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瞒天过海，各施手段！

“奉孝，雒阳之事幕后之人可曾查清？”曹操在等待了几日后问道。

“已经查清楚了。此次上表天子的计划是新近投入刘备麾下的诸葛亮所定，至于扰乱众人视野，甚至杀人灭口的这些后续手段则全部都是由刘备亲手布置。”郭嘉回答道。

由于曹军枢密院军情司十余年积累下来的强大力量和大规模的布局，再加上郭嘉、贾诩领衔的一大批情报分析人员的不断分析、推理，刘备、诸葛亮的那点小花招立刻在他们的眼前完全显形。

“确实？”曹操又问了一句。

郭嘉眉头一挑，说道：“确实。可惜我方暂且无力还击。”

“为何？难道就应为刘备那皇叔的身份？”曹操眼睛一瞪。

“不！刘备的使者两天前已经从宛陵返回吴县，我方已经失去了动手的最佳良机。”

郭嘉这是在告诉曹操，刘备的使者已经将因刘备不通报盟友的擅自行动而引发的孙刘两家间的裂痕弥补完毕，曹军可以利用的缝隙已经消失了。

曹操沉默了良久，最后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道：“那此事便暂且搁置。先说说我军损失如何？后续防范补救措施如何？”

郭嘉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曹纯、夏侯惇后说道：“主公，我军被点燃的粮草、军械仓库共计二十一处，但是因为我军原本的防范措施就十分严格，虽然其中有些地方因为长期的安全而导致守卫的疏忽，但因为附近驻军支援及时，损失并不算太大。经过统计，粮草共计损失在两万石左右，军械、被服的损失更小，甚至连地方守备部队的更新都无法影响。而且粮草的损失还有四成是因为扑救时的不善，有人使用了水源扑救着火的粮仓，使得原本没有被点燃的粮草因浸水而损毁。不过我方还有一处损失，广陵港的修船场。虽然因为水军严密的防守而使得正在修理的巨舰没有遭到伤害，可是一旁正在建造的走舸、艨艟却被焚毁了二十三艘。这也是单笔损失中最大的一处。至于后续防范补救措施，那就不是嘉的职责范围了。”

“主公……”郭嘉话音刚落，曹纯就站了出来。

曹操抬头看了曹纯一眼，又扭头看了夏侯惇一眼，说道：“说吧，顺便将围剿那些匪徒的结果也说一遍。”

“主公，事后我等已经重新检查了各处的粮仓与装备仓库，并命令地方驻军进驻，加强了防备。不过就此次袭击后的结果而言，原本这些地方的防卫制度和手段还是很周密的，否则损失绝不会如此轻微，但就是粮草而言，这种规模的袭击若是放在其他诸侯身上，二十一处仓库全部被毁的绝对要超过七成。所以我等只是加强了巡逻，再配备了更多的卫兵，同时也向各处守卫强调了对制度的执行情况。至于围剿……”曹纯看了看夏侯惇道：“此事是由各地驻军负责，还是让元让来说明吧。”

曹操点点头，曹军如今本就是各人各管一摊，这也是强化曹操这位首领的权威性。

“主公，根据各处守卫汇报后综合的情况来看，此次我军加上广陵港共计有二十二处地方遇袭，人数最多的是广陵港，足有五百人左右。其余各地虽人数不一，但绝没有少于一百人的规模。也就是说，敌人为了瘫痪我军后勤补给，出动了小一万人潜入我军后方捣乱。而我军在事发后立刻出动追剿，但真正被我军擒获或者击杀的人数不过一百三十六人。如此规模的袭击，事后使我军无从下手的追击，若说本地无人接应绝不可能。虽然末将已命人封锁各处交通要道，并于各城池及关隘处严加盘查，甘兴霸也亲自驾驶水军中已经修复的一艘巨舰及其余战船出航巡逻，但截至今日凌晨子时，依旧没有确切消息。故而末将想请示主公，是否命山地步兵对豫州、徐州各处山林进行一次清剿，同时也要让荆州方面也出动兵力配合？”夏侯惇是此次曹军遇袭事件中最倒霉的，谁让他老兄正好是征东将军，遇袭的所有地点皆处在他的管辖范围中，围剿敌人这种明显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也只能让他来担着了。

