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港内整备 倭使暗至

旅顺军港的晨雾被朝阳驱散，金色光线洒在海面，映得停泊的战舰泛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港口沿岸处处挂着黄龙旗，百姓送来的酒食、布匹堆放在临时搭建的棚子下，人声喧闹，烟火气十足。

与横须贺港的哭嚎死寂截然不同，这里处处都是喧闹的庆贺气息，海风卷着酒香与饭菜香，在港区里来回飘荡。

定远、镇远两舰停靠在主泊位，水兵们拿着砂纸、铁锤，仔细清理舰身的弹痕与锈迹。

受损较轻的速射炮被逐一拆卸保养，炮管擦拭得锃亮，弹药箱在甲板一侧整齐码放。

济远舰依旧停在深水泊位，损管水兵扛着麻包、钢板，反复封堵侧舷的破口。

海水顺着缝隙不断渗入，水兵们轮番用抽水机向外排水，舰体倾斜的角度一点点被修正。

军医营的帐篷搭在岸边空地上，受伤的水兵躺在简易床板上，医护兵忙着换药、包扎。

不少百姓守在帐篷外，端着熬好的汤药、米粥，默默等候，见到医护兵出来便上前递送。

被俘的扶桑号与千代田号被安排在港区西侧的偏僻泊位。

两舰的旭日旗早已被摘下，舰炮炮口全部封堵，绳索牢牢固定在岸边石桩上。

被俘的日军水兵被集中在后甲板，双手抱头蹲坐一地，个个衣衫破烂，面无血色。

负责看守的北洋水兵持枪立在四周，眼神冷厉，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

有百姓路过西侧泊位，对着被俘日军指指点点，口中满是斥责。

日军士兵低着头，浑身发抖，不敢有任何反抗举动，只能默默忍受。

港口码头处，丁汝昌召集各舰管带召开临时议事，众人围在一张海图旁，神色严肃。

丁汝昌指着海图上的黄海海域开口：

“各舰需在十日内完成检修，定远、镇远两舰优先整备，随时准备出港巡航。”

刘步蟾应声回道：

“定远舰弹药充足，舰体损伤不大，三日内便可恢复满编战力。”

林泰曾跟着说道：

“镇远舰副炮更换完毕，渗水位置已封堵，五日内可正常执行任务。”

严英旭站在一旁，沉声汇报

：

“绥远、宁远、广丁三舰组成巡逻编队，明日清晨出发，沿花园口、大孤山一线巡海，严防日军残余船只靠近。”

丁汝昌点头认可，又补充道：

“被俘日军交由陆营士兵看管，粮食、饮水按最低标准配发，不得随意苛待，也不得放松警惕。”

众人依次领命，各自返回舰上安排部署。

岸边的庆贺依旧在继续，百姓们围着凯旋的水兵敬酒、寒暄，孩童在人群中追逐打闹，鞭炮声时不时在街头响起。

不少商户主动送来米面、柴火，堆放在水师营区门口，不收取分毫酬劳。

水师军需官带着亲兵清点物资，登记造册，粮食、布匹、药品分门别类存放，以备长期驻守之用。

旅顺炮台的守军也派人前来庆贺，同时与水师商议联防事宜，确保海岸与海面形成完整防御。

午后时分，港口瞭望手突然高声禀报：

“管带，海面发现一艘悬挂英国旗的商船，正朝旅顺港驶来！”

严英旭立刻登上指挥塔，举起望远镜望向海面。

一艘中型商船缓缓靠近，船身悬挂英国国旗，船舷并无火炮，看起来并无异常。

“旗语兵，发旗语询问来意，令其停在港外等候，不许擅自靠近！”

信号兵快速挥舞旗帜，商船随即停船等候，片刻后放下一艘小艇，两名身着西装的男子朝着岸边划来。

小艇靠岸，两人被水兵带至议事帐前。

其中一人身着西式礼服，自称是英国驻烟台领事随行翻译。

另一人穿着和服，低着头，神色拘谨，始终不敢抬头。

翻译对着严英旭拱手开口：

“这位是日本外务省委派的使者，奉内阁之命，前来与北洋水师接洽议和事宜。”

严英旭目光落在那名日本使者身上，语气冰冷：

“黄海一战，日本联合舰队全军覆没，陆军尽数被俘，此刻前来议和，有何说辞？”

日本使者身子一颤，用生硬的汉语低声回道：

“我国愿与大清停战议和，撤回在朝兵力，放弃辽东登陆计划，恳请大清释放被俘将士。”

严英旭冷笑一

声：

“议和之事，非我等武将可做主，需由朝廷定夺。你们暂且留在港外驿馆，等候朝廷旨意。”

使者不敢反驳，连连点头，在翻译的陪同下，被水兵带往临时驿馆看管。

此事很快被禀报给丁汝昌。

丁汝昌听完汇报，眉头微蹙，当即下令：

“派人盯紧这两名使者，不许他们与任何人私下接触，不许传递书信，一举一动全部记录在册。”

亲兵立刻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旅顺城内的驿站里，几名乔装成商人的日本浪人，正悄悄打探水师部署。

他们躲在客栈房间里，用密语书写纸条，试图将旅顺港战舰数量、防御布置等信息传递出去。

水师巡查队很快察觉到异常，将几人当场抓获，从身上搜出密信与短刀。

人证物证俱在，几人无从抵赖，被直接押往水师营区关押。

严英旭看着搜出的密信，脸色愈发阴沉。

他当即下令，加强旅顺港水陆巡查，所有外来船只一律严格检查，可疑人员全部扣押。

港口的庆贺气氛渐渐淡去，水师将士纷纷回到岗位。

修补战舰的敲击声、操练水兵的口号声、抽水机的轰鸣声，取代了此前的欢呼喧闹。

被俘的日军依旧蹲在甲板上，一动不动，偶尔有人抬头望向海面，眼神里满是茫然。

岸边的百姓渐渐散去，只留下部分老人妇女，依旧为受伤水兵送水送药。

日落后，旅顺港亮起灯火。

巡逻小艇在海面来回穿梭，探照灯时不时扫过海面，照亮漆黑的波浪。

炮台守军进入岗位，火炮指向海面，保持警戒状态。

那名日本使者坐在驿馆房间里，坐立难安，时不时走到窗边张望。

门外两名北洋士兵持枪看守，寸步不离。

丁汝昌与严英旭依旧在议事帐内，对着海图商议布防细节。

帐内灯火通明，两人低声交谈，不时在海图上做出标记。

港口的海风越来越凉，波浪轻轻拍打着舰舷，发出单调的声响。

水师的整备工作仍在继续，一切都按照既定部署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