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急转直下

王麟这边才从扶桑上船，赵佶在宫中就在骂着他，导火索是今日丰稷和兵部的禀报，杭州府失守！

江南叛军形成气候后，便一鼓作气打到杭州府城下，这种情况超出了蔡攸的预料，调离禁军是计划好的，但他可没计划禁军未到时叛军就要了他的命，和收买的厢军将领略略商议，他便决定出逃，为使得这次出逃看上去合乎情理，他给赵佶的奏折夸大了叛军数量，二十万！

在这个消息难以核对的年代，赵佶也无从辨别真假，杭州府在二十万叛军围攻下，能坚守三日也算说得过去，毕竟开始整编禁军、裁撤厢军后，杭州府可用之兵还不到四万。

让赵佶怒骂王麟的是安惇的一席话，大意就是驸马年轻，办事毛躁，不计后果裁撤厢军，这才造成杭州府无兵，各地也无兵可调。安惇还以为这是蔡攸故意不抵抗造成的局面，心中暗道这厮胆子太大，不过产生的效果极好，眼下赵佶唯一可调动的便是中央禁军。

“官家消消气。”皇后王氏等他撒野气顺了些，将茶递到他手中。

“铃儿，我这次真被他害惨了！什么五十万禁军横扫天下！如今连兵都派不出去。”

“我是妇道人家，有些事不懂，可我知道，王麟当初说五十万禁军够用，那是没有这么多事的情形下，官家不奇怪为何今年如此多事？”

“你想说什么？”赵佶猛的盯着王氏。

“我只是觉得这些事太凑巧了，就像安排好的。”

赵佶静下心细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你有何想法？”

“官家必须即刻召回王麟！”

王氏的建议让赵佶有些纠结，王麟回来，良都府怎么办？“官家，据我所知，官家心腹之人都不在汴京，万一有事……”

赵佶猛然顿悟，“好，我明日便传旨让王麟回来，对了，今日安惇说萧玉儿统领京城警卫，有些不把稳，要我罢了她的官，严加管控，你觉得如何？”

“万万不可！”王氏大惊。

“为何不可？我也担心萧玉儿，要是辽国出兵，难保她……”

“不管她有没有异心，此时都不可动萧玉儿！官家想想，萧玉儿是契丹人没错，可汴京警卫都是大宋人，萧玉儿谋反，那些警卫未必听她的，但官家罢免萧玉儿，后果就显而易见了，那些警卫自然会以为官家怀疑他们，此事若传到德州府，耶律幕蓉也会无心效力，德州府要是再乱，官家可还有兵可调？”

赵佶一时间哑口无言，王氏看了他一眼道：“当初耶律幕蓉和萧玉儿在德州府和辽军大战，其忠心就可见，王麟带出来的人，官家不信么？”

“安惇误我！”赵佶恨恨道，“幸好我今日有些犹豫！”

“可难保今日之事不传出去！官家为今之计是要给萧玉儿更大的信任！”

于是，赵佶在第二天做了个他以后都认为正确无比的决定，他将内城也交由萧玉儿统领！

安焘府里，众人正在紧急商议，安焘做梦都没想到会走上这条不归路，怎么想对付王麟，会弄到谋反的路上？

“安相公，眼下已经没有退路了，今日官家突然下旨召回王麟，怕是知道些端倪，辽国已经出兵，不日便会南下，局面还在掌控之中，但辽国不可信，万一真的打到汴京，禁军不在，就不好收拾了！”吕惠卿说道。

安焘恨恨看着他，都是他一手造成今日之局面，还有那蔡攸，居然敢丢失杭州府。“你说怎么办？”

“中央禁军又出动了两万人增援杭州，这便是我们的机会，汴京城眼下只有三万禁军，安相公可向官家建议，让天武军来汴京，到时候一举控制住汴京城，先逼官家退位，扶持新帝登基，再将王麟问罪，恢复各地厢军编制，让他们出兵剿灭江南叛乱，将中央禁军、龙卫军全部调回京城，就算辽国有其他意图，咱们也不怕！”

吕惠卿分析的很透彻，也是唯一一条路，而且成功率极高，毕竟王麟返回汴京也不是一两天的事。

略一思索后，安焘也只得同意：“就按你说的办。”

三万禁军受汴京确实让赵佶担心，留守的冯斌不得不放弃南面禁军大营，全力防守北、东、西三个方面，外城他只得交给萧玉儿的警卫，好在汴京的警卫部队有五千人，勉强够用。安焘的提议自然得到赵佶的同意，天武军放弃大名府，防守汴京是唯一的选择，大名府离边境还有些距离，有真定府、霸州、德州府在前面，短期无兵驻扎应该问题不大。

天武军到了汴京就与中央禁军进行了防守上的调整，其中一万人进驻南方大营，冯斌将东方大营的一万禁军调到北方，让剩下的两万天武军进驻，这样汴京便有了六万禁军，赵佶顿时放下心来。

萧玉儿自王麟前往良都府后，就时不时的来驸马府转转，一来驸马府吃的东西对她诱惑极大，嘴馋忍不住，二来这王麟不在，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替他照看好家里，也算是一种报答。耶律特里是很欢迎她来的，都是契丹人，说话有共同之处。

