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七六章 流血的地中海

一九四一年三月四日，北非登陆的第四天。

奥兰港内，布列塔尼号战列舰的细细的桅杆尖顶，从水下突兀的探出，像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从身边驶过的美国军舰。海港坚固的炮台内，法国海军残存的炮口全部对准了远处的护航英舰，却对不断涌入海港的美舰无动于衷。

这或许是战争到现在最奇特古怪的景象，由于严格的保密措施和德意情报疏忽，美军第二特混舰队护送登陆部队抵达奥兰，德国才知道美军登陆北非了。法属阿尔及利亚总督诺盖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会后，就宣布了中立，但他禁止任何英国士兵和军舰靠近，否则将取消不抵抗政策。诺盖斯的选择，代表了整个法国的心态。美国的加入，让法国看到了不用再向德国卑躬屈膝的可能，看到了恢复自由法国的梦想，但他们又不敢得罪占领巴黎的强大德军，所以假模假样抵抗一阵后选择中立，然后等待美军收编。然而，八个月前震惊世界的“抛石机”行动，是整个法兰西都不会忘记的屈辱，布列塔尼号的冤魂，黎塞留号的沉没！英法的仇恨就像这根桅杆，宁死都不会屈服。

谁都能靠近，唯独英国不行！

这就是法国的选择。

这种倔强，让人钦佩，却也让英国无可奈何。美军顺顺当当的登陆奥兰成功，英军主攻的阿尔及尔却足足花了两天。要不是戴高乐主动将首批登陆部队换成自由法军，恐怕阿尔及尔登陆就要危险了。

随着盟军答应不会让英军出现在奥兰，法军终于放下全部武器。一艘艘的美国运输船有惊无险的顺利进入奥兰港。让人啼笑皆非的是，抛石机行动中被舰炮摧毁的机场设施一直没修复，所以美国陆航不得不继续待在直布罗陀。近百艘舰船拥挤在海港内，整整五个师的美国大兵叼着骆驼牌香烟，正式登上北非沙漠。数以千计的M3李、M3斯图亚特坦克、中国交付给自由法军的前苏联T26和国产31F型坦克，在吊车帮助下从船舱内卸出。卡车、重炮、轻型装甲车等等，显示着美国深厚的工业底蕴。

登陆顺利并不代表就是胜利，得知英美登陆后，隆美尔一边通过希特勒施压，严令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的法军抵抗，然后集结一个装甲师、一个步兵师和两个意大利步兵师，快速占领突尼斯，然后沿着海岸线，迅速抢占法军控制的安纳巴和康斯坦丁。目前双方正在基斯克纳一线激战，英美已经总计投入两个装甲师和两个步兵师，希望挡住快速靠近的隆美尔。

一支支登陆部队奔赴战场时，12架“雷电”和16架美军P-40“战鹰”列成两个纵队，抵达奥兰后又分道扬镳。“雷电”向北去西班牙伊维萨岛、“战鹰”向西继续前往阿尔及尔。告别美机后，莫禹城下令爬升到6000米高度，开始节油巡航。虽然刘明昌就在队列里，但他还是主动让前者来指挥，以便让战友更快适应欧洲的空战方式。

龙骑中队的巡逻线路是从直布罗陀起飞，和美军一起抵达奥兰后改向北直抵西班牙的伊维萨岛，然后折返西班牙白色海岸，最后沿海岸线返回直布罗陀。这条巡逻航线总长1550公里，所以每架“雷电”出发时都需要挂两个大大的副油箱。而美军P-40B“战鹰”因为航程短，所以只能贴北非海岸巡逻较近的阿尔及尔后。而舰载机因为撒丁岛和马耳他的压力，所以全部留在撒丁岛西南600公里处，负责截击来袭的德意空军，保护登陆场安全。

