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南征荆州之张辽南下！

“孙仲谋可恶！”曹操在看完江陵的军报后大怒道。

军报是荀攸送来的，他也同样在看到刘晔的分析之后心中震惊，不过荀攸的震惊并非因为孙权而是因为刘晔，这个曾经因为张辽而显赫一时的年轻人并没有在调任将作监后昙花一现，如今他再度出山，立刻又向人们显示出他的实力。而他汉室宗亲的身份却忠心耿耿的为曹操效力，这也很大程度上使得曹操以及拥曹派能够藉此瓦解反曹派的努力。至于孙权的动作，在荀攸眼中无非是一个敌对分裂势力再正常不过的选择，曹军如今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选择抽调兵力干预或者坐山观虎斗。

“丞相，此事是否要召集众人商议？”荀攸说道。

曹操抬眼看了看荀攸，垂下眼睑，将视线再度移向案几上的军报，深吸一口气道：“暂时不必了，只需让奉孝、仲德、文和三人过来就是。”

“诺！”荀攸躬身后退两步，转身走屋子。

程昱、贾诩先后赶到曹操身边，但郭嘉却因为军情司还有些急务要处理，没有与他们一同赶到。

在看到刘晔的军报后，程昱、贾诩也同样对刘晔的分析表示了赞同，孙权增强自己实力的用意不言而喻，当然也就没人奇怪他图谋荆南的举动。

“主公，此事不过是蔡瓒放出的谣言，虽然我们与刘子扬同样认为孙权确有图谋荆南之意，但是最好还是先行确认为妙。不过刘子扬放任黄忠的长沙兵回军长沙，确实是顾全大局之谋。如今江陵已下，完全可以命曹镇西与刘子扬酌情支援荆南。”程昱说道。

曹操将视线转向贾诩，只见贾诩不慌不忙的向曹操一躬身说道：“仲德先生言之有理，诩附议。”

“文和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曹操追问道。

贾诩心中为难，他的保身之策便是装聋作哑，但是曹操既然发问，贾诩便不能继续沉默。他眼角一抖，直起身说道：“回禀丞相，如今我军大部皆在荆北，对于荆南之事实在是有些鞭长莫及。除非丞相能入主襄阳，否则无法集中全力保全荆南。”

曹操闻言眯起双眼，片刻后说道：“传令曹仁，命其与夏侯渊率军攻击樊城。三日后，孤要进驻樊城。”

虽然暂时对荆州军放松的命令时曹操之前下达的，但是情况有变，自然命令也需要更改。荀攸等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后，二话不说，一起躬身领命。

“丞相，如今孙权的水军有甘宁牵制，已经无力抽身。是否可命九江于禁兵出历阳，庐江蔡阳出兵舒县、皖县，以牵制孙权步军，使其抽调更多的兵力出征荆南？”荀攸说道。

“嗯，公达此计可行！速速传令与陈登、蔡阳、于禁和甘宁、陆逊，命他们一定要拖住孙吴大部兵力，若是水军可以歼灭孙吴水军那就最好不过。不过还是那句话。如何打？何时打？全由他们自行决断，无须请示，无须顾虑。孤只要结果！”曹操一言拍板。

当荀攸等人从曹操身边离开后，郭嘉这才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可能是真有急事，郭嘉脚步飞快，头上的冠有些歪了也顾不得扶正。

“主公，主公，房陵、广陵急报！”郭嘉一进门便大声叫道。

“难道是文远、广陵那里出事了？”曹操闻言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可是随即曹操便否定了刚才的念头，以张辽的能力和襄阳如今的自顾不暇，房陵根本就不可能出事。而广陵那边面对的基本上是刘备军，之前甘宁已经歼灭了刘备的水军主力，还很恶劣的打上门去，将刘备的水军大营也给砸了，如今刘备只能带着精锐的步军望江兴叹，哪有余力威胁广陵。但是郭嘉的样子却非作假，曹操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疾走过来的郭嘉。

