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刺刀对刺刀

在军校操场，杨芳毓将军校全体老师、学员全部请来。

一看学员，杨兴亦感到非常难教，除了从四川，从邻近数省召集过来的新学员，就是那些未上过军校的团以下军官。

由于一些军官完全是火线提拔，很多人是从血里火里滚爬出来的，有的大而化之，自以为曾经立了战功，根本不听教官的。

杨兴找来一个佃农，问谁能打败这个佃农，众人大笑，有的说自己用一只手就能解决，有的说自己过来一吼就能够吓倒这个佃农。

当即杨兴让这人出列，果然，在凶神恶煞的表情下，佃农吓得连连求饶。

杨兴面色一凛道：“你这样厉害，能与威廉上尉拼刺刀吗？大家也看得出，威廉上尉应该是所有德国教官中最羸弱的一个，你与他拼下试试。”

这名学员大惊，满脸冒汗，傍边的学员可看不惯，连连高呼着，没有办法，只好拿着刺刀，与威廉一搏，两个回合，就被干倒在地。

众人一惊，旁边的鲍尔上校满脸不屑，连连竖起三个手指母。

杨兴知道其意，问有没有两个学员干一起与威廉拼刺刀的，在一阵鼓噪之中，站出两个，一试之下，在三十回合都被干倒，众人连连发出啧啧的声音。（注，日本人跟德国人学，在二战时，一般一个日本人能够拼掉三个中国军人。作为日本人的老师，德国人，那更应该有如此功力吧。况且在一次世界大战，交战各国重视白刃战）

杨兴连问数声，终于有三个人上来，在五十回合后，才被干倒，不过场面简直是天花乱坠，相互之间你来我往，让人目不暇接，叫好之声此起彼伏。最后，在一片叹息声中，三个学员被干倒。

杨兴大喜，以在主帅点将之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当即重奖后面五名学员。

当众宣布奖励威廉三个月薪金，众人爆发一阵阵掌声。

但是，最先站出来，与威廉搏斗那位学员感到不服，问道：督军，为何他们几个与威廉教官对决的受到奖赏，而我单独与威廉教官对决的，却没有呢？

杨兴笑道：首先，要知道，你最先是被逼无奈，被我点穿后才与威廉先生对决的。其次嘛，你是太自不量力了。而他们五位不是。

众人大笑，有的当场嘲弄这位军官。

杨兴继续说道：这位同学，要知道我们中国军官，我们中国官员最大问题是什么，是太自不量力了？常常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别的人不足道哉？所以才会出现一个和尚担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有水吃？如此才在军队中，在地方上，大家没有任何配合？

众人听到杨兴如此讲，神色凌然，有的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大家注意的表情，杨兴继续说道：因此，才有这种说法，说一个李鸿章，才能十倍于伊藤博文，但是一个伊藤博文将没落的日本带成东洋小霸王，而李鸿章除了卖国还是卖国。

所以，才有这种说法，一个中国是龙，两个中国人是虫。所以，我们要认清自己，所以我们要加强团队建设，缺少团队，我们什么都干不成。

接着杨兴宣扬德国武力强大，我们跟随德国教官学习的重要性。认为在这次战争中，英勇的德国将士们常常是以少克多，最终在被出卖后，战败投降。

德国战败，是德国政府问题，而每一位德国士兵是英勇的，是应该值得尊重的。

杨兴讲到北洋海军顾问琅威理，北洋海军在组建的时候，曾经聘任琅威理为海军顾问，全面负责海军训练；

琅威理终日料理船事，刻不自暇自逸。琅威理平日认真训练，订定章程，与英国一例，曾无暇晷。

即在吃饭之时，亦复手心互用，不肯稍懈。

琅威理日夜操演，官兵请假离船甚难。

在他的作风影响下，无人敢出差错。军中流传着“不怕丁军门，就怕琅副将”的说法。在其任内，北洋海军的训练水平达到了颠峰。

而琅威理也因训练舰队有功，被清廷任命为北洋海军提督。

1890年2月，北洋舰队南下避冻。24日，丁汝昌率“致远”等四舰至南海一带操巡，琅威理、林泰曾、刘步蟾督带“定远”、“镇远”等舰在香港维修。3月6日，“定远”管带刘步蟾忽然降下提督旗换升总兵旗，表明自己是舰上的最高长官。

琅威理责问：“丁提督离职，有我副职在，为什么撤下提督旗？”

刘步蟾答：“按海军惯例应当如此。”

较真的琅威理立即致电李鸿章，对自己的地位提出质问。

北洋海军提督旗图形为黄灰黑蓝红五色，角上饰以锚形。而总兵旗为黑、绿、红三色。这就是著名的“撤旗事件”。

3月7日，李鸿章致电北洋海军第二号人物，左翼总兵林泰曾：“琅威理昨电请示应升何旗，《章程》内未载，似可酌制四色长方旗，与海军提督有别。”