这是艰苦的四天，因为奥兰和阿尔及尔的机场需要整修，所以美军陆航进驻要到三月六日。万幸的是，让盟军司令部最担心的德意空军也没能发挥出作用，前两天只投入不到80架战机，昨天增至130架。而且因为作战半径短，所以在四艘航母和驻扎在直布罗陀的总计330架战机保护下，最终都没能靠近登陆场，反倒是快速靠近登陆场的隆美尔成了心腹之患。“是企业号……快看，正在释放F4F野猫。”越过奥兰向北飞行不到十五分钟，莫禹城就发现了海面上的企业号和大黄蜂号航母战斗群。更远位置，光荣号和皇家方舟号航母隐约出现在海面上。因为直布罗陀距离较远，所以登陆行动中，四艘航母是防空主力。一百多架F4F“野猫”和管鼻燕战斗机，在意大利撒丁岛和登陆场之间筑起了一道空中壁垒。

当“雷电”抵达上空时，美国第二特混舰队的两艘航母正在快速释放战斗机，舰队也纷纷向东北加速机动。“好像是发现敌机了。”莫禹城在电台里大声说着，然后将电台拨到联络频道，询问缘由。

“队长，撒丁岛方向出现大批敌机，侦察机确认至少有52架FW190战斗机。他们希望去帮忙。”不到一会，莫禹城就问清了情况。

“52架FW190！距离多远？”

“大概140公里。”

听说来袭的敌机里有52架FW190，刘明昌吓了一大跳，立即拿出纸笔计算距离和油料。

无怪他紧张，只因为FW190是德国最新锐的战斗机。之所以这款战斗机会比历史提早出现，主因就是战前中英的“千架轰炸机”的生意，还有雷电在中亚战场横扫苏军的刺激。当时的德国认为，既然连轰炸机都能出售，那么中国未必不会向英国出售“雷电”，所以立即加速研究能力更强的战斗机。经过一年的努力，最终于去年十月定型，并少量投入英国战场实验。结果喜忧参半，对付“雷电”依然困难，但对付英国飞机却很好用。本来戈林还想继续完善，但美国的宣战，激怒了他，立即下令一边改进一边全速生产。

因为刚刚投产且飞行员需要适应，所以过去几个月FW190即使出动也都是一两个小队，不超过10架的小规模实验性行动。但没想到，这次居然一口气出动了52架！刘明昌不吃惊才怪呢。幸好，虽然还没找到FW190的弱点，但大家却知道它“腿很短”，此时英美舰队的位置距离撒丁岛还有550公里，这就是说即使挂副油箱，FW190也只能坚持十五分钟就必须撤退。

快速计算一边后，刘明昌有些失望，因为按照目前的剩余油料，如果龙骑中队去拦截，恐怕连返回奥兰的油都不够。他不会用战友的生命去冒险，所以按下了喉部通话器：“告诉企业号，我们的油料不够了。”

52架FW190，对F4F和管鼻燕来说，绝对是一次苦战。但为了这次行动，两艘英国航母和两艘美国航母都取消了鱼雷机编制，总计携带了167架管鼻燕和F4F野猫，打不过撑十五分钟应该可以吧？

企业号上，得知龙骑中队无法参与拦截FW190，通讯上尉托纳特份外恼怒：“长官，他们说油料不足。我想，他们是想看我们的好戏。”中美在太平洋的龌蹉暗斗在军官中传得沸沸扬扬，加上他的弟弟不久前在威克岛海战中牺牲，昨天又传来中国海军攻击威克岛的消息，所以托纳特和很多美国军官都对中国缺乏好感。当然，这种情绪中也有嫉妒成分。因为美国海军内部，尤其是海航飞行员都非常羡慕有“双电”之称的“雷电”和“闪电”战斗机。威克岛海战后，金恩还让在英国的飞行员试飞了“雷电”，事后该名飞行员甚至呼吁向中国采购“双电”专利。

一个落后美国的国家，拥有比美国更好地飞机，想想都憋气。

弗莱彻知道托纳特弟弟牺牲的事情，所以对他的不满和抱怨只是微微一笑。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会立即撤销这名带着私人情绪，并在后来酿成大错的联络上尉。

但现在他没有：“让他们继续向北，加快起飞速度，拦住德国人！”弗莱彻放下望远镜，问起新战斗机的事情：“听说格鲁曼和共和公司都提交了新飞机的设计草案？”

