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南征荆州之张辽的荆南对策！

“子扬，甄别战俘，吸纳降兵的事还需劳动你啊！”张辽对刘晔说道。

刘晔当年在青州时不但是张辽的唯一的谋士，同时还兼任了青州军情处和青州枢密司的主管，在曹军内部独树一帜，如今更是成为多支曹军部队的基础的青州军当年就是以刘晔甄别筛选的青州黄巾战俘组成的。若非张辽带来的徐庶、蒋济等人经验都有所欠缺，张辽也不会大材小用，让刘晔处理这类事务。

“将军，此事不难。但是晔也不能一个人吧？”刘晔笑道。

与张辽的配合，刘晔早已经有了一种默契。刘晔知道，张辽不会没有下文的。

果不出刘晔所料，张辽立刻回答道：“没问题，我这次南下可是带来了一群年轻人。子扬，你需要多少人，我就拨给你多少人。正好帮我教训他们一下，也算你提携后辈了。”

刘晔没有回答，但是他却微笑着点点头。这种让他感到轻松愉悦的交谈已经和他绝缘好些年了，今日重新能够回味，颇让刘晔心中感到温暖。

“隽义，你也过去帮帮忙，不能让我军的主力长期滞留在荆州，将来无论是南下交州、东进扬州还是西进益州，我们都需要一批更加熟悉南方气候与地形的士兵，同时也能减轻军队中的思乡而引发的事件。凡是被子扬甄别合格的荆州兵，就由你负责挑选出身体素质附和我军标准的士兵。不过鉴于南北方士兵不同的身体素质，标准也可以适当变更，这一点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商量。”张辽对张颌说道。

“诺！”张颌起身拱手应道。

“嗯。对了，隽义你的挑选范围只是局限在荆州步兵，水军那边我另有处置。何况你也不熟悉水战。”张辽又关照了一句。

“末将遵令！”张颌心想我本就是河北人，自然不通水战，将军你这不是多说的吗？不过想归想，张颌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

“子廉，兴霸派给你的人在哪里？”荆州水军的半数战船兵员都在江陵，张辽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大一坨肥肉。

“还在巫县。那人是兴霸的族人，对巴郡、南郡这一带的长江航道异常熟悉。伯道要防备严颜自水路发动攻击，便留下他布置水上防御。”曹洪回答。

张辽点点头，巫县当初是为了防备严颜而留下了郝昭这样一员精于防守的大将，如今荆州局势基本已定，就算是刘璋脑子发昏，张辽也不认为严颜会遵命进攻，最多就是敷衍了事，用于交差。但是张辽却不准备将郝昭召回，虽然郝昭最擅长防御，可是也同样善于进攻。最让张辽放心的是郝昭为人细致，张辽正好让郝昭配合军情司细作，秘密侦查南郡进入巴郡的各条道路，并对每一条道路都要进行评估，作为将来入川作战的依据。

张辽这是在为将来征讨益州做准备，虽然曹操已经有了张松献上的西川地图，可张辽还是更相信自己的部下。只有战士才能对战争中的环境做出正确的评价，张松那张地图在张辽眼中，也就是益州各城的府库数据还算值得一看。但是考虑到这些数字同样不是一成不变的，它的价值也就不免在张辽心里要再度打上折扣。

“既如此，就让他留在巫县吧。”张辽没有让甘宁的族人到江陵为其挑选水军战士，这其中也有些不足以明言的道理。

曹军的水军是由甘宁和于禁两人组建的，但是在刚刚成军之后，于禁便接到命令，驻守雒阳，于是水军就几乎成了甘宁一家独大的态势。虽然军中的将领也并非都是甘宁的亲信，可是甘家的子弟和甘宁的兄弟就占据了七成以上。这种状态绝对不是曹操愿意看到的，也同样不是张辽愿意看到的。为了保全甘宁，张辽强行让资历尚显欠缺的陆逊介入水军，并建议曹操将水军分布一部分给陆逊驻守广陵。这事实上就是为了削弱甘宁的影响力，同时也是张辽抱拳甘宁的办法。所以，面对着数万荆州水军，张辽绝不会让甘宁的人再介入此事。