制四色旗是调和折衷之语。但李的电报，明确表明了北洋海军只有一个提督。

6月25日，北洋海军返回威海，丁、琅一同赴津，与李鸿章面谈撤旗事件。李鸿章明确以刘步蟾为是，琅威理当场提出辞职，李鸿章接受了他的请求。

尤为糟糕的是，琅威理走后，北洋海军的训练和军纪日益松懈，操练尽弛。

军官争挈眷陆居，军士去船以嬉。每当北洋封冻，海军例巡南洋，率淫赌于香港、上海，更显得撤旗事件像是一场悲剧的开端。

赫德后来幸灾乐祸地对金登干说：“琅威理走后，中国人自己把海军搞得一团糟。琅威理在中国的时候，中国人也没有能好好利用他。”这不能不说是中国近代海军发展史上的一个惨痛教训。

作为对比，日本海军也是英国人一手训练起来的。

英国皇家海军的英格斯上校为日本海军建设做出了很大贡献。

英格斯本人回忆说，他在日本服役时，日本政府曾封赠他以贵族，使他能有足够的权力和地位，以与日本的高级将领接触。

日本海军从英国人的教育中得到极大的好处。

当他们认为有理由独立行走时，欧洲军官便体面地告退。而日本人“坚持走着他们在英国的指导下踏上的道路，他们不仅使舰队保持着英格斯离开时的面貌，而且更趋完善了。”

所以，甲午战争北洋海军惨败，始于李鸿章、刘步蟾等人对英国顾问之不尊重。

日本陆军、北洋六镇曾经是德国的学生，我们军队不论训练水平，还是军事素质都不如北洋六镇，都不如日本人，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德国陆军的好学生呢？

虽然德国在一战中惨遭失败，但是这次失败，主要是德国战略失败，相反在战争中，证明德国陆军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

当即任命马克斯·鲍尔上校为中国陆军中将，为自己的德国参谋长，在1年后，每个师将编入1名德国军事顾问。

自今日起，所有中国学员结业，德国顾问团有一票否决制，所有军官升迁，德国顾问有一票否决制。

……

如此谈论了一个小时，谈得德国人连连竖起大拇指，谈得下面学员一个个惊出一身冷汗。

杨兴见大家都休息好后，当即对大家说道：“威廉上尉功夫神乎其神，大家都见过了，但是本司令拼刺刀功夫，有几个见过？”

众人连连说没有，有的说要杨兴耍几手给大家瞧瞧，当即杨兴提出与威廉上尉代表两军来一场公开比试。

鲍尔上校连说使不得，使不得，万一元帅受了伤怎么办。

杨兴笑道：“鲍尔，威廉，在我们中国，只有当做朋友才相互切措，你们远来是客，兴业将你们当做朋友，不如来一个朋友之间切措。”

没有办法，在众人鼓噪下，杨兴与威廉来了一次拼刺刀。

杨兴对自己拼刺刀功夫还是蛮自信的，最初在炮连压住大家，就是依靠拼刺刀技术，寻常三五个人是近不了身，与七八个人对打也是不服输的。

但是一交上手，就分明感觉到威廉力道非常强，且防守严密，耍起来虎虎生威，是一个劲敌。

前三十回合，双方都还在强攻，在三十回合后，杨兴逐渐感觉有点力不从心，而将攻势放缓，但让人奇怪的是，威廉攻势也放缓，而且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到五十回合，竟然莫名其妙的败下阵来。

杨兴知道其中奥妙，看来严谨的德国人也知道偷奸耍滑啊。

如此，这些学员对杨兴的技艺大是惊叹，在数年后，还有一些段子流传，说什么杨司令勇斗德国上校，到最后竟然变为德国上将。

四川人向来都是很现实的，在知道德国人竟然如此厉害，大家放弃了往日成见，积极从德国人哪里学习战略战术参谋技巧。

从军校刚刚回来，英国驻成都领事施瑞文，法国驻成都领事范迪尔专程从重庆赶来拜访。

在中日甲午战争后，重庆被迫成为对外开放口岸，如此英法两国在成都建立了领事馆。

在杨兴成为川东北宣慰使、在成为四川督军的时候，曾经与英法领事有过见面，双方没有深交。

现在听到英法两国领事专程来拜访，杨兴耸了耸肩，对身边的伍非百说道：他们过来作甚？让他们现在办公室等一下，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务后，再见见他们吧。

