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未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一方面是前程似锦，一方面是悬崖峭壁。（笑KAN天下）这样的选择题，白痴都懂得如何作答。因此，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布拉夫海德，是绝对不会撤退的。他在热切的盼望着，虎贲军海军首先支持不住，率先撤退。如果是这样的话，荣耀大门，就向他完全敞开了。

“嘭！”

“哗啦啦！”

忽然间，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布拉夫海德扭头一看，发现是自己旗舰上的前桅杆，受到链弹的袭击，负责牵扯船帆的缆绳被割断了。沉重的船帆，立刻不受控制的倾斜下来。寥寥无几的操帆手，来不及控制船帆，结果，海风吹来，旗舰不由自主的向右边倾斜。

战舰倾斜，甲板上的杂物，还有尸体之类的，都纷纷滑入大海里面。滚动的最快的，自然是那些该死的弹珠了。它们带着大量的鲜血，好像是赴宴一样，哗啦啦的落入水中，仿佛欢快无比。在它们的后面，则是瀑布一样的血水。

好不容易的，旗舰才被重新稳定下来。这时候的甲板，显得特别的干净，除了血水，还有支离破碎的尸体碎片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虎贲军的弹珠，好像也没有继续落下来了。可是，看着空荡荡的甲板，几个参谋反而觉得内心发毛。

“特龙普……”

几个参谋互相对视着，欲言又止。

随后，几个参谋开始交头接耳，完全不顾忌布拉夫海德的交头接耳。情况的确是太危急了，参谋们都要为自己的性命着想。越来越多的参谋觉得，继续打下去，荷兰人会死得更多。他们现在撤退，或许还能保存部分的力量。要是拖延下去，恐怕想要撤退都不行了。

在他们看来，荷兰水手的性命，要比明国人珍贵得多。与其这样白白的浪费在这里，还不如早点撤退。荷兰人的人口数量，要比明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少的太多了。明国的人口，估计是荷兰人口的一百倍以上。和明国人拼人手，这不是找死吗？

“不能撤退！”

“继续坚持一小时！”

布拉夫海德发现参谋们又有撤退的念头，立刻板着脸喝道。

他将自己的右手，压在海军少将的佩剑上。这样的动作，足可以让所有的参谋，都不敢再吭声。参谋们的那么点权力，和司令官相比，的确是太微小了。要是他们继续劝说司令官撤退的话，布拉夫海德肯定会当场拔剑，给他们血的教训的。

在荷兰海军少将的犹豫不决中，炮战继续。荷兰海军将受损的战舰，都撤退到战线的后面。只要是可以继续开炮的，继续上前。虎贲军海军这边，也是如此。只要是还能战斗的，都在拼命的战斗。谁也没有撤退的念头。

“坚持最后一炷香的时间！”

李绩成亲自发布旗语，鼓励自己的部下。

虎贲军海军的伤亡，其实也是相当大。和荷兰人战斗，伤亡肯定小不了。到目前为止，虎贲军的人员伤亡，已经超过了两千人。大量烈士的遗体，除了被甩入大海之外，还有大量堆放在甲板上，来不及处理。每个水手，只要是能活动的，都被调去开炮去了。

幸好，虎贲军海军有个好处，就是水手的数量，普遍比较多。即使出现大量的人员伤亡，也能比较快的弥补上去。因此，到现在，虎贲军海军，还有继续作战的能力。当然，压力不是没有，只是都被李绩成压住了。

……

“大哥，我们是不是……”

在郑家舰队这边，郑芝豹又忍不住开口了。

虎贲军海军和荷兰海军，打了大半天的时间，双方的伤亡，都很惨重。郑家舰队作为旁观者，都能感受到战斗的惨烈。大量的尸体，都已经漂浮到郑家舰队这边来了。

郑家舰队，要是在这个时候，主动的出击，或许能占一点便宜。郑家舰队别的本事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本事，还是有的。至于战斗的对象，当然是荷兰人了。这时候的荷兰人，已经是奄奄一息，摇摇欲坠了。只要给他们最后一击，他们肯定会崩溃的。