“准了。不过八月二十日之前孤要看到一个结果。”曹操说道。

夏侯惇心中一松，此时是七月初，明日就是“乞巧节”，距离曹操规定的日子足有四十余日，精锐山地步兵在几座可能藏匿着敌人的山中拉网搜索三遍都是时间充足的。

“末将定不负主公之命！”夏侯惇朗声道。

“奉孝，我军九月是否可以发动攻击？”曹操又问道。

“虽说有点紧张，不过若是能命青、徐、兖、豫四州大量提供咸鱼补充军粮，我军完全可以保证一个月内军粮无缺。”郭嘉回答道。

“够了！”曹操吐出一口气，“只要过了江，又怎么会缺粮！”曹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阴冷，孙权、刘备这段时间的动作着实让曹操心中的怒火始终无法熄灭，原本因为张辽及荀彧等人而一直被压制在心底深处的暴虐此时终于冲破了防线，无可阻挡的散发出来。

郭嘉、曹纯、夏侯惇三人同时感觉到了曹操身上气势的变化，他们虽然一直强压着脸色不变，可是眼神中均露出了一缕恐惧。

“元让，此次袭击你有责任，降职留任，继续带兵，以观后效。”曹操说道。

“喏！”夏侯惇没有犹豫，抱拳应道。

“奉孝，要让那些诸侯和士族的探子们‘费尽心机’的打探到我军此次损失军粮超过二十万石，军械、被服损失近半。至于那二十一处仓库的曹吏和士卒……首领之人杖刑三十，军官皆杖刑二十，全体人员罚俸半年。此是明的，暗地里要宽慰他们，厚加封赏。告诉他们，事情过去后人人有赏，所有人官升一级。”曹操说道。

郭嘉心中一松，曹操此时依然还能够保持着清明的心思，这就不至于影响到大局。曹军的损失情况不见得能瞒过孙刘两家所有的聪明人，但是却能利用这种手段让聪明人也无从判断真伪，这会使孙刘的备战受到影响，也便于曹军下一步的动作。

“嘉谨遵主公之命！”郭嘉恭敬的回答。

……

“仲达，我这里有一份关于右北平郡那块被友若先生埋下的土地中所述资源的开发报告，其中友若先生是联合了几个家族共同开发的，对于他们的机构组成，在这份报告中有十分详细的描述。而有关北疆牲畜和毛纺产业，我也有心借用这个联合商务机构的构成方式。仲达你也可以看看，有何意见咱们提前解决。”

张辽将他为荀谌做的那份联合开发大城山的计划递给司马懿。

司马懿眨了眨眼睛，他疑惑的看着张辽，结果那份计划后慢慢的打开。但是当司马懿看了一眼之后便明白了张辽的用意，这份计划中的所谓“联合商务机构”根本就是一个以商业为主，但在机构组成上却与议会内阁几乎完全相同的机构。而张辽此举的目的也就十分明确，那就是先从商业着手，让士族和世家看看这种机构在执行力上的优势。

司马懿看着手中的计划，再看看一旁老神在在的张辽，心中对张辽的佩服之情真的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能将事情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即便没有成功，司马懿也要打心底里为之敬服。

