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轻松地曹操，恼怒的孙权！

当张辽的战船还在汉水上航行之时，已经掌控住襄阳大权的曹操正和几名心腹谋士一起就张辽用快马送回来的消息在进行讨论。这一次张辽玩的实在有点大，孙权手下大将被俘两人，宗亲一人，还顺带手捞了一个翁主级别的小姑娘，这可是让憋着劲要找孙吴麻烦的郭嘉兴奋极了。曹操也同样的得到消息后双目放光，孙翊、徐盛暂且不说，韩当可是孙权手下资格最老的将领之一，当初在江夏，潘璋拼着自己身负重伤硬是保护着韩当冲出了夏侯惇的包围，如今张辽却没有让韩当再次逃脱。这一下绝对能够让孙权心痛不已，也能震慑其他诸侯及其属下官员。

但是当船上的消息遭此传到襄阳后，曹操等人也憋不住哈哈大笑，他们谁也没料到平日里总是让人头疼的张辽如今也被一个小姑娘搞得无计可施。然而更让曹操等人高兴的却是孙尚香主动的“翘家”却给已经建立起来的江东孙刘联盟蒙上了一层阴影，若是此事孙权尚未只会刘备还好说，一旦已经和刘备有过联系，那可是真的损了遂了曹操的心意了。

“丞相，即便刘备不知道此事，难道咱们还不能主动让他知晓不成？”程昱微笑着说道。

程昱的话让在场之人纷纷大笑，能给自己的对手找麻烦，这种事情曹营中人没人会觉得麻烦，看着自己的对手伤脑筋，那可是一件舒心的事情。

“文远此次从长沙确实是满载而归，擒获三名重要人物也就罢了，文远自己倒是未曾讲此时看得过重，他在书信中最为自傲的就是终于说服了曾任长沙太守的张机张仲景，带着这位在南方有‘神医’之名的先生一同北上。如此一来，我方军中那些郎中的医术又可以得到提升了嘛。”荀攸轻笑道。

“正是如此！”程昱接着说道：“还有巫县郝昭那边也遇到了从益州采药归来的名医华佗，郝昭也正派人将其送往襄阳呢。”

程昱并不太清楚张辽、郭嘉暗中寻觅华佗、张机的事情，但是他却知道郝昭是张辽极为看重的部下，又在巫县防御战中立下战功，此时若是不推荐一下，他都觉得对不住张辽。

而同处一室的曹操和郭嘉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张辽到处寻找华佗、张机这两名在民间素有“神医”之称的医生的起因还是因为他们二人的身体。虽然郭嘉早就断了服用“五石散”，可是之前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却一时无法弥补，他的身体与同龄人相比还是有些差。而曹操的头疼病更是痼疾，让北方大批名医束手无策，虽然发作时间并不多，可是“疾病潜伏期”这个词也让曹操心中暗自着急。他们二人疾病才是张辽寻找名医的真正起因，如今名医皆被寻获，无论是否有用，曹操、郭嘉在心中皆对张辽充满着感激之意。

“丞相，那顾、陆两家虽然离开江东，但其影响力尚在啊！”贾诩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嗯！”曹操明白贾诩之意是提醒他切实利用好顾、陆两家的力量，已减轻进攻江东的难度，他想了想问道：“顾雍、陆绩可为何职？”

四人相视一眼，荀攸开口说道：“陆绩可谓丞相府奏曹，至于顾雍，尚书仆射正适合。”

曹操想了想，点点头道：“可行。再给顾、陆两家各十名直入太学弘文馆的资格。”

曹操这份人情可算是考虑周全，不但两家家主各有重要官职，还给两家子弟进入弘文馆就学的资格。太学虽然至今还未将规模完全展开，但是太学三级设置已经各有学子入学就读。而从中毕业的学子能够在仕途上更加轻松的传言也已经被曹操暗中遣人散布出去，这就使得太学的名额，尤其是弘文馆、崇文馆这两个主要以士族、贵族子弟为主的学馆名额尤为抢手。曹操这一决定不但给了两家现实的好处，也给了两家后辈以进步的阶梯，顾、陆两家即便是不想个曹操绑在一起，也不太可能了。

