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南征荆州之韩当安排退路！

“汉升，刘沁送来的消息中还明确写着刘磐将军安然无恙，在向曹公表示了自己解甲归田的意愿后便回到家中闭门不出。至于刘荆州的两位公子曹公也安排的甚好，大公子刘琦入雒阳担任侍中，二公子刘琮则被任命为青州刺史。如此，你也可以放心了吧？”

韩玄用充满着别样意味的眼神看着黄忠，城外传来的消息中特意加上这些内容，韩玄就是不用脑子想也明白这是告诉黄忠的。而能够干涉书信内容的人必然是曹军高层，很有可能就是城外的张辽将军。这样做的用意也不言而喻，曹军已经表示出了对黄忠的重视。而且韩玄还从随黄忠出征江陵的部下口中得知曹洪在江陵就已经表露过招揽黄忠的意图，只不过那时候却被黄忠婉言拒绝。如今荆州已经归曹，黄忠相比也不会再拒绝曹军的好意了吧？

韩玄明白自己与黄忠的关系并不是最好，只不过因为这段时间的共同战斗而有了些交情。见到曹军如此重视黄忠，韩玄也明白他该如何选择。

黄忠在听到韩玄的话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然而他的内心却对曹军方面的细心颇为感动。同时，黄忠再一次感受到了曹军方面对自己的重视和诚意，毕竟他与刘磐的交情众所周知，可是与刘表私下里的交往却无人知晓。但曹军方面却刻意将刘磐和刘琦、刘琮的消息放在一起，这……黄忠突然想到曹军能得知数十年前他与刘表的旧交，这说明什么？曹军这个消息一方面是善意，一方面也不乏展示实力的意图。黄忠倒不是恼怒曹军调查他的旧事，曹军方面的举动也是正常的例行公事，只是他们能够将数十年前的事情都挖出来，这份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再加上曹军强大的战斗力，似乎加入曹军也不是什么坏事。

黄忠并不知道，在给临湘城的安心信中加入刘磐和刘琦、刘琮的消息的决定是张辽决定的。加上刘磐的消息确实有继续向黄忠示好的用意，但刘表两位公子的消息则是因为后世曾有很多人分析过黄忠与刘表的关系，张辽这才随手加上，无论是否有用，也就是多写几个字的事情。但是这样一来，效果确实不错，也给黄忠带来了一丝无谓的烦恼。

“汉升，”见到黄忠依旧沉默，韩玄用理解的语气说道：“别多想了，先将城外的敌军击退方为正事。”

黄忠回过头，看着韩玄轻轻颌首。所有的事情都得在战后解决，即便曹军有意招揽，自己也需要通盘考虑，同时还要征询一下家中老妻的意愿。

不过有了曹军到达临湘城这个消息作为强心剂，韩玄也没有刻意隐瞒，甚至还让人四处散播。这一来，临湘城内的军民全都兴奋起来，毕竟援军抵达就意味着战局的转机。甚至有些激进的将士还迫不及待的要出城和曹军会合，这也可以理解，任谁被数倍于己的敌军围在城中一个多月，心里也不会感到舒服的。

临湘城外，张辽在排除魏延后便不再掩饰行踪，加快速度越过浏水，向着临湘城南门外的孙吴军方向前进。

路上，徐庶建议张辽在临湘城东南方向布置疑兵，使得韩当所部在战败之后只能向东北方向撤退。但是张辽却并没有采纳徐庶的建议，他称赞了徐庶提出的意见，却将疑兵的方向放到了东北面。

兵法上有“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说法，但张辽却不认为韩当这样的老将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干脆反其道而行之，摆出一副“实则实之”的架势。但是东南方向却也并不是真正的虚弱，张辽留下的一部兵马在必要的时候将会担负起追歼敌军的任务。

