还有三日。可是张辽心中却有隐隐有些不安，只是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具体是什么，张辽一时半会也把握不住。

……

建安十三年九月初一，二十六万曹军从荆州、豫州、徐州向江东发起了进攻。

广陵港，徐晃、史涣率五万曹军步兵登船，并由夏侯惇的亲自带队，有甘宁亲率船队护送，向江南驶去。在曹军战舰连续击破了江乘与丹徒的孙刘联军水寨后，随后的曹军步兵立即登陆，向江乘、丹徒两城发起攻击。

九江郡历阳城，于禁、李通率五万曹军登船，由陆逊亲自率队护送。二十艘曹军巨型战舰用舰载的投石机和床弩将孙权建立的牛渚矶防御体系砸成了一片废墟。虽然孙权也在牛渚矶布置了数十架投石机，但是在操纵投石机的两军士兵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的水平发挥下，曹军虽然挨了十几枚石头的攻击，但曹军的投石机却利用精确的数学计算将自家的火油弹砸到了牛渚矶守军的投石机阵地上，一片火海生成后，便再也没有任何武器能对江面上的曹军舰船造成威胁了。随后于禁率军登陆，攻克牛渚矶后，立即分兵两路，与李通各率一路大军分别向石城、丹阳方向挺进。

庐江方面，乐进、蔡阳率五万曹军自六安方向出击，向龙舒、舒县、居巢、皖县、临湖、襄安这些依旧被孙权军控制在手中的城池进攻。曹军在素有“先登之士”的乐进的率领下气势如虹，攻击时丝毫不在乎伤亡，仅仅一次攻城，便将龙舒城攻克。

荆州方面，曹仁、黄忠各率三万大军，曹仁攻击艾县，黄忠攻击宜春，两人约定，攻击得手后，立即深入攻击。曹仁攻海昏、历陵、柴桑，黄忠攻建城、南昌。同时江夏郡黄祖也出动三万大军沿长江两岸发动攻击，北岸走寻阳会合乐进，南岸则走柴桑，会合曹仁。三方合力，准备一举切断孙权水军在彭蠡泽的出击口。

而曹操则率领两万中军驻扎合肥城，随时准备过江。

这一次曹军的动静可是完全要超过了之前关中、荆州各地的战局，虽然二十六万大军的数量不如三十万羌氐联军听起来那么吓人。可是在稍有些军事常识的人心中，二十六万曹军的威力可是远远大于那所谓的三十万羌氐联军。一句话，胡人全民皆兵，三十万人中水分极大。但曹军基本上已经有了职业兵的雏形，二十六万大军则是实打实的战斗部队。

再加上江东方面孙刘联军总共也有近三十万军队，两方接近六十万大军的战斗确实引人瞩目。最重要的还不是参与战斗的兵力多寡，天下所有的明眼之人都知道，孙权、刘备是天下诸侯中仅有的能正面对抗曹操的两位，若是他们也败于曹军之手，那接下来就只有曹操一家独大，其余诸侯俯首称臣，散去军队部属，归附曹操的唯一结局了。

……

蓟县，北疆枢密司。

“文远，你说我军的攻势是否会顺利呢？”荀谌站在枢密司特意准备的江东地形沙盘前，看着几名参军正在按照他们刚才的战术推演结果将曹军与孙刘联军的位置一一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出。

“不好说！”张辽此时一番昔日自信满满的态度，言辞间十分谨慎。

虽然曹军在总体实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是对方却是周瑜和诸葛亮的联合作战，加上孙权、刘备素来重视治军，孙刘联军的战斗力虽不及曹军，却也远胜刘表的荆州军、张鲁的汉中军等，与吕布、袁绍等强势诸侯的军队战斗力相差不大。在曹军投入兵力数量并不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有水军支援的还好说，失去了水军的掩护，在遇到江东特有的地形、地貌，曹军未必就能占到绝对上风。

后世的军人在中南半岛的丛林中便因为环境不熟、水土不服，没有战斗便损失惨重。如今的江东或许气候没有那么炎热，但从林覆盖率却丝毫不比后世的中南半岛差。道路状况更是无法与中原及北方相比。这对于曹军将士而言也同样使一次严峻的考验。