“去吧！”

郑芝龙深沉的说道。

他也看得出来，虎贲军海军需要援手。两个壮汉打架，大家都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了。郑家舰队在这个时候，主动的出击，帮助虎贲军海军收拾残局，应该会在一定的程度上，获得虎贲军海军高层的好感。在张准那里，他们应该会为郑家舰队说话的。

“好！”

郑芝豹立刻兴冲冲的准备去了。

片刻之后，准备出击的旗语，在郑芝豹的旗舰上升起。

“杀！”

“杀！”

“杀！”

很多的郑家舰队水手，都声嘶力竭大叫起来。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总算是轮到他们出手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现在的荷兰人，已经是处于崩溃的边沿。只要轻轻的一推，就有可能将他们全部推倒。以前，荷兰人总是欺负他们，现在，轮到他们欺负荷兰人了。

“出击！”

郑芝豹毫不犹豫的下令。

一艘艘的郑家舰队战船，纷纷开入战场，向荷兰人的战舰发起进攻。猝不及防的荷兰人，显然是被郑家舰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下子就有好几艘战舰，被郑家舰队给摧毁了。

郑家舰队的水手们，这次是真的解气了。该死的荷兰人，终于有今天啊！妈的，以前受的气，现在都要全部还回去！他们采取火攻、海底凿沉、接舷战的方式，给荷兰人的战舰，造成了极大的损伤。好些荷兰人的战舰，都被郑家舰队舰队活生生的俘虏了。

这个时候发动的接舷战，对于荷兰海军来说，的确太致命了。一般的荷兰战舰，都会有冲锋队长，是专门负责接舷战的。要是在以前，郑家舰队发起接舷战，荷兰人一般都不会怎么恐惧。可是，现在，这些冲锋队长，基本上都丧失殆尽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挡郑家舰队的肉搏水手了。

水手数量严重不足的荷兰海军，在接舷战的时候，确确实实是吃大亏了。郑芝豹带着几十个浑身赤裸的大汉，不断的寻找荷兰人的战舰，靠上去就是一轮的厮杀。这些人，就是郑家舰队最后的杀手锏，在这个时候，当然要最大限度的展现自己的能力，以便在将来投靠虎贲军的时候，可以获得较好的待遇。

郑家舰队的突然杀入，还让荷兰人舰队的队列，出现了严重的混乱。原本整齐的队形，这时候都全部散开了。虎贲军海军的战舰，也跟着散开，继续捉对厮杀。于是，现场更加的混乱。

“该死的！”

布拉夫海德忍不住大骂起来。

年轻的荷兰海军少将，再次发现了自己的失误。已经被他完全忽略了的郑家舰队，忽然焕发了生机。他们的突然出现，的确好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的将荷兰人的意志压垮了。

这一切，毫无疑问，都是那该死的虎贲军海军带来的。正是他们，将荷兰海军打得伤痕累累的，从而给了郑家舰队机会。归根到底，罪魁祸首，还是虎贲军海军啊！

布拉夫海德的内心，还有一个巨大的隐忧，就是这次战斗损失的水手，估计短时间内无法补充回来。除非，是强行从商船队里面征集水手。但是，如果是那样做的话，肯定会引发连串的反应的，搞不好，还会有大量的不好听的谣言。

“将军阁下……”

几乎不约而同的，有三个参谋齐声叫道。

郑家舰队介入，荷兰海军是绝对支撑不下去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迅速的撤退。要是迟疑不决的话，恐怕是要全军覆没的。可是，布拉夫海德依然拒绝撤退。他没有脸回去见自己的上司，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如花似锦的前程，就这样被毁掉了。

“噗！”

正在这时候，布拉夫海德的胸口，忽然溅出一朵血花。

“啊！”

布拉夫海德闷哼一声，身体软绵绵的倒下。

“将军！”

“司令官！”

