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南征荆州之隐蔽接近！

“张将军，这千里镜果是神物也！”

岳麓山最靠近湘水的一座山峰上，潘濬兴奋异常的拿着张辽借他的望远镜大声的说道。

“承明先生，此不过小道尔。倒是临湘城今日一战却有些意思。”张辽笑道。

在军队准备就绪之后，张辽留下曹洪、刘晔、蒋济主持江陵大局，自己却已经带着张颌及三部精锐步兵和赵虎所部七百重装步兵渡过长江。在得到魏延、曹泰的消息后，张辽亲自快马赶赴临沅城，并代表曹操接受了武陵太守金旋的投诚。随即张辽便敬爱那个魏延、曹泰的两部兵马整合到自己军中，留下张颌、曹泰及两部兵马寻机进攻孙瑜、陈武，张辽自己却带着魏延、赵虎、徐庶和潘濬秘密潜入岳麓山，接近了临湘城外的战场。

“张将军言之有理。”潘濬说道：“孙翊乃是孙坚三子，却长期被孙权压制。如今却又将其派上战场，虽有以亲族上阵搏杀以壮军威之因，亦脱不开借刀杀人、以除后患之故。临湘城在战斗命士卒中大喊‘休跑了孙翊’，这话连身处湘水西岸的我们都听得清楚，相比城外的孙吴军也不会充耳不闻。看来城中必有人针对孙翊为扰乱孙吴军心设下了计谋。”

潘濬虽不知道孙翊已经被黄忠刺伤，却能够从临湘城长沙兵的举动中判断出这些信息，确实无愧其智者之名。但是无论是潘濬还是张辽，此时都不知道临湘城内的真实情况，虽然张辽已经让寇封去联络他的舅舅刘沁，不过在孙吴军的封锁下，想要恢复和城内的联络，也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将军，不知李典将军何时能够赶到临湘城北？”徐庶问道。

在夏侯惇与黄祖“谈判”后，黄祖也是和金旋一样，向曹军投诚，只不过他们依旧都保留了荆州的旗号，无论是军服还是军旗都没有更换。然而夏侯惇借此机会让李典率三部精锐步兵混在江夏兵之间，悄悄潜入沙羡。然而李典就将隐蔽的接近临湘城，接受张辽的指挥，以解长沙之围。虽然夏侯惇已经和张辽就此时达成了一致，可是李典一日不到，这三部精锐张辽就无法指挥。张辽在岳麓山隐蔽，一方面是观察敌情，等待着孙吴军出现破绽。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在等待着李典所部归建，好集中兵力打一场大战。

“元直勿急。沙羡距临湘太远，走水路也是逆流，焉有你我顺流而下的畅快？不过以本将军对曼城的了解，他的心中必然亦是焦急万分。按照速度，应该已经到了洞庭湖南岸了吧？”张辽倒是不着急李典现在就到，他观察临湘城的战况，发现城内还有抵抗能力，而孙吴军也因为援军赶到，士气大振。此时曹军介入战斗，或许依旧能够将孙吴军逼退，可是自己的损失也不会小。这样一来，必然不利于曹军将来在荆南的统治，所以张辽已经派出信使，名为寻找李典，实为通知李典控制行军速度。以李典的智慧和两人早年形成的默契，李典必然不会让张辽失望，毕竟等待全军齐聚方可开战时张辽拖延时间的最好借口。

张辽也不虞这借口被别人看穿，实际上能看穿张辽用意的都是聪明人，在张辽身边的也就是徐庶、潘濬心中有数。但是他们却不会多言，一个是自己人，另一个则已经决定投靠曹军，又怎会耽误自家大老板扩充实力呢？至于其他能看出张辽用意的人就更不用多说了，魏延、曹瀚等人都是曹军将领，张辽不如此做他们还要开口劝谏呢！