刘明昌和莫禹城自然不知道人家嫉妒痛恨自己呢，所以告别护航的F4F后继续向北飞去。大约二十分钟后，狭长阑尾般的福门特拉岛就出现在海平面上。别看西班牙是中立国，实际上登陆行动开始后的这三天，盟军运输机几乎天天横穿其领空，这让希特勒格外恼火。但连杨秋都份外纳闷，他天天怒骂弗朗哥两面三刀，却始终不提开进西班牙。连德军内部都极为纳闷，很多人甚至认为自己的元首得了“暂时休克症”。

这里是巡逻的最远点，再往前油料就不足以回到直布罗陀，所以莫禹城立即下令转向。但正当机群转向西班牙海岸时转向时，左侧积雨云下方却突然出现一大片黑点。

“四点方向！大批敌机！”

“骑兵六号呼叫大E（企业号代码），骑兵六号呼叫大E！发现大批敌机！在你方十一点位置，距离127公里！”几乎一发现敌机，莫禹城就呼叫美国第二特混舰队。

突然出现的德国机群并没让弗莱彻慌张，因为他此次出来携带了整整126架F4F“野猫”战斗机，派去拦截FW109的有72架，此刻手上还有54架野猫，足以抵挡一波进攻。更重要的是，德国飞机的航程严重不足，而此时第二特混舰队距离撒丁岛已经超过600公里，能抵达这里的除了轰炸机，就只剩BF110护航战斗机。

BF110在不列颠空战中损失严重，已经被认为是一款机动差、加速差、不适合白昼激烈空战的双发战斗机。F4F不如BF109和FW190，但对付BF110和轰炸机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他先下令拦截机群起飞，又命令龙骑中队拦截护航的BF110，最后还联络正在赶往奥兰的20架P-40来帮忙。

弗莱彻算的没错，企业号和大黄蜂号拼命释放战斗机时，莫禹城也终于看清敌机种类和规模。57架HE111和JU88轰炸机，在38架BF110C-4双发战斗机的护航下，浩浩荡荡杀气腾腾。“注意时间，我们只有十五分钟余油！保持双机战斗队形。听好了！BF110的机动能力很差，但驾驶舱四周有很厚的防弹装甲，弱点在加速和机翼！还有，永远不要暴露在它的正面！这家伙前面有四挺机枪和两门20毫米机炮！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的，跟着我爬升。”接到命令，刘明昌迅速接管指挥，也趁机告诉新战友，BF110护航战斗机的弱点和对付办法。

此时德机也发现了龙骑中队，所以轰炸机群立刻转向舰队方向加速，38架护航BF110则也离开编队向“雷电”扑来。但凭借着超强的爬升能力，龙骑中队还是在对手抵达前，率先抢到了高度。不列颠空战打了大半年，德国飞行员当然知道“雷电”的性能，连最新的FW190战斗机都无法压制，何况是已经暴露弱点的BF110。所以一见到“雷电”爬升，BF110立即散开，加大长机和僚机间的距离，这样无论“雷电”攻击长机还是僚机，都可以迅速作出反击。

双方的斗智斗力从不列颠延伸到地中海，面对BF110的反应，刘明昌率领龙骑中队，以不变应万变，凭着超强的中低空能力，迅速地向BF110俯冲下去。无论德国飞行员使用的是什么战术，两种飞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所以第一轮俯冲就有6架被击落。刘明昌的经验在此刻成为了关键，BF110脆弱的机翼防护和缓慢的加速性能，完全防不住12.7毫米机枪的扫射，几乎是一架接着一架往下掉。“快看，F4F来了。咦，那两架怎么不进攻？”眼尖的莫禹城刚击落一架BF110，还来不及兴奋，就看到两架F4F“野猫”出现在外围，但奇怪的是他们居然不进攻轰炸机，反而向自己这边飞来。

这种场景刘明昌见多了，冷哼一声：“集中注意力，他们是在学习我们的战术！”他说的没说，美军目前最差的其实不是装备，更不可能是资源和技术，而是战术！事实证明，美军此刻的经验之差简直到了不忍萃睹的地步！前两批投入英国的陆航P-40战鹰，面对BF109死伤极为惨重。而威克岛海战中，论单打独斗F4F“野猫”或许不如零战，但如果有好的战术，两艘列克星敦级航母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弗莱彻不会放弃这种近距离观察中国空军战术的好机会。