而曹操此举，无非是利用南方势力来平衡朝堂上的北方势力，这与他利用北方势力推动南征是一个道理。无他，平衡而已！

“丞相（主公）英明！”四人齐声为曹操的决定喝彩。

“丞相，丁奉已经完成摧毁刘备外逃之路的任务，如今虽还有六艘巨舰留在海上监视吴郡、会稽郡沿海之地，但甘宁已经重新拥有了二十四艘巨舰。是否可命甘宁、陆逊彻底摧毁孙吴水军的抵抗之力？”荀攸说道。

曹操摇摇头，笑着回答道：“此事不急。我军实力虽强，奈何周瑜从不正面交锋。孤翻阅水军历次布置和战斗经过，甘宁与陆逊确以尽展其才，但斩获虽有，可未能让孙吴水军伤筋动骨。那周瑜确实了得，不愧为文远极力称赞之人。若是其生于秦末或是孝武皇帝时期，倒也是不逊于淮阴侯或是卫、霍之一代名将。如今我军既然要暂息刀兵，那水军方面也无需压迫过甚，只需控制孙吴实力即可。如此一来，也能不要过分逼迫孙刘联盟，使得他们联系更加紧密，便于奉孝从中下手啊！”

曹操既然同意了暂停战事，干脆就再放孙权一马。孙权、刘备的实力都在此次战争中有所损失，不同的是孙权损失的是步军，而刘备损失的是水军。看上去孙权损失要比刘备大，不但数名将领重伤、被俘，数万大军被歼，但是仔细一算，只要曹操稍一松手，孙权损失的步军便可重新补充起来。而刘备的水军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恢复元气的，不说战船的建造需要时间，就是熟练的水军战士也要比步兵花费更多是时间和精力去训练。这也是曹军的水军数量一直得不到太快提升的原因，甘宁一直抱着精兵原则，宁缺毋滥，故而曹军水军士兵的实力同样强悍，反映在战场上，就是曹军的战船此时可以纵横大江之上而无人敢挡。从入海口直到江陵，曹军已经将长江航道基本控制住了。

荀攸的建议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他岂能不明白曹操保留孙权实力的用意，更清楚这种作为背后的计谋。联盟之所以为联盟，除了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之外，还有就是双方实力的对等。如今曹军打击了刘备，却放过了孙权，又暂息刀兵，孙刘联盟之间则会因为失去外敌和内部实力差距而产生矛盾。到时候曹军只需要几十名细作，便可挑逗起孙刘内部的不和。这种杀人不用刀的方式，充满了张辽和郭嘉一贯的风格。

“丞相妙计！”荀攸可不是荀彧那个固执的家伙，该低头时荀攸从不犹豫。

曹操微微一笑，这段时间他的心情确实不错。虽然未能在继续战争的提议上得到众人的支持，可是荀彧的那一通数据也让曹操将这个念头放下。既然无须继续战争，那么也就是治理地方，巩固统治这点事。曹操手下众多，而且又都是些熟练工，即便是荆州这陌生的地方，还有地方势力的掣肘，可是他们做起事情来依然无须曹操烦心。这就使得曹操这段时间颇为悠闲，每日除了定期处理一下公务之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和荆州世家饮宴赏舞，吟诗作赋上，以联络感情。

而且就是他身边这四名心腹谋士，除了贾诩这个一贯阴沉而使人不敢亲近的家伙之外，其他三人也同样受到荆州世家的欢迎。如此一来，倒是让他对分化荆州本土势力，引南抗北这些伤脑筋事务又多了几分把握。

“诸位，你们说若是孙权得知文远所言之事，那会是何种反应啊？”郭嘉突然间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这一下让曹操等人都愣住了，随即便爆发出一阵更为响亮的笑声。

