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南征荆州之黄忠神射！

黄忠、庞统对于已经接近江陵的曹军毫不知晓，而曹洪也对江陵城外突然多出一支一万人的大军丝毫不知。然而随着两军斥候的不断深入，两军主将几乎同时得到了“敌军出现”的消息。

“大意了！”庞统对黄忠说道：“没想到曹军来势如此之快，我军连隐蔽埋伏的机会都没有。不过有了详细的军情，黄老将军可以派人去通知张允了。”

“也好！不过曹军的将领可曾打探清楚？”黄忠问道。

“曹军防备很严，斥候只从远处看到‘曹’、‘张’两面将旗，这支曹军的主将必然是曹氏将领，副将则是姓张。如今张辽正在房陵，曹仁、曹纯也在新野，难道会是曹洪？至于张？能为曹洪副将者，估计应当是昔日袁本初麾下的‘河北四庭柱’之一的河间张颌，此人为河北名将，亦是曹操、张辽最为看重的河北将领。”庞统猜测道。

“士元，据斥候探报，曹军兵力在两万人左右，江陵城有守军三万，城外有我长沙兵一万，若是张允……”

“黄老将军莫要盘算了，张允除了死守将领，绝不会出城迎战的。何况统亦不看好与曹军野战之结果。倒不如我军立刻整修营寨，加固防御，让曹军无法毫无顾忌的攻击江陵。同时将曹军出现在江陵城的消息送到江夏、襄阳以及荆南各郡，至于结果，便看刘荆州了。”

庞统打断了黄忠的话，他并不看好张允的胆量。同时他也并不看好荆州的未来，曹洪可是出现在了荆州的腹地，庞统很奇怪曹军究竟是如何越过南阳郡那些防线的？

就在这时，庞统无意中抬起头，看到了正在西边山峦上挂着的夕阳，庞统的心中忽然一动。“若是曹军自汉中翻越巴山……”庞统不敢再想了，若真如他所料，那曹军能出现在江陵城，便可以说明巫县、秭归、夷陵、枝江这几座城池应该已经全部失守，这等若在荆州的腹部重重的捅了一刀啊！

“士元！”黄忠见庞统脸色有异，不由得叫了一声。

“黄老将军……”庞统回过神来，立刻拉住黄忠，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这一下黄忠的脸色也顿时变得铁青，若真如庞统所料，曹军再拿下江陵，襄阳的后路就基本上被断了。

此时黄忠、庞统还不知道甘宁的水军也已经逼近了鄱阳湖，只要击败孙吴水军，便是江夏也难逃一劫。他们更不知道，在曹洪攻击江陵之前，张辽已经击败了刘磐，将房陵控制在手中，面对着襄阳城，张辽面前已经没有了阻碍。

曹军那边，曹洪同样因为斥候回报的情况找到了刘晔。

“子扬、隽义，斥候说在江陵城东北发现另一股荆州军，看旗号应该是长沙兵，主将姓黄，极有可能是文远极力要我等注意的黄忠黄汉升啊！”曹洪因为忽视了霍峻而使得枝江暂时没能攻克，如今便将张辽战前的嘱咐统统翻了出来，他宁愿矫枉过正，也不再因为轻敌而致使战斗延期。

“能让文远极力赞誉，黄忠自然是大将之才。然而文远也只是着重强调黄忠武艺超群，箭术出神入化，统兵打仗很有一套，但却未曾说过黄忠的谋略也胜人一筹啊！据斥候所言，长沙兵早就赶到江陵，并且安营扎寨，有长期驻扎之意，这分明是早有预谋的行动。若晔没有猜错，黄忠身边也必然会有一名出色的谋士为其出谋划策。”刘晔轻捋胡须说道。

