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战前焦虑

现在，经过3天抢修，杨兴要做的，就是等待张敬尧来攻，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北洋军阀是非常骄狂的，在护国战争开始的时候，在北京叫嚣，只要用1个师就可以荡平护国势力，现在，让张敬尧啃这根难啃的骨头。

杨兴再次站在吕家梁最高峰上千肌坪上，感慨颇多，从宜昌到石柱、忠县，如此多的天险，在历史上日本占领宜昌后，也难以突破，今天总不会张敬尧能够突破（历史上日本占领宜昌后，陈诚奉命到恩施组建战区，如此将日本生生阻挡住）。

除此之外，王瓒绪的第1旅、吕超之第4旅已正向吕家梁赶，若是交战不利，可以投入阵地防守，若是交战得利，那么很好，大家都利用对山路的熟悉，穿插到敌后，连连截断张敬尧的退路。

所以对阻击张敬尧，杨兴是蛮有信心的。现在问题就是是否要浮图关反击战，与吕家梁反击战同时打响，要知道毫无疑问，这两场决战，护国军只有胜，不允许失败，若是一场失败的话，那真的很有可能对全国人民反袁决心以毁灭性的打击，如此很有可能因为自己穿越，造成反袁护国之失败。

要知道，历史上反袁护国战争，最主要是通过军事上将敌军拖住，如此带来全国之巨变。

如今反袁战争接近一个月，听闻滇军这个时候才入川，正准备攻取舒州。

李烈钧之部护国军第2军，刚刚到达滇桂边境，根本没有发动任何像样的攻势，如此之下，在这一个月，四川护国军作为一个旗帜，在孤军作战亦。

如此杨兴就更感觉到历史责任之厚重，若是本部兵败，必然对全国之信心以毁灭性打击。

这天，再次与但懋辛等参议一番计较后，认为若是两场战争同时开展，难以保证双方有效驰援，决定不论如何，还是先击败孤军深入的张敬尧部为佳。

况且各部基本上，除了原来第3混成旅的老兵，各县团练部队外，绝大多数都还是筑路工人，或者从农村招揽的村民，在1个月前，很多人根本没有摸过枪，根本没有经过队列练习，因此要用这样的部队，战胜对方，那是难上加难啊。

因此，对浮图关前，虽然敌我兵力差不多，都是五个团，但是除了第2团，刘二狗炮团老展示居多外，第2旅新编的第5团，绝大多数士兵为新兵组成。

除此之外，罗泽洲之第7团，王铭章第8团，除了排及其以上军官由其他各部，教导团调入外，很多班级军官，一般士兵多来自各县民团，来源于筑路工人，来源城市工人，或者农村乡民。

对这样一支部队，虽然人数众多，怎么能够有北洋底子的川军第一师野战，所以，在浮图关前，还是以防守为主，通过新老搭配的方式，逐步将新战士拉上战场，了解战场，学习战场，到最后掌握战场。

所以，针对熊克武、杨森、潘文华要求大打一场的建议，杨兴还是否决了，让他们以锻炼新编各部为主，拖住周骏。

而对张敬尧部，杨兴则不这么担心了，虽然张敬尧第7师乃一个整编北洋师，但是其兵力仅仅两个旅，而四川护国军则有3个旅又一个教导团外加一个炮团，兵力明显高于张部。

其次，除了第1旅外，各部新编士兵不是很多。

新编第4旅，大部分士兵来自于原川军第1混成旅，在与教导团、第3旅混编后，经过这几天政治工作，在很多年轻军官得到提拔后，在部队士气大增。

再次，各部部队战力比北洋军队虽然逊色很多，但是部队士气可不是北洋老爷兵所可比拟的。

再次，护国军在5天前得知张敬尧准备由山路偷袭后，大军在3天前赶到，护国军可以说以逸待劳。

更为重要的，沿途道路崎岖，山峦迭起，而我护国军则在吕家梁构筑起多个重要工事。

反观北洋军，爬过一道道大山，翻过一道道山沟，来到川省。俗话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在这个时代，完全依靠人力，期间艰辛，远非一般人所可想想的。