旁边的参谋大吃一惊，急忙将布拉夫海德抬到船舱里面。

经过检查，参谋们发现，布拉夫海德的左边胸口，挨了虎贲军一枪。估计是在混乱中，虎贲军的流弹，打中了海军少将阁下。幸好，子弹没有打中心脏，否则，海军少将肯定是完蛋了。不过，纵然如此，布拉夫海德也逐渐的陷入了昏迷。

“可恶的虎贲军海军……”

“卑鄙的明国人……”

“太无耻了……”

逐渐失去意识的布拉夫海德，喃喃自语的说道。

“传令！”

“撤！”

几个参谋互相对望一眼，迅速的做出了决定。

片刻之后，旗语发出去，残存的荷兰战舰，悻悻的撤退了。

……

虎贲军海军没有追击。不是不想，是没有能力。其实，布拉夫海德的估计，是没有错的，虎贲军海军这边，日子同样不好过。无论是战舰，还是人员，伤亡都挺大的。要是荷兰海军继续坚持一个小时的话，说不定，虎贲军海军，就要主动的撤退了。

幸好，命运女神，最终还是站在了虎贲军海军这边。李绩成咬紧牙关，坚持到了最后，同时笑到了最后。虎贲军海军和荷兰海军的第一次激烈碰撞，以荷兰海军主动撤退结束。

郑家舰队同样没有追。他们是不能追，也没有能力追。只有在虎贲军海军的帮助下，他们才能瞅准空子，暗算荷兰海军。但是，如果要他们单独和荷兰海军交手的话，就力有不逮了。哪怕是败退离开的荷兰海军，也不是郑家舰队能欺负的。

在确认荷兰舰队是真的撤退以后，李绩成的旗舰，缓缓的靠过来。片刻之后，就考到了郑家舰队的旗舰旁边。郑芝龙、郑芝虎、郑芝豹三兄弟，主动来到李绩成的旗舰上。

“我就是李绩成。”

李绩成开门见山的说道。

郑芝龙等人，也自我介绍了身份。

“都督大人有命令，郑家舰队的上下，只要是愿意加入虎贲军海军，愿意接受虎贲军的纪律约束的，我们都无任欢迎。不知道三位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李绩成直截了当的说道。

“有劳都督大人挂怀。我们三兄弟，在海洋上飘荡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平时和家人相处的时间，严重不足。现在，我们只想好好的陪伴自己的家人。这大海上的事情，我们就不再参与了。”

郑芝龙缓缓的说道。

他这番话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就是以后，自己再也不带兵了，再也不出海了，和军舰什么的，也没有任何的瓜葛了。我从现在开始，就卸甲归田，做富家翁，希望你们虎贲军不要来找我的麻烦。郑家舰队什么的，你们自己处置好了。

李绩成目光扫了三人一眼，深沉的问道：“你们确定，真的要这样做吗？以后不后悔吗？”

郑芝龙肯定的说道：“是的。”

李绩成点点头，爽快的说道：“我想，都督大人应该会答应的。”

郑芝龙不想带兵，那就最好不过了。张准担心的，就是郑芝龙还要带兵，那就不好处理了。既然他决定脱离军事，做个富家翁，对双方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在给张准送去紧急战报的同时，李绩成开始在郑家舰队里面，大量的招收最基层的水手。这次战斗，虎贲军海军，大约有六百多名的水手战死，一千多名的水手负伤，代价可以而说是前所未有的大。

但是，这个代价换来的战果，就是逼退了不可一世的荷兰海军。没错，就是逼退。荷兰人并不是战败了，只是承受不起人员损失，不得不暂时退去。估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的。

郑家舰队作为一个整体，是不存在了。但是，它麾下的数万水手，却都穿上了虎贲军海军的军装。在未来的两年时间里，张准都再也不需要担心，新下水的军舰，找不到熟练的水手来操作了。有足够的军舰，又有足够的水手，虎贲军海军，敢面对任何人的挑战！

未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荷兰人，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