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十一章 我们需要的是尊严！

牧野伸显带着特殊使命赶往中国时，杨秋也和专列分道扬镳抵达旅顺。事情虽过去几天，但整个海港依然被封锁着，除国防部特许人员外其余不得入内，连四周可供拍摄和观察的地区也都布满了哨卡，士兵已经得到命令，一旦发现不听劝阻者可以立刻开枪。

杨秋和赶来的唐绍仪等官员先去金州、大连等地医院看望了伤员。整个交战过程虽然很短，但还是有五百余位水兵死亡，三百余人重伤，其余人也大都有骨折和灼烫等轻伤。连首次指挥这种大战的程璧光都被最后时刻被震伤胳膊，暂时留在金州海军医院休息。

慰问了伤员后，众人又匆匆赶往旅顺，抵达时依然能看到不少人在忙碌。水兵们正在清理船只准备将它送入船坞。这是项复杂工作，需要先抽调积水，移除残骸，弹药、重油和一些备件都需要卸载。由于旅顺港目前只有一座大型干船坞，所以受伤较重的镇海号紧急堵漏后已经前往青岛船厂，根据萨镇冰等海军将领的目测，两舰起码要躺上半年不能动弹。

虽然这一切都是杨秋策划并希望看到的，海军核心层也支持，但比睿号逃回佐世保，金刚遁走仁川的结果让海军上下很不满意。无论是战术还是执行能力海军这次都输给了老对手。因为按照事后分析，如果程璧光早些拼命二打一，金刚号是万万幸存不了的！在海军看来即使2艘安海沉没也应该换1艘金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击伤。

回到司令部后，雷猛和警卫员们立刻拉起全部窗帘，灯泡下众人都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得失。宋子清拿出军情局综合的情报递给大家传阅，说道：“情报显示，日本第一舰队已经动员起来。2艘扶桑和2艘金刚都得到出发命令，河内、肥前这些老军舰已经向佐世保调动。综合来看，日本海军极有可能以台湾海峡和渤海海峡为目标，试图突破这两道海峡威胁天津上海等地，迫使我们坐下来谈判。”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我们海军没战列舰，但也不是吃素的！”萨镇冰早就火冒三丈，要不是手里没多少远洋力量，估计直接抄家伙堵浦贺水道去了。邱宝仁总算比较温和，拉住他说道：“渤海海峡航道不足50公里，定海、宁海两舰又正在北上，有潜艇和驱逐舰相助守住没有问题。倒是台湾海峡比较麻烦。水深大，海域广，几十艘驱逐舰和潜艇控制不住那么大片海域，所以我们已经决定把2艘航母留在那里监视。只要能坚持到下月中，江南厂两艘舰便能交付，背靠扬子江未必不能打。”

听得出，海军已经做好了全面预案，这让杨秋和唐绍仪都松了口气。海军下一步只要能守住，那么陆军就能进入台湾和朝鲜，对八年来从没下过火线的陆军大家还是足够信任的。不过这里是海军司令部，必须给海军面子，所以杨秋只淡淡问道：“朝鲜和台湾的日本陆军有什么情况？”

“上次战后日本加强了朝鲜驻军数量，为弥补缺员还首次从朝鲜征召义勇军。现在日本自己有5个师团驻扎在朝鲜、即第1师团、第8师团，重建的18师团、19师团和20师团，加上朝鲜义勇军号称15万，年初日本陆军部正式将其合并为朝鲜军，司令官是立花小一郎中将。巴黎和会后分配到的剩余武器装备也大都交给了朝鲜军，所以实力还算比较强。”

“朝鲜义勇军……是什么部队？”唐绍仪皱眉问道。

蔡济民一直在东北，最清楚朝鲜动向，解释道：“开始是日本为对付金九他们设立的伪军，意思是让朝鲜人自己打自己，后来日本陆军部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就加大了编制，而且还把军费摊派到朝鲜人头上，这样就能避开国内限制变相增加部队数量。”

“哼！一群伪军能想挡住我们了？”萨镇冰冷哼起来。海军这回肯定是全面守势，就算海陆竞争厉害，但陆军要是能替自己报仇他也没意见，当然最好还是自己立刻有个十七八艘战列舰，淹死日本拉倒。