明知道美军再偷师，被BF110缠住的龙骑中队没法赶走人家，所以还不如尽快打完早点回家。

两架F4F“野猫”努力地吸收着龙骑中队的空战经验，还用摄像枪拍摄下来时，后面的42架F4F“野猫”已经杀入德国轰炸机群。就在此时，德国轰炸机机群上方云层里，又出现一波22架BF110战斗机。刘明昌不怕BF110，就算再来一倍，也未必能拦住撤退的龙骑中队。但有个景象，也让他慢慢皱起眉。

第二批BF110机腹下，都挂着一个小黑点。

副油箱？

无论是谁，看到战斗机机腹下的黑点，除非是近距离看，否则九成九会认为是副油箱。但经验丰富的刘明昌却感觉到一丝不妙，因为他和BF110多次交手，曾见过它们对地轰炸，而且在波兰和法国战役中，也有BF110参与俯冲轰炸的案例。更重要的是，在不久前的不列颠空战中，被他咬住的两架BF110最后就是凭借着高超的俯冲技术，才将他甩开逃走的。当时两架战斗机的俯冲角度都超过60度，已经不比JU87斯图卡轰炸机差多少。

这就说明，BF110是有俯冲轰炸的能力的！

最后一点，这波BF110见到伙伴被自己缠住，竟然不立刻抛掉“副油箱”来帮忙，反而还加速向舰队冲去。瞬间的念头，让他再次按下喉部通话器：“禹城！联系企业号，让野猫去拦截左面那批BF110，我觉得它们有点怪！”

合作多年，莫禹城是最相信刘明昌的人，所以立刻联系企业号。但很显然，接到通讯的托纳特上尉认为龙骑中队错了。因为根据航母拦截顺序，轰炸机永远是第一位的，何况他从未听说过双发战斗机能俯冲轰炸。他的理由其实也有道理，战斗机可以俯冲，但有俯冲能力，不代表就是俯冲轰炸。因为俯冲轰炸需要加装额外的减速设备，还要安装特殊高度计，改出装置，瞄准具等等。既然不具备俯冲能力，那就不会对舰队造成威胁。所以他固执地认为龙骑中队是在“胡闹”，任由如何莫禹城解释，坚持要求先全力拦截轰炸机。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没将莫禹城的话转告给弗莱彻，最终酿成了一场惨剧！

“fuck you！你这头蠢猪！骡子！BF110可以俯冲轰炸，所以它们带的是炸弹，肯定是炸弹！”阴阳怪气的托纳特上尉惹火了刘明昌。想他和战友在不列颠海峡打了八个月，见识过七八种德国飞机，每天睁开眼睛就在战斗，晚上睡觉做梦都在研究对付德机的战术，怎么会在乎区区一个带着怨气，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所以他立刻调整频率，一通叫骂狂喷而去。

托纳特上尉脸都绿了，没想到对方居然张口就骂，气得也立刻回敬一串脏话。

“王八蛋！这群美国蠢驴！”刘明昌怒火中烧，干脆结束通讯，调回中队频率大喊：“放弃轰炸机，跟我一起拦截那边的BF110！”与不知深浅的美军相比，龙骑中队已经对刘明昌口服心服。所以听到呼喊，立即甩开各自的对手，加速向已经快看不到的BF110追去。“托纳特，怎么回事？”龙骑中队追击BF110时，弗莱彻注意到了神色怪异的托纳特上尉，询问起来。

“该死的！那些该死的中国人！他们竟然让我们放弃拦截轰炸机，要求先拦截战斗机。该死！难道我不会不知道谁更重要吗？”托纳特上尉气愤异常，将刘明昌的话重复一遍。别的军官没有察觉异状，但弗莱彻却猛地惊跳起来，拿起望远镜冲到舷窗边：“快，询问英国人！BF110有没有俯冲轰炸的能力？！”

弗莱彻的举动，让托纳特上尉终于从个人情绪中清醒过来，吓得连忙联系英国海军旗舰皇家方舟号航母。两分钟后，对面的回答让他全身发寒：“长官……英国人说，说……BF110在法国时，进行过多次俯冲轰炸。”

“该死！”