而真正的攻坚，张辽则交给了赵虎的七百重装步兵。这七百人自从在冀州和幽州建功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在经历过生死大战。士兵虽然有过更换，但军官却依旧是原先的精锐，又有赵虎的统领，这七百人的战斗力丝毫没有下降。甚至以张辽的眼光来看，他们的战斗力已经超越了他们原本的目标——高顺的陷阵营。

想当初，高顺的陷阵营仅仅七百步兵便能冲入十余万西凉军阵中大杀四方，吕布能在董卓手下立足，除了他自己的武力和精锐的并州骑兵之外，陷阵营才是吕布真正依仗的王牌精锐。如今张辽就是要让赵虎率领同样七百之众的重装步兵，要在孙吴军和长沙兵面前重现当年陷阵营的威风，也要震慑自以为步兵实力超过北方的南方诸侯和将领。张辽不知道韩当军中是否有号称步兵最强的丹阳兵的存在，但是这一战，张辽就是要让丹阳兵见到曹军的旗号也要望风而遁。

“啸林，憋了好几年，这一次我允许你们大开杀戒。此战我自观率部在后方压阵，出战之事就完全交给你和你的部下。想想当年高顺大哥的陷阵营，‘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如此强悍的实力，让武将心神向往。我个人认为你的部下就战斗力而言已经不逊于当年的陷阵营，甚至应该已经超过了。不过没有实战证明，谁也不能为你们正名。眼前就是机会，用你们自己的勇武和战功向天下人表明你们的实力吧！”张辽用充满着蛊惑的话语对赵虎说道。

一直给人以忠厚老实的赵虎此时的脸上也不再是以往一直挂着的憨厚的表情，而露出了一丝嗜血的狰狞。这才是赵虎的本来面目，否则当年他又怎敢以三千之众在十余万乌桓大军的围攻下坚守卢龙塞数月之久。

看到赵虎眼中求战的眼神，张辽笑了，这一战结局已定，韩当即便是集中全部三万大军也不一定能挡得住赵虎的攻击，何况不明情况的韩当也不会放开原本围攻临湘四门的大军来全军针对南面的自己。

“虎啸山林！老虎，孙坚号称江东猛虎，虽然他已经死了，可是韩当却是当年追随孙坚的老将。你该让他们看看，北方的猛虎才是真正的虎中之王！”张辽继续忽悠。

事实上张辽认可孙策那“江东小霸王”的绰号，毕竟孙策本人的武力相当凶悍，便是与关羽、张飞其中之一单独放对也不会落在下风。可是孙坚实力虽然不错，却偏偏要称作“江东猛虎”，要知道，华南虎无论是身体还是战斗力，都是不如东北虎的！

张辽的话让赵虎战意高昂，他身材高大，无法成为一名马上将军，因为能够驮动他的战马根本就找不到。于是在张辽的指点下成为了一名步战将领，并以训练统领能于陷阵营相抗衡的队伍为终极目标，这才造就了曹军这支几乎成为张辽私军的重装步兵。从曹操北伐乌桓之后，赵虎就几乎没有出手的机会，就是讨伐汉中，赵虎也仅仅是攻击了一次阳平关，并随后独立驻守阳平关而已。就算是房陵之战，赵虎也没有用出全力，这是因为攻城时重装步兵无法全副武装。

但是这一次却不同，在临湘城外的平地上，重装步兵无需攀爬，完全可以将所有的装备全部用上。这等于是一场让他们展示出全部实力的战斗，赵虎的心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去准备吧！明日一早与敌决战！”张辽恢复了平和的语气，赵虎的战意已经被他成功的激起，无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韩当的军营中，得知两面曹军详细情况的韩当继续和徐盛、吕蒙、孙翊三人商议，而且他们已经探明南面曹军的主将正是张辽本人。然而接下来斥候送回的探报却让韩当等人感到奇怪，乐进的兵力没有变化，张辽的兵力数量却陡然消失了大概六成。这些失去踪迹的曹军自然不可能是退兵，那就只剩下隐蔽埋伏这一个可能。但是曹军究竟埋伏在何处，却让韩当等人大伤脑筋。