宋子清说道：“日本没指望伪军打败我们，不过伪军在地方治安等事情上用起来比较方便，有了他们后，日本陆军就能抽调更多部队。”他指指平壤北部继续说道：“朝鲜军在朝鲜定州和泰州一线部署有2个旅团，应该是防备我们突然进攻。平壤也有一个旅团，其余全都在汉城仁川等地待命。汉城至平壤铁路比较方便，侦察机已经发现日军主力向平壤运动，运输量比往日增加了三倍。我们预计，一旦打开驻大阪的第4师团、熊本第6师团，佐世保第11师团最有可能是第一批支援部队。”

“照去年底的半岛7号作战推演计划，陆军此次将以1、8、9、10、17和103师为主力，沿铁路线向平壤挤压式推进。同时金九已经答应，只要我们出手，朝鲜独立军就立刻投入配合我们进攻。”

“台湾方向日军防备很弱，民八条后按条约撤走很多部队，目前只有一个旅团和几个保安团，总数不足万人。想要支援的话，最有可能就是把一直在琉球重建的第5师团拉上去。根据东南11号推演计划，首批登陆部队是海军陆战队和第16独立旅，分别从彰化和台南登陆，同时3、13师为主力，102师也会看情况登陆。”

虽然前几年专注欧战，但国防部针对东南和朝鲜半岛等地的作战推演没少做，那些刚毕业的年轻参谋那个不是天天绕着沙盘眼睛红红，国防部也会适时就提出各种各样的假设给他们研究，所以都想着计划和预案被总参看上就此一飞冲天。有充分预案后，宋子清底气也强不少，肯定道：“鉴于穷党和高尔察克已经形成僵持，天寒地冻作战艰难，基本能确保在明年开春前西伯利亚和中亚都不会有大战事。外兴安岭东北一线由张作霖和蒋作宾负责，配合赤塔方向总计4个师，同样因受大雪和严寒大规模交战困难，所以我们大约有3个月时间来解决问题！”

一听部队准备在3个月内解决问题，唐绍仪大松口气，他现在最怕是收不了场。当年日俄战争打一年就耗资2亿英镑约合20亿民元，现在就算规模小，时间长了也很难熬。杨秋同样不愿意打很久，这次的战略目标很清晰，就是制造英日同盟裂痕，取消不平等条约和拿下台湾，要是能将朝鲜推进到平壤一线则最好。所以听完全部作战计划后，向宋子清点点头。

离开的脚步声，就是战争鼓点，随着一支支部队冲向终点，战争火苗彻底压不住了。

“停止一切行动！”

所以连紧随其后抵达的伯纳德了解海战冲突情况后，就立刻叩响了杨秋办公室的大门。之前他已经收到白厅电报，要求尽可能阻止战争爆发，所以见面后立刻摊牌道：“副总统阁下，军事手段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士兵们刚刚才经历完欧战，他们需要休息而不是继续战争，大英帝国希望您能慎重考虑。”

“慎重？！”杨秋一边暗暗高兴英国发急，一边却严肃地抛出海军初步报告，厉声道：“大使阁下，这就是您说的慎重吗？我倒想问问，如果贵国海军的1324位将士死伤！一艘巡洋舰沉没！两艘重度损伤！还能保持慎重吗？我和您一样不想要任何战争，为履行盟友之间的承诺，我们竭尽全力向西部派遣大批士兵打击穷党，帮助高尔察克阁下复国！仅仅今年我国政府就支付了2亿军费开支！还向高尔察克阁下提供了同等价值的直接军事援助！我们做错了什么？”

“当我国士兵竭尽全力时，一些人却在我们背后勾结穷党，公开向穷党游击队提供武器，提供粮食和庇护，现在还直接出兵勾结！他们已经背叛了协约同盟，背叛了巴黎和会上共同保卫自由共和的誓言！对待这样的国家，难道我还要慎重吗？如果我继续慎重，那么请问我该如何面对250万为国、为盟友浴血奋战的将士？如何面对四万万国民？！”

“亲爱的大使阁下，我们需要的是公正，是尊严而不是背叛！”杨秋双手撑着办公桌，身体前倾目光炯炯，低沉的声音让伯纳德头皮发麻，他发现自己想说的几乎全被堵住了，要是继续不顾一切支持日本，那么恐怕中英决裂就在眼前！或许这正是美法两国最愿意看到的事情吧？

他想了想，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缓，问道：“副总统阁下，您需要什么样的公正呢？”

杨秋摇摇头：“大使阁下，我很相信大英帝国能主持公道，但您需要多久才能说服日本政府呢？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我现在就要出发去天津。如果您愿意，可以转告田中首相，想要谈就自己派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