张辽实际上拿出来的不过是后世大企业董事会、监事会加上企业经理人和企业各部门的构成以及功能说明。虽然根据现实做出了部分改动，但是这无疑是一份超越前人的机构设置模式。其中的企业战略决策、企业经营模式、企业运行监控以及企业的内部调整和修复几乎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议会内阁制，若是将部分词语做一下修改，根本就和那份议会内阁制一般无二。要知道，后世西方的政治制度和企业制度惊人的相似，这是因为在欧美各国确定其国家主体的时候掌握权力的是新兴的商业贵族。但是这种制度在中国也并非没有类似的情况，春秋战国时期的中国也有这种执政模式的存在，当年春秋时的霸主国晋国便是由国君和国内八位正卿联合执政的。虽然对于国君权利的限制并不算大，但也有国君联合公卿谋杀一位正卿（赵氏孤儿）的情况。也有卿族反击，弑君、换君的情况。就是几百年前的霍光，人们也只不过说他是个权臣，却无人说他是逆臣。所以张辽做出的这些改动，在士族眼中也只不过是为了自保并加强士族的权利的行为，本质上与霍光一般无二，仅仅是将霍光的行为以法律的手段将其肯定，这也是在为士族谋取利益。这也是所有知道了张辽所为的士族、世家们共同对张辽表示支持的原因，这种基于士族共同利益的行为使得很多有世仇的士族、世家都暂时的放弃了仇恨。

“将军，这份东西是否能让懿带回去自己研读？”司马懿说道。

“呵呵！”张辽轻笑道：“仲达倒是仔细。也罢。反正这东西多得是，有了纸张和印刷术，想印多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印刷术？”司马懿准确的捕捉到了张辽话中的关键词。他在低头仔细观看那份计划，这时候司马懿才发觉，他手中的那份原本以为是雕版印刷的字迹似乎与以往的雕版引述痕迹完全不同。字迹不但更加清晰，而且也显得极为有力，纸张上甚至能用手感觉到凹凸的痕迹。

“这绝对是一种新型的印刷术！”司马懿心中狂叫。但随即他便清醒过来，张辽能将这份东西交给他，并向他做出了暗示，这本就是一种对司马家极为有利的情况。如今司马懿要做的就是讲这里的情况以及他个人的判断详细的写出来并让心腹之人送回家中，交由老父亲司马防决断。

……

“刘玄德实在太过分了！”

雒阳城中的一处密宅中，隐匿形迹悄悄赶来聚会的陈群等士族中人在此商议刘备回归皇家宗谱一事。因为刘备此举以汝南陈蕃家族的子弟出面，又将杀人灭口的踪迹拐弯抹角的明着指向刘备，暗中却直指士族，这让被刘备拉进来的中原士族不免有些恼怒。

“刘玄德羽翼终于成了！”陈群却没有接刚才说话之人的茬。

在这些人中，唯有陈群曾经在徐州和刘备有过交往，也正是如此，陈群曾提议拉拢孙权、刘备以制衡曹操的建议也被众人采纳。可是没想到刘备却不哼不哈的玩了这么一手，将中原士族狠狠的涮了一遍。不过陈群的才华和身份、地位也使得他并没有受到更多的责难。正因为如此，陈群心中却对刘备的印象更加的恶劣，也因此种下了陈群极力支持曹操不留余地的剿灭刘备势力的原因。

“长文，那刘备不过就任用了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为军师，难道此人值得你如此重视吗？”在座的士族中人虽大都是谨慎小心，才华不俗之人，可是对于诸葛亮依旧无法认同。

“诸位，那诸葛亮乃是琅琊诸葛家的子弟，诸葛丰之后，诸葛珪之子，又是荆州庞德公、司马徽的亲传弟子，此人才华不但深得荆州士人认同，便是丞相及张征北也同样对其才华赞不绝口，深为不能收为己用而惋惜。如此之人，又岂是易于之辈？况且诸位莫要忘记，郭奉孝投奔丞相之时也不过二十出头，却立刻成为丞相当时的心腹谋士。张征北曾有言道：宁欺白头，莫欺少年。诸位还当详细体察其中意味。”陈群对自己人的这种莫名的自傲也实在是无奈，只能不断的提醒他们。