在张辽心目中，荆州并非没有擅长水战的将领，诸如文聘、李严等虽然都是陆战之将，可是对于水战他们同样精通。而蔡瑁、张允虽然指挥作战算不上一流，张允连三流都不如，可是他们同样对水军的训练和装备的配套门清。实在不行，张辽还可以建议曹操再将于禁调过来，让他重操旧业，勉强主持一下荆州水军也是不错的。有甘宁和陆逊的牵制，周瑜此时根本就没心思也没有精力再对付荆州水军了。

当然，张辽的想法如今还无法实现，文聘、李严还在襄阳，依旧还是刘表的部下。但是张辽对曹操收服文聘、李严却很有信心，这两人与刘磐完全不同，他们并非是刘表真正的嫡系，全都应该归入荆州本土势力。只不过文聘家族不大，而李严更算是破落世家，可是曹操从来不会放过真正的人才。文聘在数年与曹仁的对持以及新野、樊城这两战中显示出了自己的才能，曹仁也坦言，若非两军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他不可能赢得如此轻松。李严虽然资历不足，可是自从被刘表拔擢后也在稳定襄阳驻军这方面展现出实力，使得世家对军队的影响力受到了李严的阻碍。这两人的能力毫无疑问都会进入曹操的视线，到时候张辽自然会向曹操要人，出于平衡军中势力的考虑，曹操必然不会拒绝张辽的要求。

“对张允等荆州将领的处置子廉你们做的不错。既没有亏待他们，也没有放松对他们的看管。这将会有利于我军对荆州战俘的吸收消化，同时也有利于我军劝降这一批荆州将领。这些降将大都是荆州各家族的子弟，善待他们也有利于荆州内部的势力更快的倒向我方。”张辽对于曹洪处理荆州军的措施提出赞扬。

“这都是子扬先生的意见，洪不过是依计行事。”曹洪乐呵呵的，但是却没有抹杀他人的功劳。一旁还坐着他的儿子曹馥，他这个父亲就得有点父亲的样子。

“作为主将，能做到善于纳谏，就足矣！”张辽对曹洪总是不吝赞许。这也是张辽一贯的教育手段，赞扬为主，训斥为辅，让受教者在表扬声中茁壮成长。而随后战场上的挫折自然会磨砺他们的坚韧，再由丛林法则淘汰不合格者，留下大浪淘沙后的真正精英。

“对了，如今荆南那边有何变化？”张辽在安置完内部事务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外部。对于张辽而言，如今真正需要他关注的就是荆南的局势。

“回禀将军，”刘晔因为是曹洪军中唯一的谋士，拿下江陵之后，刘晔便将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到了荆南，“荆南四郡如今各自为战，韩当攻打长沙，孙瑜攻打零陵，陈武攻打武陵，吕蒙攻打桂阳。如今桂阳太守赵范在吕蒙兵马抵达郴县城下后开城投降，零陵太守刘度则在长子刘贤，大将刑道荣先后兵败于孙瑜后投降。唯有武陵金旋，长沙韩玄依旧在抵抗孙吴的进攻。”

“长沙本就是荆南四郡中实力最强者，又有老将黄忠坐镇，能够挡住韩当大军我毫不奇怪。武陵金旋虽历任黄门郎、汉阳太守、议郎、中郎将等职，又被传言为武帝侍从金日磾之后，可是其人真是才能也不算出众，如何能挡得住孙吴大将陈武的攻击？”张辽有些奇怪。