屋外，典韦正站在廊下擦拭兵刃，许褚也带着虎卫军巡逻。听到欢快的笑声传出来，他们二人相视一笑，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对他们而言，曹操的安全保障是最基本的要求，而曹操的欢乐则是他们这些亲卫最希望看见的事情。

对于郭嘉的问题，曹操等人并不知道孙权的详情，但是可以预见的是，孙权的心情绝对不会好，那才是可以肯定的。

在宛陵城中，孙权站在新搬迁的吴侯府邸的议事大厅中，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他的下首则是鲁肃、诸葛瑾、程普等文武官员肃声而立，谁都不敢在此时多嘴多舌，唯恐惹起孙权的不快而引来杀生之祸。要知道，之前就有几名婢女、仆役因为面带笑容而被孙权命贾华杖毙。有此先例，谁又敢以身试验？

众人也知道孙权恼怒所为何事。且不说长沙兵败，韩当、徐盛、孙翊被俘，就是其中孙翊被俘一事，都已经惹出孙权借刀杀人的传言。再加上小郡主孙尚香竟然出现在张辽军中，而且还是在孙权有意用孙尚香与刘备联姻的关键时刻，孙权要是还能保持风度，那才真的叫见鬼了呢！

唯一让鲁肃、诸葛瑾等人松口气的就是联姻的消息尚未和刘备通报，即便孙尚香“翘家”，也不至和刘备交恶。而且他们两人也并不赞同用孙尚香联姻的提议，尤其是鲁肃，在接受过张辽教训后更不赞同以女人换取男人的安全这种被张辽斥之为无耻之尤的举动。虽然限于现实鲁肃无法正面反对，那孙尚香“翘家逃婚”鲁肃也就正好乐见其成，心中暗自叫好了。

“诸位，太夫人因为叔弼失陷之事终日以泪洗面，诸位有何良策单讲无妨，孤绝不因言罪人！”孙权强压着心中怒火，阴着脸，沉声说道。

虽说孙权同意了步骘提出的以孙翊出兵增援长沙的建议，其中也真的有借刀杀人的意思。可是做归做，说，却是不能随便乱说的。如今孙翊伤而未死不说，还被人传出借刀杀人的传言，这就很让孙权头疼了。

幸好孙尚香也在曹军中的消息被孙权及时封锁，若是在传出这个消息，那不但有借刀杀人的传言，还会有孙家内部反目成仇，兄弟、兄妹相残的传言了。

然而孙权封锁消息虽有成效，可是孙权也知道，曹军若是将消息传扬开来，他也根本就拦不住。此时曹军没有动作，并不是他们不想做，一定是在谋划着如何做才能讲利益最大化而已。所以孙权这才急着召集众文武商议，要在曹军动手之前，找到一个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的办法。

“主公，唯今之计，只有先行公布长沙战败的消息。”鲁肃虽然对孙权联姻的想法不赞同，可是他却是孙权和孙吴势力的支持者。况且如今周瑜还被甘宁水军牵制，鲁肃便是第一谋士，岂有不率先发言之理。

长沙战败的消息虽然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民间，但是因为官方还没有发言，这些消息统一的被称为流言。然而若是官方承认战败，一定会对孙吴治下的军心、民心产生不利的影响，这也是孙权已接到消息就直接下令隐瞒的原因。可是鲁肃此时却建议公开，这让孙权和在场之人皆有些不解。

然而聪明人还是有的，如诸葛瑾、步骘等人随即便对明白了鲁肃的意图，无非是用官方正式消息对抗民间传言，若是管发个消息出台后还有人继续散步“流言”，那接下来会有什么措施，傻子都能想到。同时诸葛瑾他们还想到了同样在曹军中的孙尚香，主动选择公开此事，再用一个合适的借口将孙尚香出现在曹营的消息也传出去，便会使曹军欲借机在孙吴内部捣乱的企图被打乱，即便他们依旧下手，破坏力也不会太大。

