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紧锣密鼓，研讨战术

鹧鸪湾海军基地，海战作战指挥室。

张准搬着一张小板凳，静静的坐在海图前面思索。

墙壁上，挂着大幅的海图。标志着杨天生舰队的红色三角旗，已经插在了长江口以北大约两百海里的位置上。从杨天生舰队的行军速度来看，还有两天或者是三天的时间，就可以达到麻湾的出海口了。换言之，就是战斗会在两天或者三天以后爆发。

在三角旗的前面，是数条醒目的红色虚线。这些虚线，就是杨天生舰队可能前进的方向。作为参谋，王时德等人，要尽可能的预想到各种各样的情况，并且向自己的上司表示出来。

因此，张准尽管认定杨天生肯定会冲着麻湾而来，不会有其他的目的，但是，王时德还是在地图上另外标记了两个，杨天生舰队可能的攻击地点：一个是威海卫军港，一个是登州城。

在麻湾的附近，很多蓝色的点点。这些蓝色的点点，就是虎贲军海军各个舰队的预定位置。蓝色的三角旗还没有插上去，就是因为海军的各个舰队，都还没有到达指定的位置。

海上战斗，一般很少有人会提前摆好位置，被动的挨打。但是，每个舰队，都要有预定的位置，这样指挥官才能预定战术，一旦命令下达以后，各个舰队都要严格按照命令执行，不得随意变更命令。

在大海上联络，是非常困难的。海上的战斗，和陆地上的战斗，有很大的区别。第一个大区别就是海上的信息传递很困难，特别是在战斗中，想要准确的向所有的战船传达信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这个问题，要一直等到无线电出现以后，才有所改善。

想要临时改变战术，是非常困难的，不但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还很容易造成混乱。所以，一旦战斗开始，除非是出现非常不利的情况，否则，是不会轻易地改变战术的。换言之，一旦战斗展开，各舰队都会按照预定的方针攻击，基本上没有更改的可能。

杨天生的舰队气势汹汹的杀过来，张准的战术，是很简单的，那就是用第一舰队挡住敌人，然后用两个舰队，从两侧夹击。看起来，这有点像是陆军骑兵的两翼包抄战术。其实，战术万变不离其宗，海战和陆战，也是有一些的相通之处的。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海面上的配合，要比陆地上的配合，困难得多。虎贲军海军又是如此的年轻，本身并没有太多的经验积累，要是一切顺利还好说，如果遇到突发的意外，可能就有人会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此，张准决定，召集所有的虎贲军海军高层，还有各艘剑牙舰的舰长，苍山船的船长，召开作战会议，进一步明确作战方针。他必须要让每个海军军官，都心里有数才行。

“大人，我们赶到了！”

李绩成的声音忽然传来。

“来得好！”

张准急忙站起来，主动伸手表示欢迎。

片刻之后，李绩成就风尘仆仆的进来了，伸手和张准紧紧的握在一起。去了日本一趟，这位虎贲军海军第一舰队司令，感觉精瘦了不少，看起来更加的炯炯有神了。的确，经历了远航的洗礼，第一舰队的很多军官，都成熟了不少。

“战士们的情绪怎么样？”

张准请李绩成坐下来，关切的问道。

“很好战士们的求战的欲望很强烈！”

“大家都说，杨天生敢来惹我们，我们就灭了他！”

李绩成大声的回答。

“好有这样的气魄，咱们一定可以打胜仗的！”

张准自信的说道。

“大人！”

“大人！”

“大人！”

说话间，第一舰队的所有舰长，包括毛会晖、张学海、张声高、王成林、凌四少、黄世军等人，都已经到来了，他们挨个的向张准问好。几个月的时间不见，好多的小伙子，都变黑了变瘦了，眼神也凌厉了。看来，这次远航，他们收获的确不少。

事实上，张准这次派遣他们远赴济州岛，的确是有拉练的性质。是骡是马，总得拉出去遛一遛。真正的海军，不可能总是在自己的家门口转圈圈。他们必须接受更加严格的考验，必须接受更加严格的挑战。

在远洋拉练的过程中，他们可能会遭遇到各种各样想象不到的意外，如何处理这些意外，就是他们学习的过程。当他们能够驾轻就熟的处理各种各样的意外，就表示他们的基本素质，又提升了一个等次。基本素质提升了，战斗力自然也就提升了。

张准一一的和他们握手，表示对他们胜利凯旋的祝贺，同时笑呵呵的说道：“大家去了一趟济州岛，感觉如何啊？”

王成林回答说道：“没有见到敌人，有点遗憾。”

张准含笑问道：“经历暴风雨的时候，心情如何？”

凌四少简短的说道：“开始，有点怕。后来，不怕。”

张准摇头说道：“你个凌四少，还是惜字如金啊！”