“那张辽究竟搞什么鬼？他的正面有我军三万大军，他尽然敢将六成的兵力调离？真是不知所谓！”吕蒙对张辽的举动虽然不明就里，却保持着他不屑的态度。

“子明！”韩当一声低喝，他这样的老将最见不得的就是部下与后辈对敌人的轻视态度，何况吕蒙轻视的还是名声赫赫的张辽。

“子明，张辽能拥有今日赫赫之名，绝非易于之辈。你若是再这样轻敌，休怪我撤了你的军职。”韩当皱着眉头斥道。

如果说周瑜、周泰这些将领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而获得众人的认可和尊敬的话，那韩当、程普、黄盖这三位孙坚时代的老将军就是因为他们的资历、阅历和为人而得到众人的尊重。韩当虽然在三老将中排名靠后，但是他一旦发火，就是孙权也不敢硬顶着，何况吕蒙。

见到吕蒙不再啰嗦，韩当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夫是辽西人氏，北疆的鲜卑、乌桓人的战力如何老夫一清二楚。然而那张辽履任幽州不久，便击退鲜卑、乌桓的两路合攻，更是全歼鲜卑轲比能部三万骑兵。这份实力，尤其是寻常将领所能？更可惧者，那张辽早年便在并州以北的草原上闯下偌大的名头，‘苍狼’之名令匈奴人闻之色变，当其就任幽州牧后，北疆胡人更是称其为‘北地苍狼’。苍狼乃是胡人崇拜的神兽，能以苍狼为名称呼张辽，可见胡人对其职敬畏。对张辽，无论多么重视都不为过，子明竟然还敢轻视于他……唉！”

“老将军息怒！是蒙错了！”吕蒙不过是心中对张辽的名声之大而感到不忿，见韩当如此态度，自然立刻认错。

大敌当前，韩当也不会任由这种小事分心，见吕蒙认错也就算了。

“如今曹军一分为二，北面乐进，南面张辽，还有临湘城的黄忠在一旁窥视。若是这三方联手，我军除了退兵别无选择。”韩当说道：“此次与你等商议，便是决定我军行止。究竟是战？是退？必须在今晚明确。”

“当然是战！”吕蒙可不是不战而退的人，虽然他认同韩当对曹军战斗力的评价，却不愿落下不战而退的名头。“曹军两面加起来也就是一万余人，加上临湘城内的长沙兵，也不过两万人。我军三万大军，只要集结起来，兵力优势依旧在我。只需此战击败曹军，我军依旧可以攻击临湘。即便不能击败曹军，我军也能凭借兵力优势保持平局，在迫使曹军不敢过于逼近后，缓缓后撤。”

韩当听吕蒙这么一说，心中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他最担心的就是吕蒙不知进退，但吕蒙能够说出缓缓后撤的话，起码是不会乱来的。

“韩老将军，子明所言集中兵力之事确有道理，当立刻传令下去，免得明日一早显得仓促。”徐盛对吕蒙集中兵力的意见表示了支持。

“呵呵！文向、子明放心，老夫早已经命各处兵马收拾营地，待夜幕降临后向中军集中。”韩当当然不会在大敌当前之时还犯下兵力分散的错误。

“老将军果然厉害！”孙翊带头，徐盛、吕蒙纷纷向韩当表示钦服。

“还有一事，”韩当接受了孙翊等人的恭维后说道：“据斥候探报，那张辽所部消失的兵力的所在。我等判断他们可能隐蔽起来，会在战斗紧张之时突然出现，攻击我军。但是他们究竟埋伏在何处却是问题。可是临湘城外虽有山林，但距离战场并不近，我军又将移师城南，这里四周皆是开阔空地，更不利于曹军埋伏。此时倒是让老夫大伤脑筋啊！”

