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远方

长安城出大事了，城门紧闭禁军和羽林各守岗位。忙忙活活的在长安城整整闹腾了一个晚上。

刘彻被惊动了，太皇太后也被惊动了。太尉程不时在宣室当中垂头不语，刘彻的身边坐着一脸惊愕的太皇太后。

“照你这么说，行凶的是云家的人？”沉默被打破，太皇太后终于开口询问。

“回太皇太后的话，从兵刃上看是这样。只有云家有那样的怪兵刃。臣查看过，被削断的兵刃茬口平齐。也只有云家可以炼出那样好的钢材来。”程不时此时很老实的向太皇太后禀报。

“那也就是说，云家八个人就可以毫发无损的斩杀我大汉二百余禁军喽！”

“呃……这个……”程不时没有办法回答，因为事实不容许他辩解。

“那你前些时日还告诉老身，给你两万精兵便可踏平云家。人家八个人就可以打得你二百人丢盔卸甲。咳咳咳……”太皇太后愤怒的吼道。

或许是吼得太大声，太皇太后开始剧烈的咳嗦起来。

“臣有罪，臣……”程不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今天丢人丢到家了，二百说人居然被八个人追着砍。而且还被砍杀了大半，人家连一个人都没有伤到，八人八骑安然无盖的返回了云家。

“下去，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太皇太后一声暴喝，虽然年事已高但雌虎威仪仍不减当年。

下面响起了一片甲胄声，因为事关禁军所以连夜赶来宣室的除了丞相庄青翟，多是禁军与羽林卫的将领。

朝臣们全都退了下去，宣室里一下子变陷入了寂静之中。

“这小子是在示威啊！老身很期待，他要如何解释今天的事情。皇帝，看起来老身错估了这个临潼侯。”血案犹如当头一记棒喝打醒了太皇太后，盘踞在临潼的不是想象中的一只猫。而是一只老虎，非常可怕的老虎。

这只老虎只是轻轻的伸了伸爪子，就可以让自己的二百多禁军损失殆尽。如果真的要派兵对付云家，这胜算能有多大？太皇太后来源于人数的自信，变得荡然无存。

人往往喜欢走极端，如果一个极度自信的人受到沉重打击。那么便会变得极度不自信，太皇太后如今便是这副情形。

“好在封地的事情只是通过姐姐告知云侯，此时更改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刘彻毕竟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大孩子，今天的事情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云家侍卫的精锐他是了解的，可八个人砍二百多人。这也太骇人听闻了一些。

“你疯了，如今的情势更加不能晋封。而且连右北平都不能封给他，这个小子太危险了。如果将右北平、渔阳、辽西三郡封给他。假以时日，这小子就可以列土封疆了。这个侯国绝对不能封，而且他编练的那些军队也要解散。必须解散，太危险了。”

“皇祖母，恐怕让他解散军队不那么容易吧。这样会逼反了云侯，以云家侍卫的战力。如果云侯一意孤行反去江南，谁可以挡得住他。右北平是边远之地，可江南一样是极远之地。指望江南的王爷们根本不靠谱，况且若是他联络东瓯国和夜郎国。恐怕江南会立生祸患。”

太皇太后无言以对，现在已经结成了死结。进兵无法全部消灭云家，不作为皇家的威仪便会荡然无存。无论如何做，都会造成大汉的撕裂。更有可能在南边形成一个心腹大患，如果此时北面的匈奴人再夹击过来。那后果只能用不堪设想来形容。

“启禀太皇太后，陛下。临潼侯派人来了，说是……”千度站在丹樨下，仰头看着上面坐着的刘彻与太皇太后有些犹豫。

“说是什么？”刘彻乎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现在真的很害怕听见云家反了这样的消息。

“他们来了多少人。”太皇太后问出的却是来人的人数，当年周勃给她带来的记忆太深刻了。

“回太皇太后，城外仅仅有三人三骑而已。那人说是云侯得知部下作乱，已经斩了作乱之人。而且有一封奏章秉承陛下。”

刘彻看了太皇太后一眼，斩了作乱之人？这是什么意思？即便是老谋深算的太皇太后也猜不出云啸究竟要怎样。

“传来人进城。”不待刘彻反应过来，太皇太后已经下达了命令。千度看了一眼刘彻后，退下传旨去了。

高高在上的祖孙俩都不说话，宣室里一时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内侍走了进来禀报。

“临潼侯辖下校尉苍虎拜见太皇太后与陛下。”