“奉孝，何事如此着急？”曹操开口问道。

曹操的用词确实准确，郭嘉也不过是着急而没有慌张。这两个词虽然表象上相差不多，但是内涵却完全不同。

“主公，孙权正在调兵遣将，兵败江夏的韩当已经在与长沙相邻的豫章郡海昏、建昌两地再度集结起近三万兵马。”郭嘉边走边说，等他走到曹操身前，正好将需要汇报的内容说完。这时郭嘉又对曹操躬身一揖，说道：“嘉刚刚得到房陵急报，其中便有关于江陵的消息。文远还附上了西路军参军对荆南的战术推演以及文远以西路军主将向江陵下达的命令。嘉又命人立刻搜集近期孙吴方面的情报，得出孙权以韩当为将，集结兵力的结果。而就在嘉准备出门到主公这里时，又接到了广陵送来的消息，甘宁、陆逊联袂上报，孙权已派人联络刘备，意图针对我水军下手。”郭嘉说完，便将手中的几份卷宗送到曹操面前。

曹操闻言后一言不发，接过了郭嘉递上了几份装订好的卷宗。他首先看的就是郭嘉整理好的有关孙吴兵力调动的情报，其中关于庐江方面孙吴步军后撤的消息也能够证明孙权正在收缩兵力，这恰好表明孙权有想别处用兵的企图。最直接的证据还是一份从豫章郡送回来的消息，建昌、海昏两地的孙吴军兵马突然增加，而且军用物资也已经先期送达，根据物资数量推算，孙吴此次在这两地集结地兵力数量确实应该是三万左右。建昌、海昏原本就是孙权抵御长沙的荆州军的第一道防线，在孙刘联盟后撤除，今日再度启用，除了向西用兵，意欲攻占荆南，也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了。

第二份就是房陵的消息。首先便是司马懿、徐庶等人针对刘晔的分析而做的推演，紧接着就是张辽以西路军主将向江陵下达的命令副本。看到这里，曹操不由得心中一动，对如何对付孙权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第三份就是广陵的报告。陆逊以详尽的分析在报告中阐述了孙刘（刘备）结盟的动机和针对目标。并解释了水军在三分之二的主力巨舰出海作战后，留在广陵的舰队必须小心应对孙刘联军的理由。

大略的看完这三份报告，曹操呼出一口气，抬头对郭嘉说道：“奉孝，火攻对我军战舰威胁有多大？”

曹军的战舰建造也属于保密性质，所有的图纸皆有郭嘉保管，而工匠和场地也由军情司直接管理，将作监也不过是协管以及负责技术方面的事务。所以郭嘉即便不通水战，也并非对水军和战舰一无所知。曹操如此问倒也不算是问道于盲。

“我军巨舰因结构外形与常规战船不同，所以据甘宁所言，火攻威胁并不大。但是对于众多的辅助战船，大火的威胁就不能忽视。而此时战场是在长江之上，回旋余地有限，若孙刘联军真的如陆伯言分析那般将我军战舰诱入伏击圈，再以大量火船前后夹攻，便是我军巨舰也未必能够幸免。故而甘宁等人暂且退回广陵，每日一二三巨舰配合斗舰、走舸袭击孙吴水军，正是牵制孙吴水军的妙计。”郭嘉回答道。

曹操笑着接过郭嘉的话题道：“然后等待丁奉消息，只要丁奉能将刘备暗中准备的渡海船队全部毁掉，刘备便不会再如此稳坐钓鱼台。只要刘备一动，势必露出破绽，那时候丁奉也会率军归队，甘宁便可有的放矢了。对否？”

“主公英明！”郭嘉笑道。

“嗯！广陵有甘兴霸、陆伯言在，孤无须担心。如今就剩下荆州了，希望蔡瑁、蒯越等人勿要让孤失望。”曹操说道。

“主公，有时候哥他们一些压力反而能让他们的速度快一点。”郭嘉这是在委婉的劝谏曹操，他对曹操下令暂缓攻击还是有点意见。同时郭嘉也因为刚才不在场而并不知道曹操已经恢复了攻击的命令，同时还下达了三日内必须拿下樊城的命令。