“唉！孙权对荆南四郡如此用心，看来早已存了必得之意。若是江夏、豫州、徐州无法牵制孙权，再让孙权派出援兵，我军即便加入战斗，也未必就能保住荆南啊？”徐庶看到临湘城的战斗情况，韩当不顾一切的那种指挥，已经使得徐庶对孙权的心思有了足够的了解。

张辽尚未回答，一旁的潘濬却开口说道：“元直先生，孙权，不，应该是孙家对荆南四郡窥视已久。当年其父孙文台为长沙太守，虽有剿灭叛贼区星之功，但长沙地方百姓却也不堪其长期骚扰。更有逾制越境攻击之举，其间荆南百姓不堪其所部之扰，纷纷躲入山中。若非天下乱起，中央无力监管，孙文台早被撤职查办。有此缘故，孙策、孙权便对荆南念念不忘，也多亏了刘磐、黄忠两位将军久镇长沙，使得孙吴军不能扰动荆南地方。可惜……”

说道这里潘濬立刻闭上了嘴，再说下去可就是要提到荆州大战使得长沙精锐北调，这才给了孙权可乘之机。然而荆州大战的双方除了刘表便是曹操，潘濬如今已经决定投靠曹操，自然不能在曹操的心腹大将面前将此事因果归结到曹操身上。

张辽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有些慌张的潘濬，心中暗笑，却故作不知的说道：“本将军亦曾仔细参读过孙文台在长沙为官之记录，知道其除了长沙之外，骚扰最多的便是武陵之地。看来孙权进攻荆南，桂阳、零陵相继投降，而长沙、武陵却坚决抵抗，这亦是有原因的啊！”

张辽身为武将，对于孙坚的行为其实并无不妥之感，甚至还觉得孙坚处事果断，不顾官场规则的束缚，断然越境攻击匪徒，这才使得荆南四郡没有在区星叛乱时搅动荆南全境大乱。孙坚的军事行为，完全可以载入教科书，作为曹军武学中讲授的处置地方叛乱的经典案例。然而此时张辽身为曹军将领，是要和孙吴争夺荆南四郡的控制权，对于潘濬此言，张辽就不便否定了。荆南的世家张辽可以不在乎，但类似潘濬这样的士林中人张辽却不能不给予重视。

张辽的善解人意果然令潘濬喜笑颜开。原本在有了王粲和宋忠书信的时候，潘濬就因为王粲信中对张辽的推崇而对张辽有个归附之意，他的家族在荆南小有名望，但却需要北方权贵的支持，张辽就这样进入了潘濬的视野。而当张辽出现后，对潘濬态度温和，言辞恭谦，更是让潘濬感到如饮醇酒一般畅快。于是张辽向金旋借用潘濬时，潘濬根本就连必要的推辞都没有说便一口答应下来。此次张辽依然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态度，这使得潘濬对他本人和家族的未来更是充满了希望。

实际上张辽对潘濬的和善态度，一方面是因为潘濬确实是荆南少有的人才，第二则是因为潘濬有个让张辽眼馋的表哥蒋琬。作为蜀汉后诸葛亮时代第一任丞相，蒋琬的能力毋庸置疑，尤其是处理政务的能力和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蒋琬在蜀汉众臣之间都是顶尖的。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张辽又怎会放过，虽然蒋琬此时尚未出名，可是有善窥“天机”的张辽存在，自然要在蒋琬的表弟潘濬身上打探出蒋琬的消息喽！

“将军，那巫县郝昭将军那边又该如何？”徐庶说道。

在曹操给江陵的一封正式公文中，张辽、曹洪、张颌、庞德等人皆有封赏，张颌进封乡侯，庞德进封都亭侯。司马懿、徐庶、蒋济、曹海等人也各有封赏，其中郝昭则是被曹操晋升为中郎将，还明确作出说明，待大战结束，将观巫县战事为郝昭进爵。张辽已经让拍让巫县的援军将曹操的这封公文副本一并带到巫县，此时郝昭也正式进入曹军将军的行列之中。这就是徐庶对郝昭称呼上的改变，否则以徐庶这一类的文人，是不会在公开场合用恭维的语气称呼未得到将军名号的军官为将军的。