若是不艰巨的话，在历史上，日本在占据宜昌后，战时首都重庆那应该很轻易的被日本占领的。

最后，由于准备得宜，从万州，从重庆运来大量军火补给，而反观北洋，这帮老爷兵能够除了要携带军粮外，一个人能背多少子弹弹药。

你或者说他们可以通过从宜昌补充，但是这沿途山路，对那些在华北平原，江南平原生活惯的老爷兵来说，只能用艰巨来形容。

想到这点，杨兴不由得豪情万丈，既然张敬尧如此骄横，比二战日本人更骄横，那老子在吕家梁上，让其受受挫。

既然做了决定，杨兴当即在上千肌坪上长长睡了一觉，这几天下来，确实太疲倦了。

第二天，探闻张部第7师前锋离此还有50多里路，杨兴再次巡视一套前沿工事后，对工事构筑比较满意。

随后，召集第3旅各连连长以上军官，再次对战场进行布置，确定各阵地群主官，确定相互之间配合原则。

在那以后，只有等待，耐心的等待，陷入大战之前熬人的等待时期。

看见外面作战室里面30多个参谋来回走动，不时讨论着什么，心里更加烦恼了。

他们犯了大战之前焦虑症，可以表现出来，自己现在作为一军之长，在别人面前，当然只能显示出镇静，必须给人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想起郑秀秀他们的战地医院在昨天刚刚开到吕家梁，就在后方1里处，拿起帽子，对身边的但懋辛说道：怒刚，这里就交给你负责，我出去下，到处逛逛。

但懋辛点点头，笑道：军长，你去忙忙吧，这几天，你不是睡觉，就是到前线视察，或者与大家讨论什么的，你也太累了，你应该多多休息，马上要打大仗，到时候上上下下多需要你啊。

拿起一支烟，点燃道：没事的，怒刚，磨刀不误砍柴工啊，我一直信奉，在打仗的时候，最累的是战役布置，反而真正打起来，事情不这么忙了。

对各位参谋说道：各位兄弟，你们有的也到前线仔细的核对下，前线兵力，弹药，火力支援问题，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现在还没有正式开战，有问题还可以改正呢。

带着四娃子，不到10分钟，就赶到住在1里外的散拔沟的野战医院了。

由于现在还没有开战，野战医院没什么忙的，大家正四下活动。

远远的看见杨兴赶到，正在与唐宁、何静打闹一下跑过来道：你，你怎么跑过来了？

笑着道：过来看看你们，你们这次给我解决了难题，我正愁打大仗，没有野战医院什么的，受伤的弟兄不能得到很好安置，你们可给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哦，原来原来我们搞这个野战医院，是你愿意的哦。

走过去，拍拍肩膀道：怎么的，没有睡好？半个多月不见，人憔悴多了，多注意休息，等几天有得忙的。

旁边何静质问道：军长，这就是你的不是。你一来，就说秀秀变憔悴了，你知不知道，这二十天，我们吃了多少苦？这二十天下来，我们跟随德国医生学习战地救助，还有，走了几百里的路，有一天行军达100里，走得秀秀脚就喊痛？