弗莱彻此时已经来不及咒骂托纳特上尉，狠狠地一跺脚，大喊道：“让所有人去拦住他们！集中全部火力，干掉他们！”

“大E呼叫！大E呼叫！目标正北方BF110机群，全力拦截！”飞行控制官一把推开惹事的托纳特上尉，亲自呼叫上空的F4F野猫全力拦截。但为迟已晚，不等舰队上空的最后8架F4F野猫冲上去，挂载着1000公斤航空炸弹的BF110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拦住他们！”刘明昌高声叫喊着，从一架BF110的机腹下方斜冲而去。六挺12.7毫米机枪连闪两次，将这架BF110打得黑烟四起后，又连续滚转数次，强行大角度拉升划出一道弧线，避开向自己射击的第二架BF110。以一个鹞子翻身，竟然从这架BF110机背上横滚过去。当他重新拉平时，机头已经指向了第二架BF110的僚机。

一串火线，僚机化为一团火球。然后他又在F4F“野猫”们瞪圆的眼珠注视下，用襟翼强行减速，让刚才的第二架BF110从自己侧面冲过去。在重新加速，一举咬住它的机尾猛烈扫射。

这几下兔起鹘落，堪称个人机动打靶的表演，看得大家眼花缭乱。别说F4F了，就连龙骑们都目瞪口呆。但就在刘明昌咬住第四架BF110时，面前突然出现了无数的黑褐色烟团。这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进入了美国第二特混舰队的防空火力圈！作为一名接受过严格训练的王牌飞行员，他很清楚误入舰队火力圈是什么概念。但他不想放过面前这架BF110，在他看来多击落一架，友军就少一分威胁，所以立即下令莫禹城等人规避，自己继续追击。

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几枚炮弹同时在身边爆炸。雷电和被他击中的BF110，双双喷出黑烟，一头载入大海。

没有人知道刘明昌当时想什么，很多人甚至觉得他不值，因为下面不是自己国家的舰队。但谁也无法否认，他是一位真正地军人！在异国他乡，脑海中只有胜负和敌人。当他的遗体在一周后，带着击落28架的战绩回到国内时，立刻被授予国家最高荣誉的共和国一级勋章。三天后美国总统罗斯福发来祭文，授予他在美国士兵中地位很高的紫星勋章。

刘明昌成为了开战以来第一位获得两国勋章的军人，但他的牺牲还是没能挽救企业号航母。

美国舰队的防空火力虽然很强，但此时他们还没有VT炮弹。所以在精锐的德国飞行员眼中，这种程度的防空火力最多和伦敦持平。当天中午十一点三十七分，企业号连遭七架BF110的俯冲进攻。最后，有两架命中的航母。事后才知道，为摧毁舰队，德军这次为BF110配备的均是1000公斤航空炸弹！两枚炸弹，轻易地就穿透了飞行甲板，一枚在机库内爆炸，另一枚深入到居住舱发生爆炸。由于当时没有攻击任务，企业号搭载的28架SBD俯冲轰炸机全部堆在机库里。爆炸和随后的猛烈火焰，不断诱爆飞机油箱，导致机库内发生连环爆炸。虽然企业号航母采用的是敞开式机库，通风能力强，但这种规模的爆炸别说通风了，把舰艏砍掉也来不及！二十分钟后，储存有两万加仑汽油的油库被点燃，整艘企业号都燃起粗大的黑烟，从天空往下看，战舰被浓烟团团包围，连桅杆都看不到。

经过一个小时的搏斗，弗莱彻和美国海军最终还是放弃了挽救航母，下令驱逐舰将其击沉。

经过清点，最终有977人死亡、312人受伤。

企业号被击沉，不仅仅是美国海军的又一次重创，也影响到了北非战局。当天下午，受到鼓舞的德意空军又连续从突尼斯和撒丁岛出击，虽然没能再击沉军舰，但却搅乱了英美舰队，导致在当晚上八点，被一艘的意大利潜艇突破防卫圈，近距离对BIG7之一的英国纳尔逊号战列舰连射四枚鱼雷。

虽然舰长努力的将战列舰开回直布罗陀，但终因进水太多，与第二天下午入港后不久坐沉于港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