“主公，子敬此议甚妙。”步骘见诸葛瑾有发言的意图，抢先一步说道。

“哦？”孙权看了看步骘，他对这位心腹还是很满意的，虽说借刀杀人和联姻刘备的提议皆被曹军瓦解，可是那只是曹军无意中的破坏，更不是步骘的能力有问题。最关键的还是步骘对他孙权的忠心，与能力超群的鲁肃相比，步骘对孙权更加忠诚。

“嗯！”孙权点点头，没有对步骘说什么，但是他的眼神充分表明了他对步骘的信任。

“子敬之意诸位以为如何？”孙权问道。

这点时间也足够那些反应有点满的人想明白鲁肃的用意了，何况还有人提醒。虽然鲁肃、孙权都没有明言缘由，众人也知道此时不能明说，自然是含糊的表示赞同。

孙权也知道，此时涉及太广，韩当和徐盛分别属于老将与新锐将领，孙翊、孙尚香又是直系亲人，真要做出什么具体决定，还得心腹之人私下里商议定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连鲁肃也不会将话说得太明白。

“那就先散了吧。程老将军、子敬、子瑜、子山，还有叔父暂且留一下。”孙权是准备私下里商量问题了。

待其他人都离开后，孙权等人也到了内堂。孙权让众人入座后说道：“孤自即位以来，无时无刻不是战战兢兢，唯恐决策失误而使得父兄开创之基业受损。然如今曹贼势大，荆州也已落入其手。刘璋暗弱，韩遂老朽，曹贼接下来的目标必然便是孤与那刘玄德。孤赞同子山、子衡于刘备联姻之建议，也是出于巩固孙刘联盟之意。可惜小妹心中不喜，亦不理解孤之用意，却逃出家门，落入那张辽之手。幸好此事尚未与刘备分说，否则真是天下一大丑闻也！”孙权苦笑着，显得很是无辜、无奈。

在场的唯有孙静算是孙家人，其他人哪里会在这个设计孙家内部的问题上多嘴。就连步骘，也不会此时开口说话，他很清楚鲁肃、周瑜并不赞同用孙尚香和刘备联姻的计划。

“仲谋，你为了孙家基业……无可非议，此事也不用再提。香儿那里，就以思念叔弼，却被曹军所掳为由，公开此事吧。”孙静是孙家上一代仅存之人，也算是孙家宗族的掌权之人，他的意见不容的孙权忽视。

孙静更清楚，孙尚香在张辽身边绝不会受到伤害，张辽当年敕封孙策时被孙尚香纠缠着玩闹的场景至今让孙静难忘，张辽眼神中那种对孙尚香如同亲妹妹一般的神情才是孙静对孙尚香毫不担心的真正原因。

“刘玄德的妻子去世，我方尚未遣人吊唁，仲谋，此事你当速速派人前往，亦可借机再度加强与刘备的关系。至于联姻……此事暂且不要再提。”孙静说道。

“叔父之言极是，权这边派人前去吊唁。”

“主公，如今曹军并未强行要与我军决战，甚至连步军都仅仅是固定在武陵、长沙两郡，根本不管零陵、桂阳。是否可让公瑾回到宛陵，共同商议一下我军的部署？”鲁肃对曹军的动态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也觉得仅仅用书信和周瑜保持联系有些不便，干脆建议将周瑜调回。

“我看可行！”程普开口赞同。老将军虽然对周瑜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有些不满，但是韩当被俘却使得程普、黄盖再度失去一位老友，他们也极力希望能有人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孙静和诸葛瑾也分别表示了赞同，周瑜确实是孙吴内部公认的智者，在这个战火暂息的时间内，让周瑜回来一同商量战局及将来的对策，确实是必要的。

“此事就由子敬去办。”孙权并不喜欢看到周瑜，刚刚即位后那个谣言确实让孙权对周瑜有了一丝心结。但现实使得孙权无法再将周瑜放在外边，他也同样需要听取周瑜的意见。鲁肃的提议和众人的附和，正好让孙权有了台阶。

战局发展已经非常不利于曹操以外的全体诸侯，在暂时平静的水面下，依旧是暗流涌动。没有人愿意束手就擒，垂死挣扎也是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