处理完半个时辰公务，感到时间拖得差不多了，于是让一个秘书将英法领事请了过来。

而自己站起来，伸伸腰，以便让身体更加轻松，长期伏案工作，实在是一桩痛苦的事情。

远远的，就听到英法两国领事哇哇的叫喊声，看那情态，大概等得非常之不愿意。

果不其然，刚刚一坐下，两人连连抗议：

从去年开始，川省采购数千万大洋机器设备，为何只向德国美国采购，为何不向他们采购？

为何允许德国礼和洋行在成都设立办事处，而英法两国则只能在通商口岸设立办事处？

为何这次从德国请来上百名军事顾问，技术顾问，而不在英法两国中聘请？

……

杨兴笑道：两位领事，这只是生意，你们知道，从去年开始，我们与德国美国只是为了更好的发展生意关系。

德国在一战中战败，但如此更显得德国的物品质优价廉啊，如果在未来我们真有需要的话，到时候一定会多多的从贵国采购呢？

本来以为如此就能搪塞住这两个洋鬼子，谁知道他们这次好像有准备似地，竟然招招手，让人递过来几个名册，上面赫然是准备从德国购买的产品。

杨兴仔细看了看，感到非常惊异，除了个别机器设备外，价格可都远远高于德国的呢？

或者是德国过去也是农业国家，自俾斯麦后才开始工业化进程，或者是在一战中德国战败，国内不但背负巨大的财政压力，更为重要的是海外市场崩溃吧。

看到杨兴只是决定让在欧洲的宋育仁等人考察上百万大洋的英法机器设备（资料显示，在二十年代，中国从德国采购的驳壳枪，价值就接近1亿美金。1支驳壳枪出厂价格25美元，中国至少采购了50万支，英法两国领事连连表示不满。）

法国领事范迪尔耸耸肩说道：杨将军，请你注意这样一个现实，在一战中，我们大家都是协约国，我们是盟国。而德国则是战败国，现在其自身亦难保哦。

杨兴站起来，笑着说道：范先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你是不是在威胁我？

一看到杨兴发火，须知道这几年下来，杨兴不但有屠夫之名，而且还有屠夫之实，在土改过程中，在反黑运动中，杀了多少人。

如此一发火，整个现场气氛显得特别紧绷。

良久，施瑞文站起来，解释道：杨将军，范领事根本不会威胁将军，也不可能威胁将军的。

杨将军，我们这次连诀拜访将军，就是想多多加深两国友谊，就是希望在未来购买什么机器设备的时候，到时候将军能够多多想到我们啊。

杨将军，自从去年五四运动以来，贵国从贩夫走卒，到达官贵人，就怪我们出卖了贵国利益，将青岛，将山东权益转给日本。

来之前，我们仔细核对了英美德法四国产品，至少在2千万大洋的项目上，我们英法两国具有一定的竞争优势。

杨将军，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将军不要将个人感情置于生意之上。

考虑到自己力量还非常弱小，也不想一下将事情搞得如此之僵。当即站起来，杨兴显得非常大度，笑着说道：施瑞文领事这句话有一定道理。施领事，这个名册可否暂时留在我这里。

施瑞文显得非常高兴，说道：杨将军，这实在太好了。只要在公平情况下，我相信我大英帝国产品的竞争力。

杨将军，你实在是一个实干家。这几年下来，贵国各地军阀不是横征暴敛，就是鱼肉百姓。只有杨将军你，实打实的发展实业。

杨将军，希望在未来，我们有更多的合作机会，就像贵国现在正修建的成渝铁路，正修建的水电站……，我们都是蛮有竞争力的。

杨兴笑着表示感谢后，如此两人面带忧色的离开。

这次我们与德国合作，美国合作，那是纯粹生意的合作，贵国不是向来主张自由贸易政策吗？这次我们采购的机器设备，德国人美国人相对价廉物美，所以，所以这次就从他们两个国家那里采购了一点机器设备。

不过，两位领事，大家在商言商，在未来，若是贵国产品价廉物美，很有竞争力，到时候我们一定多多采购贵国的。

英国领事施瑞文摇头道：你看看，在这名册中，至少有2千万的项目，至少有2千万的项目，我们英法两够蛮有竞争力啊。

看到杨兴怒形于色，英国领事施瑞文解释道：领事先生，谢谢你提醒，我想我们会通盘考虑的。你知道，这些都是生意。我也看了亚当·斯密的《财富论》，也非常崇尚自由贸易。

但不论如何，虽然质量上相差无几，但是在报价方面，你们与德国公司还是有所差异，没有多大竞争力。我希望你们能够重新评估下你们的报价，对你们有竞争力的项目，对价格相对公道的项目，我们会做出正确的评估。

施瑞文一听，摘下礼貌连连表示感谢。

10天后，英法领事重新提交了新的报价，杨兴看后没有多大问题，当即发给人在欧洲的宋育仁，在设备采购的时候，以便多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