“此事说来也颇有些传奇。”刘晔说道：“我军细作打探到陈武大军的消息，便悄悄通过武陵本地商人的渠道送予金旋。然金旋属下从事巩志却有心开城投降，却被潘濬识破。潘濬乃是武陵本地人士，被刘表辟为江夏从事。巡查地方时遇沙羡长赃秽不修，潘濬乃依律杀之，江夏一郡震竦。后为湘乡令，治理地方甚有名望。却不幸遇到孙吴大军，潘濬无力守住湘乡，便大开城门，屏退守兵，自己则挂印封金而走。孙瑜见湘乡如此，又得知潘濬所为，便留下数百人守城，大军绕城而走，没有扰动地方。潘濬回到家乡，便被好友金旋请入府中商议对策，结果察觉到巩志之心，于是设下埋伏，除掉了巩志，并将巩志家族一举拔除。陈武顿兵临沅（武陵治所）城下，也是潘濬为金旋设谋所故。”

“原来是他？”张辽听了刘晔的话后心中暗自想到。

对三国历史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关羽大意失荆州的故事，而关羽兵败后，荆州官员纷纷降吴，唯有潘濬不降。直到孙权亲自登门拜访，潘濬仍涕泪交横，伏床不起，孙权以观丁父、彭仲爽等俘虏出身的楚地先贤为例安慰潘濬，又派人以手巾帮他擦脸，潘濬才下地拜谢，归附孙权。同时将荆州军事部署一并详细告诉孙权，被拜为辅军中郎将，之后又升迁至奋威将军，封常迁亭侯。同时他还是孙吴一方与陆逊共掌荆州事务的实权之人，屯兵夏口。同时还是蜀汉重臣蒋琬的姨表弟。

想到这里，张辽不禁想起潘濬的能力和他的那个表兄蒋琬，若是能将潘濬收服，同时还能带出一个蒋琬，实在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这时候张辽又想到了另一位蜀汉名臣费祎，不过费祎是江夏人，而且张辽并不知道费祎具体的籍贯，也只能无奈的放弃。可是在枝江城吕虔的军营中还关押着一个历史上英年早逝，以至于并未展示出全部才华的将领霍峻，这让手中本就缺少得力将领的张辽不愿轻易放弃了。

但是张辽只知道费祎是江夏人，却忽视了史书中有关费祎的记录。费祎少孤，依附姑丈为生。而他的姑丈的姑姑却是刘璋的母亲，所以费祎从小就跟着自己在益州为官的姑丈居住在益州。张辽寻找费祎的举动虽然因为张辽不知费祎具体籍贯而告终，但确实让张辽免了一次尴尬。

张辽在一旁走神，可是徐庶、蒋济等人却对潘濬在湘乡和武陵截然不同的选择感到奇怪。徐庶见张辽不说话，便向刘晔问道：“子扬先生，为何那潘濬会有前后相反的举动？”

刘晔看了看徐庶，笑而不答。正好张辽此时回过神来，听到徐庶的问题，笑着说道：“无他！护犊子罢了！”

“哈哈哈！”曹洪等人哄然大笑，徐庶也似乎明白过来。倒是蒋济和曹泰那一群小字辈还有些懵然不知。

“别想了，护犊子就是守家。”曹洪见自家子弟茫然不解，笑着为他们解说道：“护犊子的母兽最凶悍，换成人类也一样。潘濬是武陵人，只不过是在湘乡为官而已。所以湘乡可以让，而且潘濬的布置足以保证湘乡百姓不受兵灾。可是武陵酒不能随意让与他人了。这就是潘濬前后做出两种不同选择的原因。”

“原来如此！”对潘濬所为茫然不解者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

“子扬，江陵可有人与潘濬、金旋相熟？”张辽见到荆南的局势，知道在零陵、桂阳两郡皆以降孙之后，长沙、武陵的压力便会大增。虽然曹操在江夏以及豫州同时布置了一些手段以牵制孙吴主力，可是若自己再不出手，长沙、武陵两地迟早都要陷落。故而张辽已经不准备坐视不理，决定要主动出击了。

“没有。潘濬乃是宋仲子（汉末学者宋忠）高弟，倒是与王粲关系不错。可宋忠、王粲如今皆在襄阳，无法为我军引见。”刘晔早就在得知潘濬事迹后对潘濬做了详细的了解。

“呵呵！”张辽笑了，“宋忠就算了，王粲的关系倒是可以用一用。”