“见鬼！”曹洪如今已经对所有能被张辽提及的敌军将领有些神经过敏，尤其是张辽断言黄忠的武力仅次于曹军中的赵云、典韦、许褚、马超等人，若加上神射，估计只有赵云可以一对一挡住黄忠。曹洪在得到江陵城外荆州军主将乃是黄忠之时便打算用群殴战术抵消黄忠个人的武力优势。但是刘晔的推测却让曹洪的心理又蒙上了一层阴影，一个强悍的武将加上出色的谋士，便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了。

“曹将军，”一旁的张颌开口了，“其实江陵是否被攻克问题并不算大，只要我们能切断江陵与襄阳的联系，也等于完成了战前的计划。根据敌我两军兵力对比，我军两万，江陵三万，黄忠一万，敌军占优。可是江陵守将张允的存在和荆州军与我军实力的差距完全可以弥补这点劣势。我军只需要围攻黄忠的军营，并派出小股精锐看住江陵即可。黄忠身边便是有出色的谋士，但只要他的兵力无法抽调，那谋士也只能做个摆设。待得吕子恪（吕虔）拿下枝江后，我军的兵力便更加充裕了。”

“隽义言之有理。”刘晔也赞同张颌的意见，受到张辽的影响，这几位如今对于所谓的奇谋妙计并不是十分在意，只要全军不露破绽，敌军的计谋便是得逞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虽然这样做很有些焚琴煮鹤的嫌疑，更是实际上沉重的打击了所谓的战争艺术，可是谁又能否定精确、精密、严格的战斗风格不是另一种战争的艺术呢？

“将军曾有言在先，一旦他得到我军的消息，便会派出庞令明的骑兵袭扰荆州，作为我军的支援。如今庞令明应该已经率军赶来，曹将军可速速命人寻找庞德所部，命其隐蔽接近江陵，作为我军的一招暗棋。关键时刻再让骑兵出战，可一举击破黄忠所部，然后围攻江陵。”刘晔并非没有出奇制胜的计策，但是他与张辽相处的那段时间，张辽以力破巧的战斗风格让刘晔实在太过伤心，以至于要闭门修心，这也是他安然接受曹操命其主持将作监的原因。

“好！就依子扬之言！”曹洪自知自己的缺点，决定接受刘晔和张颌的意见。两万曹军一旦猬集一团，确实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攻守两端都能发挥出不俗的实力，根本不会畏惧江陵城内的三万荆州军和黄忠的一万长沙兵。

“什么？城西出现曹军？”张允接到黄忠派人送来的消息却是大吃一惊。一开始张允认为是黄忠骗他，希望借此机会好入城休整。可是转念一想，张允却感觉黄忠似乎不应该在此时用这个借口欺骗与他。张允虽然不是良将，甚至连中平才能都算不上，也就是个庸将，可是毕竟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还是能给张允一些经验。张允在黄忠的信使离开后，立刻派人出城侦察敌情，他也需要掌握第一手的资料。

结果是不言而喻的，虽然曹军斥候在猎杀荆州军斥候，可是有了准备的荆州军斥候依旧打探到了曹军的动向。

“竟然是真的！”张允接到自己亲信斥候的报告后有些失魂落魄的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原本张允想尽办法在战前得到镇守江陵的任务，便是要借此躲开他心中那惨烈的战争。虽然他是刘表的外甥，可是与蔡瑁更加亲密的关系，使得张允不想刘磐那样愿意为刘表殉葬。既然蔡瑁都吞并蔡阳以避开曹军锋芒，他张允自然也要为自己的后路着想。于是，地处荆州腹地的江陵便成为了张允的目标。

然而就在荆州战事正紧，张允庆幸自己可以泰然自若的在江陵城遥看战局变化，等待着蔡瑁做出选择后再主动跟进。哪知道前几日便有黄忠老儿前来捣乱，幸好他闭门不纳。可是曹军的出现却实实在在如当头一棒，将张允打懵了。