幸好曹操想乘着南征荆州胜利之势一举攻克江东的想法被张辽、荀彧等人阻止，有了一年的时间准备，曹军此次出战的大都是荆州、豫州、徐州籍的战士，在水土适应上，这三地的战士自然要强于中原及北方战士。而陆家、顾家也能为曹军找寻到合适的向导，并联络有心归附的世家为曹军服务。

然而张辽却并没有因此而乐观，江东、荆州的大山中同样生活着大量没有归附大汉王化的蛮人、越人，荆南一役中曹泰等人就屡屡受到武陵附近五溪蛮的袭击，后来还是文聘、黄忠率军合围，黄忠更是用自己的神箭折服了五溪蛮的首领沙摩柯，曹仁又许下种种优惠，这才平服了五溪蛮。如今黄忠的军中就有沙摩柯亲自率领的五千五溪蛮战士，出于强者为尊的理念，沙摩柯对战胜自己的这个白发老头无比服帖。

可是豫章郡、丹阳郡、会稽郡南部的山中的山越族却没有那么好对付，从春秋时古越国遗民到秦汉时期的越族人，山越人虽然身居山中，条件恶劣，但是他们却不似蛮人那样耿直。兵法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秘密，凭借着山地作战，更让他们无形中实力大涨。孙策、孙权、刘备接连使用武力威逼、食物诱惑等手段，收服了一大批山越族人。如此一来没他们不但得到了真正的丹阳精兵，也得到了熟练地山地战士。这些士兵将会让曹军在攻击江东的战斗中付出巨大的伤亡。

然而张辽现在却什么都不能说，这不但有质疑曹操之嫌，更有马后炮、袖手旁观的嫌疑，张辽可不愿意引火烧身。

“那策划了羌人、氐人、刘璋、士燮同时向我军发动攻击的家伙还真厉害！”张辽感叹道：“他这一手虽然未必能让我军遭受重大损失，可是配合着孙刘联军攻击我军后勤一击旱情导致的粮食歉收，确实拖住了我军内部增援主公的脚步。据奉孝所言，攻击江东的军粮储备不过一个月，若是一个月内无法彻底结束江东战事，又没有其他的粮食补给，那……”

张辽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是在场的人全都明白张辽的意思。

若是在自家的军粮储备耗尽之前尚未结束战争，那已经攻入江东腹地的曹军也只能在江东就地征粮。若是孙刘两家此时在背后搞点鬼，立刻就能让因为陆家、顾家而准备保持中立或暗地里保持中立的江东世家偏向孙刘。如此一来，曹军在江东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担心。”张辽走到沙盘边上，拿起细长的木棍，指着沙盘说道：“若是孙刘联军放弃大部分城池，将主力集中在几处关键之地，同时再以山越族为主的丹阳精兵散布于城池附近的山中游击，配合城中主力作战。你们说如此战争，一座城能坚守多久？”

张辽的话让众人兴趣大增，这种作战方式他们并不陌生，幽州早就采用过这类战斗模式。当年乌桓大军围攻卢龙塞，赵虎率三千精锐坚守要塞，田楷却派遣其弟田青率兵在卢龙塞附近游击，袭击落单的乌桓士兵，截断乌桓的粮草军械，再加上偷袭、骚扰乌桓大营，有了的配合了卢龙塞中赵虎的坚守，十万乌桓大军就这样在卢龙塞前折戟沉沙。若是孙刘联军也照此办理，曹军的麻烦就更大了。与乌桓人可以用随军的牛羊充饥不同，曹军更加依赖粮草的后方供给，一旦粮道又变，曹军恐怕就无法再继续攻击了。

“将军，孙刘联军不一定会知道这种战斗方式吧？”从柳城备召回的李严皱着眉头问道。

“难说。元直、士元，你们说孔明是否知道卢龙塞的战斗？”

“知道。”徐庶开口说道：“卢龙塞之战被我军列为防御战的教程之一，而且也没有保密，只要能接触武学教材的人都能看到。”

“看到了吧！”张辽说道：“但愿主公他们能有应对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