曹操对郭嘉的话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这是郭嘉对自己的关爱。他将刚才的命令一说，郭嘉果然轻松起来。“以打促和”这是张辽在南征之前就荆州内部可能出现的分裂而提出的建议，郭嘉此时也就是要建议曹操以这个原则针对荆州世家。

“至于荆南四郡……”曹操缓缓说道：“孤欲命文远立刻从房陵赶赴江陵，就近指挥南郡我军，可对荆南便宜行事。奉孝你看如何？”

郭嘉眼睛一亮，这正是他准备接下来向曹操建议的对策，却没想到曹操自己也是如此考虑。虽然不便说出口，但郭嘉此时倒是想起张辽用一种很欠揍的口气说出“英雄所见略同”这句话的样子。

“主公英明！”郭嘉还是无法做到像张辽那样“无耻”。

“呵呵呵！”曹操从一开始对孙权的愤怒到如今有了对策的轻松，他不由得轻笑起来。“奉孝，孤是否还有疏忽？你可莫要讳言啊！”

曹操这本是谦辞，哪知道郭嘉还真的有话要说。

“主公，”郭嘉说道：“文远是以西路军主将的名义向江陵下令的。那东路军的元让将军……”

“噢……对，奉孝，孤这就命元让，不，孤立刻派人与黄祖联络，并通知元让，让他与黄祖合力，不但要守住江夏，还要寻机支援荆南。”曹操笑道。

江夏黄祖是荆州黄家家主，但黄家因黄祖之故，势力大都集中在江夏，所以襄阳那边黄家只是象征性的派人应付而已。面对荆州的新局面，黄祖已经遣人向曹操输诚，此时正好是考验黄祖的时候。

“奉孝啊，孤有汝在身边，当可放心无忧矣！哈哈哈！”曹操大笑道。

曹军很快就遵照曹操的命令展开了行动，曹仁、夏侯渊率军向樊城发动攻击，而文聘则一面竭力抵抗，一面派人向汉水对岸的襄阳告急。

樊城并不大，文聘的四万余兵马也不可能全部躲入城中。没有了城墙的庇护，曹仁的远程攻击和夏侯渊的骑兵都让荆州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仅仅一天，荆州军就损失过万。这还是曹仁、夏侯渊看到曹操给出的时间尚有多余，也不欲是自家军队损失过大，这才没有继续进攻。

然而即便是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文聘依然双眉紧锁。面对着强大的曹军，文聘并不害怕，可是得不到自家人的援助，这才是让文聘担忧的地方。襄阳、樊城不过一江之隔，今日樊城那震天的喊杀声即便是襄阳城也能听到。可是一早派出的求援信使却始终没有回来，这使得文聘原本就已经动摇的抵抗之心更加的摇摇欲坠。

襄阳城内，力主出兵增援樊城的李严却与刘磐发生了争执。刘磐以房陵张辽所部为由，坚决不同意抽调兵力过江增援，而李严则用唇亡齿寒为由极力辩驳。两人争执不下，自然耽误了出兵时机。而襄阳城内的各大家族虽然才是军队真正的控制者，但是无须他们出面反对，他们自然是乐得在一旁看热闹。何况刘磐和李严都是他们不待见的人，两人发生内讧，他们自是乐观其成。

就在这一日的夜晚，襄阳城的东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一行数十名带着风帽，身披斗篷的神秘人牵着马进入襄阳城。随着城门的关闭，这些神秘之人也消失在襄阳城的街道中。

当曹仁在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再度向樊城发动进攻时，张辽也接到了曹操的命令。

看完手中的军令，张辽脸上再度露出笑容。“唉！天生就是劳碌命啊！”张辽一面接受着侍从的服侍，一面抖动着军令对张新说道：“想在房陵悠闲度日也不行，主公倒是会差遣人！不过谁让我不但有才，还深得主公信任呢？没办法，少了我就是不行啊！”