张辽虽然不是士族出身，但是这些年来张辽的名声一直很正派，也得到了士族的认同。加上曹操和郭嘉的说服力，这些人也不再纠缠诸葛亮究竟有没有能力的问题。

“长文兄，便是刘玄德成为皇叔，那孔明才华盖世，他们也不能将我们无故牵扯到一场阴谋之中！这不单是对我们的不尊重，同时也是对我们身后家族的不尊重。”

“哼！这也无怪刘备。”陈群苦笑道：“我等支持张征北的计划，那可是真正要架空天子啊！刘备如今既然位列皇族，他对我等反戈一击岂是毫无理由的？”但是陈群说到此处面色一变道：“可是我等士族也不是能让人随意羞辱的，刘玄德今日之举，他日我等必要‘厚报’。”

“正是如此！”

“刘玄德区区贩履织席之徒也敢妄称皇族？高皇帝血脉虽然广布大汉，可是这么多年下来，谁知到刘备是否真的拥有刘家血脉？”

“我等士族才是大汉真正的基石，即便刘备是皇族又能如何？胆敢辱我士族，我等也必不能轻易与其干休！”

“好了！”陈群开口止住众人的议论后说道：“江东那里我等依旧不能放弃。刘备不行还有孙权。不过诸位要注意一点，孙权此人绝非良善之人，我等可与其虚与委蛇，但真正要拉拢的只是孙家而非孙权。诸位明白否？”

“长文此言极是！孙权早已惹怒曹丞相，此前算计水军，不久前又偷袭了我军仓库，此时曹丞相巴不得将孙权、刘备剥皮拆骨。而且孙家并非孙权一人，孙家老三孙翊已经到了雒阳，我等也该尽尽地主之谊！”

“不错！不但孙家老三，还有孙家娇女如今可是张征北的娇妻，孙家与张家可是姻亲，叶酸和曹家连上了关系，曹丞相不会赶尽杀绝的。只要除掉孙权，孙家依然有存续的机会。”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就照此办理就是！”陈群作了总结性发言。

……

雒阳皇宫内，刘协正与皇后伏寿在床榻上窃窃私语。

“皇后，国丈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

“陛下勿急！之前刘备等人的表章一事虽然成功的是陛下在外多了一股力量，可是也使得皇宫的守卫更加森严。如今不但是皇宫禁卫，就连皇宫之外也时常有士兵巡逻。郗虑、华歆又把持了皇宫正门，无论正道、偏门，皆一时无法得手啊！”

“皇后，你说朕是否有些操之过急啊？”刘协有点恍惚。

“陛下！”伏寿可不希望刘协有这样的心态，“陛下乃是万乘之尊，如今却被曹操架空，形同软禁般的拘束与这深宫之中。难道陛下取回自己的权利也有错吗？”

“对！朕乃天子，乃是万乘之尊。拿回本该属于朕的东西当然没错！”刘协双眼一亮。

“陛下，刘备虽然已成为陛下的助力，但毕竟实力不强，且如今还要面对强敌。若是能真正将刘璋拉进来，陛下的底气就更足了。”

“刘季玉？唉！”刘协长叹一声道：“刘君郎（刘焉）英雄一生，可是他的儿子却如此不堪！当初在长安朕也曾见过刘家三子，左中郎将刘范，治书御史刘诞，还有就是时任奉车都尉的刘季玉。那时刘家三子凡事皆有刘范、刘诞出头，便是朕也对这个刘季玉不曾有过关注。却不想他才是继承了刘焉位置的人。只可惜他的继位却是因为刘焉再无合适的儿子，也可惜了巴蜀这块当初高皇帝起家的宝地啊！”

“陛下，若是不亲自一试岂能甘心？那刘璋能稳稳的在其父留下的一群骄兵悍将中坐稳位置，能从兵荒马乱的长安回到成都，想来也该有些能力。不如……”

“皇后言之有理！明日国丈入宫后，皇后便将此意告知国丈就是！”

“臣妾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