“对啊！”刘晔、蒋济、徐庶等人听张辽这么一说，同时想到了王粲和蔡邕的关系。而蔡邕的女儿蔡琰却是得益于张辽的进言方能从匈奴归汉，又与张辽之妻为闺中密友，加上张辽如今也是士林公认的学者，这个关系却是可以使用。

而且刘晔和曹洪相比其他人还知道一点，王粲早在天子还都雒阳时便作为刘表的使者北上祝贺，那时候便和张辽有了联系。这两人都是爱书之人，张辽有东观藏书的复本，王粲则有蔡邕赠与的大量书籍，这两人私下里可是没有少互通有无，关系相当密切。这个关系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除了曹操、郭嘉、程昱、荀彧、荀攸，也就是曹洪、曹仁、夏侯惇、曹纯、刘晔这些人知道了。以张辽的王粲的关系，若是以快马潜入襄阳，求王粲一封引荐书绝对不是问题。何况身为荆州人的王粲也不会愿意见到曾无故杀死前任荆州刺史王睿、南阳太守张咨的孙坚后人插手荆南。否则他也不会赞同韩嵩等人反对联盟孙权的意见了。

“将军，不如我们先将援助之事准备起来，您那里……”刘晔试探着说道。

张辽听刘晔此言，便知刘晔心意。他点头道：“可以，我这就派亲信潜入襄阳，王仲宣不会扫我的面子的。不过此事还需向主公报备一下。”

“此事我去安排！”曹洪说完便站了起来。他素知张辽小心，有此举动也是应有之举。

“阿馥，你也去。跟着你老爹，完事了派人说一声就行。你们父子也该好好聚聚了。”张辽将曹馥叫了出来，此时并非战事紧张时期，张辽可不会阻止别人骨肉团圆。

“将军，若要援助荆南，南郡其他城池也需要为我军掌控方可顺利进行。如今大将对岸尚有夷道（今宜都），北面也有当阳、临沮、编县、宜城等依旧为荆州军控制……”刘晔这是在提醒张辽，切勿认为荆州已经太平，在荆州军放下武器投降之前，戒备状态绝不能取消。

“北面那几座城暂且不动，主公给他们的压力够大了，也不能让襄阳太紧张了。令明继续带着骑兵监控北方那些城池，只要他们不老实，直接打回去就是。”张辽可不是善主，虽然他下令我不犯人，但也需要有人不犯我作为前提。

“江对岸除了夷道好像就剩下佷山一城了，就抽调两部兵马，让魏延与曹泰各领一部，先将这两座城拿下来再说。”

张辽这依然是培养后辈举措。魏延实战经验丰富，是张辽、曹洪都重视的人才。曹泰的理论知识渊博，也是曹仁的长子，曹家子弟中的佼佼者。张辽让他们二人各自领兵，一是占地，二是以魏延为榜样历练曹泰，三是为了让魏延积累战功，准备进一步升迁。

魏延在并州一战后便积功迁为司马，但是却因为没有空缺，只能在曹洪身边晃悠。如今荆州军战俘众多，一旦整编完毕，便可以腾出大批军职，魏延必须在此之前再立战功，让张辽、曹洪有可操作的理由。曹泰就更不用多说了，曹仁的长子，虽然只是征北将军府从事中郎，但随军出征后却成为西路军录事参军，管理着曹馥等一群参军事，级别也相当具军候、司马之间，此时以历练为由让其立功，也是准备将其拔擢出来独自领兵的前期准备。

“诺！”

“末将遵命！”

曹泰、魏延两人闻言心喜，同时站起身向张辽躬身应道。

“你二人无须高兴，先拿下佷山、夷道再说！去准备吧。”张辽吩咐完二人，转身对夏侯充、曹瀚等人说道：“你们也不要羡慕，有了这么多后备兵源，你们不会没机会的。如今你们还需要好好跟着元直学习兵书战策，不要让将来我没有派你们出去的理由。”

“末将遵命！！！”一群十几岁的少年用尚留着些稚气的声音坚定的齐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