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三千字大章（沉塘）

唐青儿刚起床没多久——之前大宝来禀报萧策属下来了的事，唐秀秀来把她叫醒了。

这会儿她正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喝着粥、就着小菜吃饭。

可没吃几口，就见大宝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都白了，连气都没喘匀。

唐青儿看他这模样，还打趣了一句：“大宝，你这是被狗撵了？跑这么急。”

“东、东家，比被狗撵还吓人！”大宝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那个唐大伯又来了！这次带了足足十几个人，还抬着两个老人，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唐青儿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心里暗自嘀咕：这些人怎么阴魂不散的？还把唐家那两个老东西抬过来了

——这是想耍什么花样？

唐青儿放下筷子，神色没什么波澜，对大宝道：

“你先去盯着，别开门，也别跟他们搭话，我吃完这碗饭就过去。”

“哎！”刘大宝连忙应声，心里还是慌，一步三回头地往屋外走。

刚到前院，就撞见了正站在廊下的萧毅和影一，看他这慌慌张张的模样，

萧策不由开口询问：“大宝，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急？”

“萧公子，门外有人闹事……”大宝下意识回话，可话刚出口就反应过来

——娘说东家的事不能乱说，他连忙闭了嘴，也不敢多解释，

只含糊地说了句“我先去门房看着”，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萧毅正疑惑间，就见唐青儿已经吃好饭，从后院走了出来，

神色比刚才大宝描述的要平静得多。他上前一步笑着道：

“唐姑娘，我陪你去看看吧？”

唐青儿略微思索—萧毅和影一的武力值她是见过的，

有他们在，保险一些。她当即点头：

“那就有劳萧公子了。”说着，便率先朝着前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院门外，唐大伯正凑在唐家族长耳边低声说着什么，手指时不时指向庄子大门，

而那唐族长听着频频点头。

这事说起来，还是唐大伯家的儿子唐狗子挑起的。

他在镇上的牙行帮工，唐青儿买庄子那两天，他刚好请假回了村，没赶上这事。

等他销假回牙行，就听见管事跟伙计们闲聊，语气里满是佩服：

“你们是没见着，那个唐娘子，带着俩小娃和离了，

竟有本事自己买庄子、买下人，把日子过得比好些男人还红火，真是个女中豪杰！”

唐狗子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他赶紧凑上去追问细节：“还有这么厉害的女子，我听着跟我一个姓呢，也不知道是哪里人士？”

管事只道：“具体娘家在哪不清楚，只听说以前的婆家是百刘村的。”

这话一出口，唐狗子如遭雷击——难不成是他那个堂妹？

他哪还有心思做工，当即又请了假，火急火燎地跑回村，

想跟爹娘说这事：万一真是堂妹，他们家说不定能沾光。

他刚到家，就看到他爹气的吹胡子瞪眼，询问之下，才知道他爹和刘见父子去了庄子，还吃了瘪。

他一脸神秘的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两边一互通消息，唐大伯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拍着大腿骂道：

“好个贱丫头！怪不得之前不肯回唐家，还骗老子说卖身当了下人！

原来那庄子就是她的！自己发达了不说帮衬娘家，竟想把我们一脚踢开，没门！”

狗子娘撇了撇嘴，眼里满是贪婪：

“当家的，你没看那丫头的模样？——她就是故意瞒着我们，不想让我们知道庄子是她的！

能买得起这么大的庄子，手里肯定藏着不少钱！

要是能把那些钱都弄过来，再把庄子抢到手，咱们以后还愁没好日子过？”

唐大伯摸了摸下巴，皱着眉沉思半晌：

“那丫头现在不一样了，身边还有庄里人护着，咱们一家子怕是啃不下这块硬骨头，得找些帮手才行。”

“找人？那岂不是要多分出去不少好处？不划算！”

狗子娘立刻反对，舍不得眼前的利益。

唐大伯狠狠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妇人之见！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没有帮手，咱们连庄子的门都进不去，还谈什么要钱要地？”

被他这么一呵斥，狗子和他娘顿时不敢再吭声。

当晚，唐大伯就把唐家老两口、还有唐小叔一家子都叫到了一起，开了个“家庭会议”。

一众人合计来合计去，最后决定找唐氏的族长出面——毕竟族长在族里有威望，

只要他开口，再许下重利，不怕族长不答应。

果然，族长一听有好处，当即点头应下，

还喊上了自家几个儿子和族里几个能打的汉子，跟着唐家人一起过来。

于是这会儿，唐青儿的庄子门外，除了唐大伯一家子，还围了不少唐家族人。

唐家老两口被人用担架抬着，一到门口就被放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

摆出一副病恹恹快断气的模样，就等着唐青儿开门。

“吱呀”一声，庄子大门被从里面打开，唐青儿走了出来，眼神扫过门口乌泱泱的人群，

最后落在唐大伯身上，语气冰冷：“大伯，这大清早的，

您带着这么多人堵门，还抬着爷奶，是唱的哪一出？”