看着低着头的郑秀秀道：哦，好没有？还痛吗？走路的时候，要穿平底鞋子，否则这山路，是有点难走。

瞪了何静一眼，摇摇头道：征东，没事的。你，你要多多保重，你说我憔悴了，你看你，眼圈都黑了，还有，衣服皱皱巴巴的，等下脱下来我帮你洗洗。

尴尬笑道：秀儿，我们在外面打仗什么的，就带了两套军服，有一套昨天刚刚洗了，还没有干呢？

不满道：你啊，就是不能自己照顾自己，等下脱下来吧。我，我给你带了两套，等下拿去换穿啊。

旁边唐宁大惊道：哦，我说你背了那样多，原来是给这个负心汉带了两套衣服啊？秀秀，你也不想想，我们昨天就赶到这里了，他可好，今天才来看你，真是的。

摆弄着衣服，摇摇头道：宁姐，征东是很忙啊？

听到杨兴赶来视察，随军的主治医师，吴国仁兴匆匆的跑来，他是在前清的时候在上海跟随几个德国医生学习西医，到如今有7，8年从医经验。

前几天听闻护国军组建战地医院，作为一个新派代表，非常支持护国战争，邀请了几个同事，前来参加战地救治。

现在听闻平日那个有点沉默寡言的少妇，就是护国军军长的妻子，最先感到怀疑，在这个时代，那个官太太不是呆在家里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更何况战地医疗，这多累的活，怎么可能。

穿着白大褂，慌慌张张跑来，不知是敬礼好还是握手好，显得非常局促。

伸出手，握住吴国仁的手道：吴大夫，兴代表战场上2万将士对你表示感谢。最先何静他们说要组建野战医院，兴本来不相信。若是没有先生鼎力支持，这个野战医院，就组建不成啊。

握住杨兴的手，连连表示感谢道：军长，袁世凯倒行逆施，天下人痛恨。只恨我吴国仁乃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不能跟随军长上阵杀敌，所以，听闻何小姐他们要组建这个野战医院，就与几个同事参加了。

看着众人道：吴先生，快莫这么说。我们这些当兵的，在战场上，最担心的就是什么碰碰磕磕的，过去没有野战医院，一受伤，就由战场上郎中简单包扎一下，到最后多半会是九死一生，现在好了，有你们这个野战医院，你们对我们太重要了。

唐宁笑道：哦，原来我们竟然这么重要哦，你不知道，这几天，秀儿一直胆颤心惊，认为我们搞出这样一个野战医院，你会骂她呢？

众人大笑，随后在大家陪同下，参观完整个野战医院。

中午，在野战医院与大家一起吃了饭，换上带来的一套衣服后，才有时间与郑秀秀呆在一起。

显得非常依赖，张了张嘴，泪水在眼中打滚，而双手缩在大衣里面，胆怯道：征东，你看你，眼圈黑得，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你要多注意身体。

拉着手，感到非常冷道：你手怎么这么冷？多穿一件衣服啊，这吕家梁，地势非常高，天气非常冷，多注意身体，你不要在这里冻僵了。

咧咧嘴，笑道：没事的，征东。我带了几套衣服过来，今天上午与宁姐她们在一起，活动得多，所以，不怎么冷？

感到内心不忍，脱下军大衣，搭在两个人肩膀道：这样暖和点了？

点点头，偎依在身上道：你，你肩膀很宽，非常暖和，好舒服哦。

询问道：你习惯吗？战地救疗，在西方也是一门新玩意，你害怕吗？

双手突然抱住身体，抬起头，感觉到身体颤抖着，声音哽咽着：不怕，我真的不怕，前两天，在宁姐鼓励下，我，我杀了一头鸡，看到血没事，所以不怕了。

在脸上亲了一口道：秀秀，任何事情，最先都会不适应的，不过时间久了，就习惯了，就好了。就像我最先上战场，也是心惊胆颤的，时间久了，慢慢就好了。

显得非常激动，问道：征东，你，你说有没有鬼？若是一些人救助不过来，他们会来找我们吗？

哈哈大笑，感觉搂得更紧，拍拍肩膀道：秀儿，没事的。只要我们真心对待每一个人，即使有的弟兄救不过来，他们也会感谢你们的，感谢你们在人身最后这段时间，给他们的关怀。

感到长舒一口气道：哦，那我就不怕了，真的，我不怕了，看到血我再也不会反胃了。

摸了下郑秀秀鼻子道：你这个鬼灵精，刚才还说不怕，现在居然说看到血会反胃，真有你的。

听杨兴这么说，不时发出阵阵咯咯声声。

在离开的时候，感到野战医院防护还是有点薄弱，不顾反对，从警卫连调了一个班过来，保护野战医院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