“巴郡严颜虽是益州难得的名将，不过我并不看好其攻城的本事，尤其是攻击伯道防守的城池。在幽州之时，我曾与伯道就城池攻防战做过数次推演，除非我以蛮力破坏城墙，否则机枢尽出，也奈何不得伯道防守的城池。但是我能够用蛮力使伯道无法抵挡，严颜又哪里来的这份实力？如今我又给巫县派去两曲援军，伯道的战兵便超过了四千。这两曲援军中又有一曲山地步兵，加上原本留守巫县的张浚所部，两曲山地步兵在巫县附近的山中可谓如鱼得水，严颜纵然兵力数倍于伯道，也得被伯道钉死在巫县城外啊！”张辽说到此处很是开心，郝昭是他一手从袁绍降兵中拔擢出来，经过亲自培养的将领，如今终于修成正果，步入将军的行列，将来的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张辽的估计确实没错，严颜此时则的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益州军尚未运动到巫县城外边损失四千余人和全部攻城器械，随后又在对巫县的连续七日的攻击中无功而返，损兵超过四千。同时，因为益州兵对巫县久攻不克，还有部分曹军在城外不断地对益州军进行袭扰，益州军士卒的战斗意志已经降低到了开战以来的最低点。虽然严颜不懂曹军内部对这种状态的称呼，但却不会妨碍他认识到继续进攻将会使益州军从内部溃散。无奈的严颜只得退兵十里，在距离巫县二十里外重新扎营，准备让军队得到休整。

反观巫县曹军，两曲曹军虽然在战斗中损失不小，战兵损失六百余，加上伤兵，能战之兵亦不足六百。可是此时不但严颜暂时退兵后撤，江陵的两曲援兵也赶到巫县。这下不但给巫县增加了一千六百多战兵，还因为曹操对郝昭的晋升而使得巫县曹军军心大振。作为巫县主将，郝昭的提拔则意味着曹操对巫县的关心，只要能够守住巫县，所有人都清楚，曹操必然不会吝啬封赏，参与巫县一战的将士必然会迎来一个晋升的高峰。

“将军，如今可算是名正言顺啦！”郝昭的部下对纷纷对郝昭表示恭贺。

郝昭一面笑意盈盈的接受着部下的恭维，一面心中也在思考着公文中曹操的用意。

郝昭的中郎将前面并没有加名号，这一点与张颌、庞德等将军完全不同，再注意到曹操有战后再行封赏之意，郝昭已经看出了曹操潜在的用意。这完全是告诉郝昭，要想争得一个好的名号，那就用巫县一战的战绩来向孤要。而张辽也分明是看出了曹操的意图，干脆将公文原文复制了一份送到了巫县，这同样是告诉郝昭，只要巫县打得出色，他必然会尽力在曹操面前郝昭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这到这里，郝昭脸上露出了会意的笑容。“将军维护郝昭之意，郝昭心领了。唯有在巫县获得一场大胜，方能不负将军厚爱！”

郝昭原本只是想尽力将严颜阻挡在巫县城下就算完，反正只要荆州全面易帜，严颜便得立刻撤兵回川。但是曹操的公文和张辽的举动，再加上两曲援军的赶到，让郝昭突然有了一种全歼严颜所部的冲动。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郝昭便不再有心思饮酒欢庆了。他立刻将几名部下召集起来，撤去酒宴，铺开地图进行战术推演。