“韩老将军，以盛之见，曹军倒未必是想在战斗时出其不意的攻击我军。”徐盛带着苦笑的表情说道。

“文向，你此话是何意？”吕蒙不解的问道。

一旁的韩当和孙翊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徐盛。这四人当中，只有孙翊和徐盛与张辽有过接触，而且仅有徐盛是和张辽曾长时间接触过，想探明张辽的意图，徐盛这个四人中唯一一个张辽的“熟人”就成为唯一的选择。

“曹军战斗力无需我在多言。张辽、乐进皆是曹军悍将，这也是世人公认。而临湘城能在我军围攻下保住月余，城内主将黄忠当是关键。这三人皆是猛将，再加上本就实力强大的曹军和经过月余血战幸存下来的长沙悍兵，若是联手与我军作战，我军除了子明所说的结阵一处，缓缓后撤之外便别无选择。那消失的曹军便有了另一个去向，就是准备伏击撤退时的我军。不过这也只是盛一家之言，但……但可能性并非没有，还请老将军三思。”

徐盛的话让军帐中个顿时鸦雀无声，若是情况真如徐盛所言，孙吴军真的除了撤退别无选择。那么这种情况究竟是否会出现呢？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张辽、乐进、黄忠皆是沙场宿将，即便之前没有任何联系，他们也不会放过战场上出现的任何机会。而且这些经验丰富的宿将哪怕只是下意识的联手作战，其默契程度也丝毫不会比出身同源的军队差。

韩当这时候突然间意识到，尽管自己似乎已经非常重视曹军了，但是好像还是低估了曹军和长沙军的实力。若是自己这里真的只能撤兵，那已经归降的零陵、桂阳二郡，还有依旧在武陵南部的陈武、孙瑜二人和那些士兵就要危险了。

“子明，速速给子烈、仲异送信，让他们将兵力集中起来，若是我军不敌，放弃城池，退入山中与曹军周旋，并自行寻路回来。”韩当双眉紧皱的说道。

“诺！”吕蒙也被韩当的话吓了一跳，若是真出现这种情况，陈武和孙瑜的退路立刻就会被切断，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向军帐外走去。

“子明，等等。”徐盛开口叫住吕蒙，在韩当、吕蒙等人疑惑的眼光下，徐盛说道：“最好让子烈和仲异二人现在就退往泉陵（零陵治所），一旦有变，退入交州方为上策。”

“不错，文向说的不错。”韩当低头一想，立刻明白了徐盛的意图，“士燮亦不会愿意让交州步荆州后尘。我军攻入荆南，士燮等于是得到了一个屏障，荆南一旦归曹，士燮便必须做出选择。然而以士燮的老奸巨猾，自然明白曹军在解决我军和刘备之前不会对交州大动干戈，那子烈和仲异便可以借此逼迫士燮出兵抗曹。若是士燮向以围剿我军换的曹军欢心，他也要担心仲异出了问题后，主公是否会一怒之下不顾曹军而愤然派兵南下。嗯！文向此议甚好！”韩当脸上露出了笑容。或许甘冈夺取的荆南之地就要丢失，但是能将士燮这个老狐狸拖下水，逼着他和孙权一同抗曹，也算是增加了抗曹的胜算。

吕蒙也明白了徐盛的用意，他笑着说：“我这就去派人给子烈和仲异送信。”说完，转身就走。

“呼！”韩当长出一口气，转身对孙翊说道：“三公子，明日可能就是我军与曹军的决战，故而今夜三公子就必须提前离开。”

“不！我绝不临战脱逃！”孙翊一听，顿时火了。

“此非临阵脱逃，而是为我军减轻负担。”韩当资历深厚，对孙翊自然无须客气，“如今三公子身上有伤，不但无法上阵杀敌，还需要军士照顾。我军胜利，还则罢了。若是败了，岂非会拖我军后腿。”

徐盛在韩当开口时还想出言劝阻，但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韩当真正的用意，尚未出口的话也被他咽了回去。

“就这样定了。我自会派人送三公子离开。”韩当便转身走出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