其他人都忍不住轻笑起来。

黄世军严谨的说道：“大人，我们第一次在大海上遭遇暴风雨，说实话，的确是有点紧张的。我们距离海岸边太远了，一旦落水，只好祈求老天的保佑了。但是后来，我们都感觉，既然落水是肯定没救了，那就要努力的保证自己不落水。老天想将我们扫入大海里面去，我们就偏偏不去。我们就和暴风雨搏斗，坚决不肯屈服。结果，老天爷先屈服了。”

张准满意的说道：“好我们要的就是这个劲没有这股劲，做什么事都做不成老天爷想要我们屈服，我们就是不屈服只要我们不屈服，老天爷就肯定屈服了！”

“大人，我们来了！”

说话间，周正宇的声音宏亮的传来。

“好！”

张准点头说道。

片刻之后，周正宇也风尘仆仆的出现了。在他的身后，还有第二舰队的全体军官，郭杰、拓跋沫沫等人都在其中。其实，第二舰队和第一舰队，是一起到达麻湾的，只是在安排泊位的时候，第二舰队排在了第一舰队的后面，耽误了些许的时间而已。

他们两个舰队，接到张准的命令以后，不敢怠慢，立刻收拾东西，从威海卫军港出发。一路上，两个舰队你追我赶，用一天半的时间，就杀回到了鹧鸪湾军港。这个速度，在半逆风的状态下，算是相当快的了。

“大家先坐下。”

张准冷静的说道。

有两支舰队在手，就算第三舰队无法及时的赶回来，他都不需要担心杨天生了。可惜，第三舰队要从朝鲜的江华岛赶回来，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时间紧迫，暂时是等不到他们回来了。

赛薇亚拉忽然悄悄的探了探脑袋，看到这么多人在张准的身边，于是又悄悄的缩了回去。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英国老头，看起来还算是精神。张准就知道，是那个希伯托马斯到来了。

张准招手让两人过来，向周围的所有人介绍着说道：“这位，是英国来的赛薇亚拉小姐。她的父亲，是大英帝国皇家舰队的指挥官，因为和荷兰人的冲突，为了躲避荷兰人的追击，进入了我军的控制区域。”

对于赛薇亚拉的来历，海军的高层都知道，上次围歼两艘荷兰战舰的事情，基本上都流传开去了。当然，外界是不知道的。但是，赛薇亚拉之后去了哪里，他们就不知道了。至于这位希伯托马斯，他们更是没有听说过。

赛薇亚拉站在张准的身边，看到很多人都用暧昧的目光看着张准和自己，就知道他们是误会自己了。她好强的性格马上发作，语调颇有点挑衅性的说道：“不要以为我是女子，就好欺负我告诉你们，我的海战技术，可不比你们差！”

下面的海军各位军官，都暗自好笑。这年代的明国男子，基本上个个都是大男人主义，谁会相信她一个姑娘家的话？就当是开玩笑了。郭杰甚至向拓跋沫沫做了个鬼脸，表示自己的鄙视。这个外国姑娘，还真是傲气得很啊！

赛薇亚拉眼神的确很尖锐，马上就看到了郭杰的鬼脸，她伸手指着郭杰，直言不讳的说道：“这位先生，你是看不起我吗？你要不要和我比剑？”

郭杰当然不怕她，昂首挺胸，坦然面对，却是没有说话。没有张准的批准，他当然不会主动的迎战。但是，对于赛薇亚拉的剑术，郭杰还真是没有怎么放在眼里。他肉搏战的时候，都是用刀的。就砍人的技术来说，刀子要比剑狠多了。

张准皱眉说道：“赛薇亚拉，这里是明国，不是你们英国，我们不流行比剑的。你带来的这位，是希伯托马斯先生吗？”

赛薇亚拉只好收回挑衅的语调，点头说道：“正是。”

张准朝希伯托马斯拱手行礼，微笑着说道：“托马斯先生，欢迎你来到虎贲军这个大家庭，请你先自我介绍一下。”

希伯托马斯语调有点僵硬的说道：“我叫希伯托马斯，来自英国的伯明翰，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托马斯先生。我去过新大陆南面的热带雨林，去过新大陆北面的印第安人居住区。我还在马尼拉呆了几年的时间，随着黑潮一路到墨西哥，然后又飘荡过太平洋回来。”

他的汉语，的确不太好，语速很慢。不过，总体的意思，还是清楚的。外国人的简介，一般都是比较自傲的，这位托马斯先生也是如此。难得的是，他解说的时候，手指一直在世界地图上移动。

下面的虎贲军军官，都情不自禁的脸色严肃起来。这个不起眼的老头，居然去过这么多的地方？从地图上看，那都是非常遥远的地方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在场的虎贲军海军军官，都是去过济州岛的。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远航。一路上，当然是有喜悦，也有惊险。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感受，就是太平洋，的确是太大了，几乎没有尽头。