但是郝昭暂时还不准备将他心中那个看上去有些疯狂的想法说出来，毕竟他自己也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根本就无法说服自己的部下。但是他却需要在这一次战术推演中，将援军中的一曲山地步兵同时派出城去，在今日未赶回巫县的张浚的统一指挥下，对城外的益州军展开“零敲碎打”的战术。这也是郝昭在张辽身边学来的，张辽曾用这种战术使得渔阳郡附近的乌桓、鲜卑在半年内损失精壮男子和士兵两万余人。虽然巫县曹军的实力不能和幽州曹军相比，但严颜也就剩下了两万左右的战斗兵力，更无法和强大的乌桓、鲜卑人相提并论。

“何峰（援军山地步兵军候），明日一早你便率所部出城与张浚会合，然后由张举统一指挥……”说道这里，郝昭停下来，看着何峰。

“请将军放心，属下必会配合好张军候。”何峰丝毫没有不情不愿之色。曹军讲究配合与服从，上司下令，下级是不能随意质疑的。

“好！”郝昭见配合问题解决了，接着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继续袭扰益州军，此时本将军将放开原本对张浚的禁令，只要你们认为时机合适，甚至可以进行小规模战斗。这份命令我同样会派人送到张浚手中，你们要做到的就是让益州军持续的流血不止。”

“末将遵命！”何峰显得很兴奋。

曹军的军功是要统一记录的，战后论功封赏，军职、军衔以及爵位的晋升，还有钱财的赏赐，统统都是从军功记录中考量。如今在南郡和荆南作战的曹军除了三千骑兵之外，全都是迂回江陵的西路军，张辽出于平衡，而军中战斗力也非常均衡，便将之前已有军功，也有损失的吕虔所部留在了江陵，其余诸部各有任务，并在曹洪的统一指挥下，完成南郡的布防。

何峰一路行军，除了攻击巫县他随大军入城之外，秭归、夷陵他都没有捞着战斗，这一次增援巫县，也是他荆州之战中唯一捞取战绩的机会了，这让他怎能不激动？

“郑兴（援军步兵军候），如今巫县蔡润、胡铁两部损失颇大，能战之兵加在一起也不足六百，防守巫县暂时你部便将成为主力。今晚你就要立刻接管部分防务，并派出士兵站岗巡逻，严防益州军偷袭。”虽然郝昭也知道益州军军心已乱，得不到充分的休息时不可能恢复的，但郝昭还是不敢大意，严颜的中军亲卫可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喏！”郑兴拱手应道。

“蔡润，胡铁。”郝昭将视线转向一直随他坚守巫县的两名步兵军候。

“末将在。”

“你二人今晚便将防御薄弱之处交给郑兴，调回的兵力用于加强其余各处防御。同时，你二人要确保伤兵所需药物的供应，决不能出现因为药物供给不上而致使伤兵无法恢复之事。”郝昭清点过伤兵的情况，其中近半伤势较重，一时间恢复不过来，还有一百多士兵虽然伤势不轻，但是却全都是皮肉伤，只要药物不缺，有个十天半月的功夫，至少能恢复五六成的战斗力。纵然不能在一线厮杀，也能替换原本弹压城内动乱的辅兵，将战斗力不弱于益州兵的辅兵投入战斗，以增强一线战斗力。

“末将领命！”蔡、胡二人拱手应道。

“丞相与将军虽然只命我军坚守巫县即可，但我军却不可仅以此为限。全军保持戒备之外，抓紧时间休整，一旦益州军露出破绽，我军绝不能放过！”郝昭觉得还是要稍微的透露一点他的意图，也好看看部下们的反应。

没想到郝昭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四名军候皆喜形于色。郝昭的意思又不是让他们拼命，只不过寻机打击益州军而已，这种战斗模式在山地步兵中尤为熟悉。而接受过小部队战斗战术训练的这些军官，也同样不陌生。更重要的是，防守的战功当然没有主动进攻来的大，有机会出击，只要是有心建功立业的军人没有不高兴的。

四名军候相互间各自交换了眼神，同时站起身齐声说道：“末将等谨遵将军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