江陵城不再安全，随着曹军的到来，江陵城也将成为战场。而且以张允的才能却无法想到曹军可能会迂回攻击，他甚至以为襄阳已破，否则曹军如何能出现在江陵城。

此时张允脑中的第一反应便是投降，张允可不认为自己的三万守军能够抵挡住城外的两万曹军和后续源源不断的赶来的曹军主力。

其实张辽当初制定这个计划时便已经考虑到荆州军出色的将领不多的情况，在大量优秀将领都被刘表集中到襄阳和新野的情况下，将领守将的水准便可想而知，即便不是张允守城，见到曹军兵临城下，荆州军将领的第一选择也同样会是投降。只不过张辽漏算了一个黄忠和一个庞统，使得唾手可得的江陵城短时间内无法向曹军敞开大门。

是的，就算张允的软弱让他有了立刻投降的念头，但城外却还有一个心智超人的庞统。在黄忠向江陵城派出的第一位信使刚刚出发后，庞统便立刻建议黄忠再派出一名信使，他要将真正的战局通报张允，以避免张允做出什么让他无奈痛心的决定。即便庞统限于长沙兵的实力而只在曹军面前选择防御时，他依然可以拖延曹军的胜利过程。

事实证明庞统的反应十分及时，就在张允想着如何联络曹军进行投降时，黄忠的第二个信使也将庞统交待的一切消息统统告诉了张允。张允顿时反应过来，虽然对于黄忠（张允并不知道庞统就在黄忠军中）的态度十分不满，即便信使的话语十分委婉，张允也对黄忠敢如此不客气的揭穿自己的心理愤愤不平。但是张允还是选择了紧闭城门，等待着城外两军战斗的结果再做选择。至于出城支援？哼！这绝不会是他张允的选择。何况城外可是那个让张允恼羞成怒的黄忠，张允巴不得曹军好好的教训黄忠一次。

两军的战斗在第二日上午展开。休息了一晚的曹军在曹洪、张颌的率领下出营挑战，黄忠亦针锋相对的率兵迎战，而江陵城头，张允则同样在紧张的观战。

两军各自摆下阵势，正当曹洪准备下令进攻时，之见对面长沙兵军阵中冲出一员将领，在曹军阵前耀武扬威的喝道：“尔等逆贼，竟敢擅自进攻我荆州。长沙大将杨龄在此，可有人敢与我一战？”

曹洪傻眼了，他早已经对两军交战时的斗将不敢兴趣了，在张辽的影响下，他深深认识到数十张、数百张弓弩对将领的威胁。用张辽的话说：“能用几十、上百支箭矢换取一名大将，这个生意简直是太划算了。”所以这个叫杨龄的荆州军将领出阵挑战，实在是让曹洪有些措手不及。

倒是张颌因为接触张辽不多，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不过他恪守本分，未得到主将曹洪的命令，他绝不会随意出阵。

长沙兵阵中，黄忠和庞统也愣住了。他们的计划中也并没有要斗将的意思，即便是真要出阵斗将，那也是黄忠亲自出马，毕竟曹军阵中的曹洪、张颌皆非无名之辈。

“杨龄莽撞了！”庞统摇摇头。

黄忠心中更加有数，杨龄乃是长沙军中少有的几个不服自己上位的将领，自己不尊刘表军令将大军带到江陵后他们便极力反对，虽然曹军的出现让他们闭上了嘴，可是心中的愤懑也不会消失。可是此次出战若是首战失利，一定会影响军心士气，但杨龄既已出阵，让他回来更伤士气，黄忠也只能暗自戒备。

曹军阵中，虽然曹洪发呆，张颌待命，却也有人主动请战。距离曹洪不愿的魏延走马到曹洪马前，拱手说道：“将军，请允许魏延出战，斩杀此獠！”

曹洪眼角一跳，下意识的点点头。

魏延见状，拨转马头，策马出阵，向杨龄冲去。口中大喝道：“杨龄匹夫，胆敢如此小视我军。受死吧！”

这时候曹洪才回过神来，他发觉魏延已经出战，也很干脆的闭上了嘴。反正那杨龄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向他提及，不要说张辽，就连郭嘉的军情司都没有提到过，威胁绝对不大。而魏延的实力曹洪清楚，便是他自己也不是魏延的对手，又怎会输给这个叫杨龄的无名之辈？