张辽那洋洋自得的表情让人很有一种欠揍的感觉，可是此时他的身边只有张新和张家的亲信，否则张辽也不会如此耍宝。

“张新，去通知仲达、元直、子通和曹海前来议事！”张辽在换好衣服，接过侍从送上的面巾后对张新说道。

“诺！”张新转身离开，他早就憋得有点受不了了。

当司马懿、徐庶、蒋济、曹海四人赶到时，张辽已经梳洗停当，正在徐庶等人推演荆南局面的沙盘前站着。

“参见将军！”

“废话不说了，本将军已接到主管军令，立刻要前往江陵坐镇指挥。现在我命令……”张辽转过身，对曹海说道：“房陵军务由曹海接管，在接到主公进军襄阳的命令前，你务必加强对襄阳方向的侦查和警戒。同时也要注意汉水对岸我军的动向，一旦樊城被攻克，你必须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末将遵命！”曹海保全领命。

“至于你们，自然是跟我一同南下江陵。沿途有赵虎护卫，我也会命令庞德北上接应。荆州军已经是惊弓之鸟，不会影响我们南下的。”张辽转身面对着司马懿等人说道。

“属下遵命！”司马懿他们也同样没有意见，终日只能以战术推演消耗时日，他们这些人也有点坐不住了。

“不过我会留下一人帮着曹海，这小子打仗没问题，若是有人想算计他，他就要吃亏了。”张辽接着说道。而一旁的曹海闻言立刻露出感激的表情。

司马懿等人没有做声，如何安排人事是张辽的权力，虽然他们是张辽的贴身幕僚，但涉及他们时，他们也只能听候命令。

“仲达留下。”张辽思索了片刻后做出了决定，“留下仲达，为的就是隆中的诸葛亮。这小子已两次给咱们添麻烦了，若他真的有心算计，确实难以防备。子通掌管文书，我身边片刻不能缺少。元直是其同窗，但此非我否决元直之故，而是元直与诸葛之间太过熟悉，算计元直自比算计仲达方便，元直莫要多心。嗯……就这般定了，都去做准备吧。”张辽说道。

张辽这样决定确实是出于上述考虑，诸葛亮对徐庶的熟悉让张辽不能冒险。同时司马懿正是历史上诸葛亮一生最大的敌人，让他们之间早点对上，也算是张辽的一种恶趣味。此时张辽还真的有些希望诸葛亮出山来算计曹海，好让他早些看到猪哥和司马的过招。

“元直，没什么想法吧？”张辽在众人准备离开时叫住了徐庶。

“没有。”徐庶虽如此回答，但表情确实有些勉强。

张辽知道，这个结若是不解开，不但对徐庶本人，就是对他也并不是好事。

“元直，你与诸葛亮同窗数年，你自觉与其相比如何？”张辽问道。

徐庶脸色一正，深吸一口气道：“不如其多矣！”

“这就是了。”张辽轻笑道：“其实你们求学时的差距我并不看重，但是你心中潜藏着‘不如诸葛’的念头却会影响你的决策，这才是我没有让你留下的真正原因。而仲达不但才谋不逊与你，同样也没有那种对诸葛亮的心理劣势。一个可以毫无顾忌的发挥，一个先天就被束缚，你觉得我该如何决定？”

“将军，庶明白了。”徐庶正色道。

“真明白才好啊！元直，莫要认为南下江陵便会无所事事，真要与孙权对上，虽说周公瑾需要统领孙吴水军，但是孙权麾下还有鲁肃鲁子敬这位与周瑜相比毫不逊色的人物，同时还有孔明的兄长诸葛瑾，你与正在江陵的刘子扬正好一人一个。”张辽笑道。

徐庶许是真的明白了张辽之意，表情也开朗起来。对于张辽所言的毫不逊色于周瑜的鲁肃，徐庶也生出一股对抗之意。

张辽见到徐庶不断变化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