唐大伯见她出来，也没装客气，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质问：

“唐青儿，你都有钱买庄子了，还骗我们说卖身当丫鬟，

跟自家人玩这种心眼，是不是太不妥当？”

唐青儿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大伯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什么时候骗你们了？”

“你还装！”唐大伯提高了声音，故意让周围的族人和村民听见，

“你爹娘走得早，你是二房的孩子，你爹的孝道本该你尽！

如今你爷奶病重，急需大笔银子治病养身，你先拿一百两银子出来给他们抓药，

再把这庄子过户给你爷奶，让他们有个安稳地方将养！”

这番无耻的话，听得唐青儿都气笑了。

原来他们是知道庄子是自己的，上门明抢来了！

她没急着辩庄子的归属，反倒冷笑一声：

“大伯，您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莫不是得了健忘症？”

“你胡说什么！”唐大伯顿时怒了，梗着脖子喊，

“孝字大过天！你爹娘不在了，你替他们赡养爷奶，天经地义！”

唐青儿眼神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缓缓开口：

“既然您忘了，我就帮您回忆回忆——六年前官府征兵，

我们二房就我大哥一个男丁，按律例根本不用应征。

可你们家呢？您加上两个儿子，三个男丁，按规矩必须出一人服兵役。”

她顿了顿，看着唐大伯渐渐发白的脸色，继续道：

“你们怕自家儿子去受苦，就哭着求

我大哥顶替。

我大哥说，他得照顾我，还得替爹娘赡养爷奶，不愿去。

您当时是怎么说的？您说堂哥堂弟要做活计、能赚钱，让我大哥安心替堂哥去当兵，

还说会担起二房的赡养责任，好好照顾我——这些话，您都不记得了？”

唐大伯当然记得这些事，被唐青儿当众戳穿，

他的脸瞬间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捏得发白，刚想张嘴找借口反驳，就被唐青儿的话堵了回去：

“可我大哥刚去服兵役不到一年，您和大伯娘就把我以二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百刘村的刘旺财家，

让我去他家当牛做马——那二两银子，可是您亲手接过去的，没错吧？”

唐青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了门口每一个人耳朵里：

“您拿了我的卖身钱，转头就忘了对我大哥的承诺，

如今我大哥生死未卜，你倒好意思舔着脸跟我提‘尽孝’？我尽哪门子的孝？”

“你、你、你……”唐大伯被怼得脸色铁青，手指着唐青儿，嘴唇哆嗦了半天，

竟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唐青儿说的全是事实，他根本没法抵赖。

唐族长轻咳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青丫头啊，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是，

可不行记仇那一套，你如今出息了，拉吧一下娘家人也上应该的，何必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唐青儿心中冷笑：哟呵，这老东西还搁着跟自己玩道德绑架那一套呢，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面对这些无赖，她就没有道德，想绑架，门都没有，窗户更没有。

她冷笑开口：“唐族长，您这会儿来主持“公道”了？

我兄长被逼着服兵役的时候您干嘛去了？

我被卖的时候您哪去了？

别搁着给我倚老卖老，谁都不好使，赶紧滚，不然别怪我关门放狗。”

唐青儿的话像一记耳光，抽得唐家人颜面尽失。

众人被她的强硬态度激怒，地上的唐老太更是瞬间从门板上弹了起来，

也不装病了，指着唐青儿的鼻子，尖声破口大骂：

“你这个丧门星、赔钱货！早知道你今天这么忤逆，

老娘当年就该在你出生时，直接把你按进尿盆里淹死！

不要脸的破烂货，和离了带着两个拖油瓶，还不知道陪了多少野男人，

才骗来钱买的庄子！你这种不知廉耻的贱人，就该被拖去浸猪笼！”

骂完，她又转向唐族长，脸色狰狞地哭喊：

“族长！您听听！这贱货不仅不孝顺，还做下这等败坏门风的丑事！

老婆子请求您做主，把她绑了沉塘，替咱们唐氏一族清理门户！”

这番话恶毒到令人发指，哪像是说亲孙女的，倒像是在咒杀不共戴天的仇人。

唐大伯和唐族长听了，眼睛却瞬间亮了——之前他们被唐青儿怼得说不出话，

又怕硬抢落人口实，如今唐老太这话，正好给了他们借口！

唐青儿伶牙俐齿、软硬不吃，她身后就跟着两个人，他们这边十几号人，难道还怕治不住她？

只要扣上“败坏门风”的罪名，把人抓了沉塘，这庄子自然就成了他们的。

在这偏远山村，族长的权利大得很，处置族中“犯错”的族人，

甚至能越过律法——只要事情没闹到官府面前，谁也没法追究他们的责任。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和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