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京畿云散

自从高桂英率领米脂高家军勤王，高一功只能退守米脂境内，这使得盘踞府谷的横天一字王王嘉胤如蛟龙脱困，崇祯二年年底，王嘉胤率部沿东攻入山西，取河曲、浦津纵横一千五百里，转战陕西、陕西两地，崇祯三年正月初，陕西三边总督杨鹤招抚了围攻韩城的王子顺、苗美部三四千之众，至此杨鹤专事招抚一事，神一魁、金翅鹏、过天星、独头虎、上天龙等流寇的相继就抚。

这时驻守高家军寨的高一功，得知巨贼张献忠投了新任延绥招抚洪承畴，高一功通报巡抚胡廷宴，请求胡廷宴致函洪承畴擒拿反贼张献忠，胡廷宴视高家军为国之长城，自然的满口答应，立刻发函延绥巡抚洪承畴，让洪承畴押解张献忠至西安受审。

洪承畴方收降张献忠部，将张献忠、马元利、白文选编为部曲，张献忠、马元利、白文选奉命维谨，深得洪承畴的喜欢，洪承畴还道他们真心诚意投降，不妨援例主抚刻意笼络，留在身边恩过于威，使得其他正路官军私下愤愤不平。

洪承畴得到陕西巡抚胡廷宴要求捉拿张献忠的信函，亲自询问了张献忠在陕西这几年的活动，才得知张献忠是得罪了米脂高家军寨，洪承畴对米脂高家军寨的来历略知几分，现在张献忠直指高家军寨参将高桂英是大同镇薛云的女人，洪承畴想起在杭州受到薛云另一个女人燕三娘的羞辱，顿时是恨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不光是不交出张献忠，更是对米脂高家军寨动了歪念头。

洪承畴以陕西巡抚胡廷宴的书信示张献忠表示恩宠，张献忠也表现得感激涕零，洪承畴大为满意，拒绝了陕西巡抚胡廷宴捉拿张献忠的请求，胡廷宴见洪承畴白埋自己的账，转而请求陕西三边总督杨鹤出面说服洪承畴，哪知道杨鹤跟洪承畴联系之后，杨鹤反而指责胡廷宴破坏陕西的招抚大计，把胡廷宴狠狠斥责了一通，这样高一功擒拿张献忠的想法落空，后来张献忠、马元利、白文选复叛洪承畴归顺高迎祥，让这位延绥巡抚十分难堪，为了遮掩自己的失察，洪承畴更是加紧了对高家军寨和胡廷宴的报复。

陕西三边总督杨鹤的主抚，因为不能解决归顺流寇的出路，释放回乡的流寇官兵，有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重新结伙造反，想来也是这个道理，这些流寇本来就是因为没吃没穿才起事，现在随便打发两钱回家，整个陕西都缺吃少穿，回到家乡还不得饿死，已经习惯了打家劫舍杀人为生的流寇们，只好又重操旧业继续干造反的买卖。

崇祯三年三月，进入山西横天一字王王嘉胤，攻襄陵、吉州、太平、曲沃威震山陕，一些就抚的流寇首领蠢蠢欲动，王子顺、苗美重新起事，因为事情败露，苗美被清涧痒生李攀龙诱杀，王子顺也被洪承畴搏杀，只是跑了后来成为闯王的李自成，随着神一魁流寇等接连起事，从此起义烽火燃遍山陕，陕西三边总督杨鹤专抚计划彻底失败了。

督师孙承宗对薛家军怀柔，并没有得到薛庄方面的积极响应，反倒是大同薛家军二月底，在密云城东歼灭了阿齐格的满蒙联军一起多人，向督师孙承宗报捷，孙承宗迅速向崇祯皇帝上奏，为大同军官兵请功。

这时的北京城周围，已经有了包括石柱宣抚使兼总兵秦良玉在内的二十多万勤王军，崇祯皇帝对薛家军的依赖已经大大下降，因此对孙承宗嘉奖大同军的折子留中不发，事情拖到三月中旬薛六留书一封给孙承宗，言及巨贼横天一字王王嘉胤寇乱大同，率领大同军全师西返大同镇。

几乎是大同军撤军的同时，作为薛家军重要人物的倪虹霜和秦哲华双双失踪，百胜堂的门徒也无影无踪了，得到消息的崇祯皇帝惊怒不已，崇祯皇帝立刻召曹化淳、骆养性见驾，曹化淳、骆养性二人是噤若寒蝉。

崇祯皇帝问及倪虹霜和秦哲华二人，曹化淳、骆养性二人是无言以对，说不出倪虹霜、秦哲华二人是怎么失踪的，骆养性只好大包大揽承认疏忽大意，放松了对倪虹霜、秦哲华这样重要人物的监视。

崇祯皇帝严厉地说道：“严查玩忽职守者，居然有人从皇宫、顺天府同时救走人质，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嗯，现在薛府的情况怎样。”

曹化淳立刻开始表现：“皇上，薛睿、薛傲韧、薛综、薛劼、薛博五人都在，奴婢已经加强了薛府的监视，再不会让薛家一人漏网。”