事情的结果果然如曹洪所料，当魏延纵马出阵，那杨龄便挺矛迎上去。而魏延亦是艺高人胆大，速度丝毫不减，只是稍稍一侧身，让过杨龄的长矛，顺手将自己的长矛向右侧猛的一刺，将杨龄挑落马下。

“魏军候，威武！魏军候，威武！”

曹军阵中立刻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士兵们高呼着魏延的军职，为魏延这么干脆利落的一战而欢呼雀跃。

“好样的！”曹洪、张颌同时叫好。魏延这一战的技术含量并不高，毕竟对手实力实在太差，可是魏延如此轻描淡写的将对手挑落马下，却实实在在的影响了两军的士气。以他们对魏延的认识来看，这分明就是魏延故意所为。

“不愧是被文远（张辽将军）看好的人！”曹洪、张颌心中同时闪出这个念头。

“见鬼！”黄忠心中更加震惊。他早已经做好准备，弓箭也已经抄在手中，准备在杨龄局面不利的情况下用神射为其解围。当然了，黄忠并不会将目标对准魏延，但是要在打斗中射中威严的兵器对于黄忠而言也并非难事。结果却让黄忠很难堪，杨龄在魏延的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过去便挂了，使得黄忠的准备顿时成了无用功。而且以黄忠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魏延的实力虽然稍逊于自己，却也相差不远，尤其是魏延还占据着年轻的优势，若是曹军不管不顾，让魏延和张颌联手围攻自己，自己便是有神射的功夫，施展不出来也是白搭。

“此人是谁？”黄忠惊讶之余不免要向庞统询问。

“此人名叫魏延，义阳人。原是我荆州军中士卒，奉命护送韩德高（韩嵩）赴雒阳，却被张辽强行留下。如今看来，张辽的眼光果然很准，此人确实不俗啊！”庞统的话语中不免有些酸楚，谁让魏延在一年前还是荆州军的成员呢！

庞统的话让黄忠眼中不禁透出一种辛酸，要知道，曹军中除了魏延之外，还有徐庶、荀攸、荀彧、甘宁这些曾经无限接近荆州的名人，可结果却是甘宁被黄祖拒绝后投入曹军怀抱，荀彧、荀攸叔侄在路过荆州时连脚步都没有停留，而徐庶也在求学荆州后转而北上。荆州不是没有人才，可是人才要么离开，要么隐居，若非大战开始，估计自己身边这个凤雏庞士元也不会为荆州出谋划策的。

“士气已泄，今日不宜再战！速去收回尸体，准备撤兵回营！”黄忠立刻做出了决定。对于荆州军而言，士气绝对是决定其胜负的关键因素，长沙兵士兵可没有学习过如何调节心理，也没有学习过在劣势下的战斗，更没有曹军那种严格的组织性、纪律性。在杨龄擅自出战却被曹将轻松斩杀的局面下，长沙兵士卒的心理已经受到了打击，若此时黄忠强行进攻，势必会遭到士气高涨的曹军的痛击。

魏延首战告胜，正是情绪高涨之际，见到长沙兵有撤兵的意图，立刻挥舞着长矛向长沙兵挑衅。

“笨蛋！太冲动了！”刘晔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黄忠见到魏延挑衅，心中不悦。而魏延的举动也让黄忠有了出手的理由，只见黄忠拨转马头，搭箭开弓，箭如霹雳流星一般，弦响箭到，正射在魏延头盔的帽缨根上。

黄忠这神乎其技的一箭，让长沙兵低落的士气有所回升，长沙兵士卒眼中重现希望的神采。而魏延摸着头盔上的羽箭，低着头灰溜溜的策马回到本阵。

“黄汉升果然不愧神射之名！”曹洪、刘晔、张颌同时感叹道。

“收兵回营，明日再战！”见到黄忠收兵，曹洪也没有继续挑战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