“宣！”

“宣镇军将军麾下参军校尉苍虎觐见！”尖利的嗓音传出去很远，不多时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宣室的门口。

苍虎的身后跟着三名黑甲侍卫，那些侍卫手中拎着一堆盒子。苍虎的手中却捧着一卷锦卷。

自从云啸发明了纸张之后，奏疏一般便都用纸张。不是极为重要的奏疏，一般不再用锦卷。如今苍虎却捧着一卷锦卷进来，这让刘彻有些不安。不知道云啸在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

“臣苍虎叩见陛下，太皇太后。”苍虎有意将太皇太后放在了刘彻的后面，太皇太后的脸色微变但却未发作。

“临潼侯遣你来做什么？”

“回陛下，临潼侯抱病在身无法前来。特命臣前来请罪，侯爷得知属下侍卫在京城闹事。斩杀禁军多人，已经按军律斩了这些作乱的侍卫。现命臣献上人头以正国法，另有临潼侯的请罪奏章请陛下御览。”

说着苍虎将怀中的锦卷双手捧到了头顶，千度接过了锦卷转身走到刘彻的身旁。将锦卷交给刘彻御览。

刘彻看了奏章后却不说话。太皇太后等了好久，也不见刘彻说话。忍不住问道：“临潼侯的奏章之中究竟说了些什么？”

“临潼侯说自己御下不严以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请求朝廷不要晋封临潼侯为国侯，先期招募的兵勇也会在近日内全部遣散。待来日身体好转，临潼侯会亲自来长安向朕请罪。”

太皇太后听过之后也沉默不语，如今她算是明白了。云啸不但善于练兵，政治手腕也十分的高明。他知道现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朝廷抗衡。在结结实实的刷了一次存在感之后，果断的伸出了梯子给皇家台阶下。这样双方就可以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继续这样僵持下去。果然，他也不想打破现状。

“你回去告诉临潼侯，要他好生约束属下今后不许再犯这样的错。至于请罪就不必了，他病着身子不好。难免有些照顾不到的时候，老身也明白他的难处。他的奏章老身与陛下准了，你下去吧！”

“诺！”苍虎施了一礼之后，倒退着走出了宣室。

“皇祖母，这……”

“人家给了梯子，咱娘儿俩就借坡下驴吧。既然他答应解散那些招募的兵勇，咱们也没有必要逼迫过甚。真逼得反了就像你说的，朝廷会多了一个心腹之患。对他这样的人，朝廷要徐徐图之。今后你要防着这小子了，说不得又是一个英布。”

太皇太后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现在朝廷的力量虽然还大于云家。可是云家已经有了一战之力，猫已经养成了老虎。不再是任凭皇家拿捏的了。

闹腾了一夜的长安城终于消停下来，第二天一早城门照常开放。只是北门的司门校尉已经换了别人。

苍虎打着马出了城，他是特地绕道从北门走上一走。看着那些狐假虎威的禁军，苍虎心中便畅快。戴宇真不是盖的，带着八名铁卫居然干掉了二百多人。荆楚第一剑客，果然名不虚传。

侯爷砍了八个羌人的头，充作他们的头送给了陛下。果然，太皇太后那老妖精没有刁难。可见皇家也不敢将事情做绝了。

“弟兄们！走！”出了城，苍虎打马扬鞭向着云家庄子飞驰而去。

果然，云家在接下来的几日里不停的遣散那些新近招募来的兵勇。训练场上也没有了往日那般的热闹。兵勇们成群结队的离开了云家庄子，但走的方向却十分的一致向东。

云啸站在书房中看着陆续东去的兵勇们，他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半年多的静养躺他甚至有些胖了。

“侯爷，明日早晨。最后一批人就出发了，咱们真的要去即墨。然后坐船渡海去那个叫什么高丽的地方？”苍虎站在云啸的身后问道。

“不是高丽，那地方叫马韩。那里的土地也算肥沃，适合种稻子而且种出来的稻米非常好吃。虽然冬季里较咱们关中要冷些，可那里毕竟不是大汉的土地。咱们去了，就由咱们说了算。到了那里，你们就会喜欢上那里的。而且那里不但有山有水有大海，姑娘也是出了名的水灵。哈哈哈！”

云啸看着远方，锐利的目光好像已经穿过千山万水，跨过了海洋看向了那个后世称之为韩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