崇祯皇帝心说这薛睿、薛傲韧、薛综、薛劼、薛博五人就没有准备走，要是这五人准备走，现在早就走得无影无踪了，不是曹化淳、骆养性这两个笨蛋能够监视得住的，崇祯皇帝隐隐觉得心中不安。

“薛庄方面有什么动静。”崇祯皇帝说道。

曹化淳回道：“回皇上，面前还没有发现薛庄方面的异动，奴婢已经加派了人手监视。”

就在这时有广渠门守将快报传来，薛庄方向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暂不清楚是薛庄是失火还是有人纵火，崇祯皇帝听了心里发凉，坏了，薛家军已经破釜沉舟跟朝廷决裂了，留在薛府的薛睿、薛傲韧、薛综、薛劼、薛博五人被抛弃了。

崇祯皇帝久久的坐在龙椅上，曹化淳、骆养性吓得长气都不敢出一口，过了好一阵崇祯皇帝才说道：“传旨，京营总兵王朴相机追剿薛逆。”

王承恩立刻把崇祯皇帝的口谕传了出去，崇祯皇帝想了想命王承恩带了一批宫中贡品去薛府探望，曹化淳、骆养性惊疑不定，莫非皇上对薛家是分而治之，哎，这怎的一个乱字了得。

果然薛庄被焚烧的时候，薛家军三路人马已经过了武清县，京营总兵王朴只率领五千人马追赶，到了保定附近的信安镇，王朴的人马终于追上了薛家军的大队人马，愤怒异常的陈小姐整兵以对，王朴见势不妙立刻后撤，薛家军大军一开拔，王朴又如影随形跟上。

随后赶来的内阁大学士次辅钱龙锡、兵部尚书喻安性劝说薛家军北归，薛家军已经走到这一步，自然不会再听钱龙锡、喻安性的巧言令色，而薛云夫人陈氏当着钱龙锡、喻安性的面，对薛睿、薛傲韧的信一字未看就付之一炬。

由于王朴没有等到天津方面的明军夹击，连钱龙锡、喻安性也畏惧薛家军的彪悍，跟踪至沧州北面的兴济，发生了蒙古籍千总查干巴日率部百余人投靠薛家军事件，这让王朴、连钱龙锡、喻安性等惊魂未定，对京营官军的忠诚度产生了怀疑，于是收缩队伍再不敢向薛家军靠近一步。

薛家军在沧州大营休整了三天，三月二十三日薛家军包括蒙古吉喇西、查干巴日部军民二万四千多人继续南下，由真定府进入大名府，薛家军在大名府进行了分兵；高桂英、马鸣、李知州一路、王平两千精锐加入高家军，蒙古吉喇西部三千人和查干巴日部，近八千人走河南彰德府进入山西，然后转回陕西米脂，而蒙古吉喇西、查干巴日部最后的出路，由薛云的另一个夫人哈日珠拉负责安置。

陈小姐、吴慧、梅香、迎春、倪虹霜都在南下杭州的队伍里，这支队伍由薛四率领的薛庄军民、乔国梁所部，以及薛家的各商铺的雇佣人员和秦哲华百胜堂的残部，共计一万一千多人组成，而薛五所部的五千人马留在了大名府和彰德府的边境一带。

在大明京畿没有占到多少便宜的皇太极，得知薛家军全数退出北直隶，于是率领八旗精锐进攻京城，在宣武门与石柱宣抚使兼总兵秦良玉的白杆兵血战，皇太极的八旗兵损失不小，在大明境内耽搁的时间已久，害怕朝鲜境内的薛家军和察哈尔林丹汗搞事，终于下决心退出大明境内。

可是皇太极舍不得到手的胜利果实，派八旗兵与降将把守滦州、迁安、永平、遵化四城，已经接替袁崇焕总管山海关各部辽东军的孙承宗于崇祯三年五月初四日，派总兵马世龙屯丰润作预备；总兵朱梅、游击靳国臣取迁安；参将将王维城等合攻滦州，以牵制迁安之敌南援；中军何可纲等分双望各山，牵永平之敌；义军游刘法，守备刘启职等三万人屯滦州之莲泊为奥援，督师孙承宗率进驻抚宁，主力辽东祖大寿各部参与收复滦州、迁安、永平、遵化四城十二堡，并俘获建虏知府张养初、都御史马思恭、兵道贾维钥、知州杨熠、都督李际标、守备吕及第等多人。

崇祯皇帝得报大喜，对有功将士大加褒奖，并对迷途知返的祖大寿倍加勉励，只是对祖大寿提出以功劳健美袁崇焕罪责没有理会，最后对各路勤王兵马论功行赏时，连薛睿、薛傲韧、薛综、薛劼、薛博五人都得了实惠，唯独对正牌的薛家军不闻不问听之任之。

这时崇祯皇帝把目光放到了山陕的流寇上面，崇祯皇帝对农民军降而复叛失去了耐心，开始由专一支持陕西三边总督杨鹤就抚，逐渐认同了延绥宣府洪承畴的主剿，于是山陕大地开始了又一轮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