“听说官家把内城防卫也交给你了？”耶律特里随口问道。

萧玉儿正抓着块点心，嘴里含混不清的嗯了声。

“玉儿，三郎不在，你要小心些，别有什么把柄，让人有文章可做。”

“我也这么认为，若是有事，一定告诉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大宋的公主！”赵玉慧边喂着奶边提醒她。

“这个我懂！”萧玉儿终于停止吃，满不在乎的说道。

戴玉琳轻轻蹙眉道：“你呀，还是太小，那里知道朝中大臣勾心斗角，一不小心就上了他们的当，连三郎都着了几次，这汴京守卫可非同寻常！”

“我有个建议。”赵云灵说道，“玉儿你每日都和陈述碰个面，有不寻常的事他会告诉你，你也可早做准备！”

“灵儿这个建议极好，凡事都要多个心眼，不要轻易相信看见的。”耶律特里心里很担心这个小妹妹。

“知道啦！我就是来吃点东西，看被你们说的！自从上次嫂嫂出事后，我也没那么傻了，防守京城我就只认官家，其他人说破天去，也要官家同意才行。”萧玉儿边说边抓起盘子里的点心，生怕有人跟她抢似的。

赵云灵几人看她馋嘴像，忍不住笑了。

仿佛这世上坏事都喜欢扎堆似的，杭州府还不知道何时能收回，更坏的消息传来了，辽国集结了三十万大军，突然越过边境，直指霸州。自从信安军的戍边禁军划归德州府后，霸州、雄州一线戍边禁军就只有十万人，坊间习惯性的将他们称为归信军，主要驻扎在霸州、雄州和莫州一代，依托霸州、雄州两座要塞，短时间内抵挡住辽国的进攻应该问题不大。赵佶和朝中重臣都觉得依靠归信军抵挡一两个月问题不大，既然辽国越境进攻，采取什么样的策略就至关重要了。

兵部的意思是让成德军和信安军增援归信军，三支军队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万人，与辽国形成短期对峙，静等中央禁军平叛归来。不过除了安焘等人，谁也不会想到雄州知府王能甫会下令归信军紧守霸州、雄州，不得出击，而辽兵也根本不做停留，越过霸州、雄州，沿途的河间府、深州、冀州、恩州等地根本就没有抵挡之力，辽军将这些地方的厢军击溃后，便直逼大名府！

这下赵佶顿时慌了手脚，下令罢免王能甫一切职务，可这于事无补，谁来抵挡辽国大军？

在廷议中安惇先是提出那耶律特里作为筹码，威逼辽国，这是他和安焘等人商议的毒计，若是赵佶同意，那王麟一方将陷入困境。在安焘示意下，一些大臣轮番上阵，试图说服赵佶。若是在以前，赵佶为求自保，说不定就会同意试试，可自从和王氏谈话后，他有了警觉，王麟的忠心不容怀疑，自断手臂只是他不会做，想都没想，赵佶就一口否决了安惇的建议。

见此路行不通，安焘决定孤注一掷，和辽国合作他并没有把握，真等三十万辽国大军进攻汴京城，他不相信辽国会收手。

“陛下，臣以为，需要加强汴京城防，是否让天武军入城协助防守？”

这个提议让赵佶有些迷惑，他清楚记得王麟说过，守住四方的禁军大营，任何人都不敢放心进攻汴京。“安相公，若要加强汴京城防，还不如让中央禁军入城！”

安焘一时无语，真要中央禁军入城，他更没戏唱了，“臣只是建议，那禁军大营在中央禁军手中才能发挥大用。只是这汴京城防交由萧玉儿统领，臣确实不放心。”

“这事不用再提，还有耶律特里公主，那是不能动的！”赵佶很不客气说道，“着兵部即刻发文，召虎翼军迅速回防！”

虎翼军的速度安焘清楚得很，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万一虎翼军回防，辽国放弃进攻，等王能甫被押解回京，那就都完了，他也跑不掉。

“安相公，已经没有退路了，辽兵很快就会到大名府，咱们再不行动，就要替他人做嫁衣了！”吕惠卿大为焦急，走到今天这一步，吕惠卿可谓不遗余力，作为阴谋家，他是敢赌的，一旦成功，就可一步登天，更何况，与辽国的沟通都是他一手操办，实在不行，他可以投奔辽国，这个后路早在他决定行动前就已留好。

安焘知道没退路，但此时收手也许只是发配，再走一步，就是抄家灭门！两者天壤之别，要安焘压上全家人性命，他还是有些犹豫。

“若是安相公担心家人，不妨先将家人偷偷安置到天武军中如何？”

这个建议让安焘有些心动，不管怎样，逃亡比杀头好，如果操作得当，甚至比流放好。

“好吧，老夫就赌一把，这就拟一份圣旨，处厚亲自跑一趟，让天武军入城！迅速解决萧玉儿的警卫，然后围住皇城，至于宫中，老夫自有安排。”

安惇闻言点点头，“行，那王麟府邸，还有诸位大臣……”

“咱们兵力不足，要尽快控制住皇城，其他大臣先放一放，至于王麟府邸……，你派两千人将其拿下！若是王麟率军从扶桑返回，咱们也有些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