眼前的这个老头，居然从马尼拉顺着黑潮，一路去到太平洋另外一边的墨西哥，然后又从墨西哥直接穿越太平洋回来，真是太牛气了。在他们的有生之年，都不知道是否能够到达太平洋的另外一边。从航海的经历来说，他们的确要对这位托马斯先生表示尊敬。

张准点点头，缓缓的说道：“这位托马斯先生，将会暂时在海军学院担任副院长的职务，重点是教导海军参谋的相关学识。现在，我先请托马斯先生，讲解一下基本的海上战术。”

希伯托马斯看了赛薇亚拉一眼，好像是有点意外，又有点疑惑，他显然是不清楚赛薇亚拉和张准之间的交易。直到赛薇亚拉点点头，表示肯定以后，希伯托马斯这才委婉的说道：“我来自英国。我不知道，我们英国人的战术，是否适合你们使用。我在这里提到的，只是我们英国海军的一些心得。”

张准诚恳的说道：“托马斯先生，虎贲军海军是一支年轻的海军，我们有太多的地方需要学习。只要是对我们有益的知识，我们都会积极的汲取的，无论这些知识是来自哪里。我在这里，首先感谢你的慷慨，愿意将你的学识传授给我们。托马斯先生，你应该相信，虎贲军是不会忘记你的。现在，请你开始讲课。”

希伯托马斯明白张准这是在考究自己的学识，自然不敢怠慢。要是他不拿出一点真正的本领来，不但自己要被虎贲军蔑视，甚至连大英帝国都要被虎贲军蔑视。希伯托马斯绝对是一等一的爱国者，他当然不愿意自己的国家被人看轻了。

“好吧，我在这里，先说说如何抢占上风位。”

希伯托马斯谨慎的说道。

海上的战斗，风向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在激烈的战斗中，或者是在开战之前，抢占上风的位置，是非常必要的。然而，并不是每次海战，都可以顺利抢占到上风位的。这里面涉及到很多的专有名字，如顺风、侧风、逆风、抢风、一字纵队、T字型战法、L型纵队、大L型纵队、头T、尾T……

毫无疑问，这么多的专有名词，的确是让周围的虎贲军海军军官，都感觉非常的新鲜。显然，这是一整套的正规的海战教学。尽管内心有点不愿意，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以前虎贲军海军军官的教学，的确是有些不完整的。没办法，没有人有这么丰富的学识。

希伯托马斯的讲述，有点僵硬，有点书本化，但是，加上赛薇亚拉的解释，就通俗易懂多了。赛薇亚拉自身的海战经验，是非常丰富的，她又比较聪慧，用十几个战船的模型，很轻松的就摆出了相应的队列，这可以让所有的虎贲军海军军官，都迅速的理解。

“这个托马斯，还有点料子啊！”

张准在内心里也悄悄的自言自语。

其实，托马斯重点讲解的，就是T字型战法。

当时的海战，其实并没有人明确提出T字型战法，不过，由于常年的作战，大家在迷迷糊糊中，都感觉到一些使用的战术。比如说，这个抢头位的T字型的战术。这个战术的关键，就是可以集中自己的炮火，摧毁敌舰。同时，限制敌人的炮火射击。

当时东亚的海战，最主要的方式，还是接舷战和跳帮作战，甚至有的战船，还装有撞角，这是明摆着要撞沉敌船了。在海战中大规模的使用火炮，应该是天启年间的事情了。即使如此，接舷战和跳帮作战，依然没有退出海战舞台。

炮战，先进的理论，还是来自西洋列强。而大英帝国，正是第一个系统的总结海战经验的国家，他们在击败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之前，就以开始系统的研究海战战术了。大英帝国海军称霸全球两百年，的确是做了很多扎实功夫的。任何的辉煌，都不是上天掉下来的。

“关键是集中炮火，一艘一艘的干掉敌船！”

希伯托马斯反复的强调。

这个年代的炮击命中率，实在是太糟糕，要是没有几百发的炮弹一起砸过去，想要给敌船造成致命的创伤，其实是很难的。实心弹的威力，还不足将敌船直接砸沉。至于开花弹之类的，引信并不可靠，就算能打中目标，能不能爆炸还得两说。

事实上，就算是爆炸了，那么一丁点儿的黑色炸药，能够给战船造成多大的伤害？当时的大炮口径，最大也就是120毫米左右。更大口径的火炮，在东亚是没有了。这样口径的开花弹，当然没有什么威力，直接扔一个五斤装的炸药包过去还差不多。

正在大家津津有味听课的时候，王时德急匆匆的赶来报告：“大人，杨天生的舰队，出现在朝连岛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