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奇怪的妇人

唐青儿自认不是什么心软的圣母，但看着男孩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心里还是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一个馒头，递了过去。

小男孩感激地双手接过，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馒头珍而重之地藏进了怀里。

唐青儿见状，心中微动，开口问道："你说你娘生病了？"

听到这句话，小男孩的眼泪瞬间决堤，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回小姐的话，我娘已经病了很久了，再不去看大夫，她……她就要死了！您发发善心，帮帮我好不好？"

唐青儿看着他真挚的眼神，不似作伪，便从袖中取出一两银子，递到他面前。

小男孩看到银子，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咚咚咚"地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您真是活菩萨！"

唐青儿摆了摆手，轻声道："快起来，拿着钱去给你娘看病吧。"

小男孩千恩万谢地爬起来，紧紧攥着银子，朝着一个方向快步跑去。

唐青儿看着他瘦弱的背影，正准备转身离开，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墙角下，

几个乞丐模样的人正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停下了脚步。

唐青儿思索片刻，终究是长叹一声。

既然已经出手帮了这孩子，那就帮到底吧。

不然，就因为她给的这一两银子，那对母子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样的不幸。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也大步跟了上去。

走了没多远，前方就传来了激烈的争执声，夹杂着威胁和谩骂。

"臭小子！给我站住！"一个粗哑的声音喝道，"

这片地界可是我们哥几个罩着的！

识相的就赶紧把银子交出来！

你那个痨病鬼娘早就该死了，根本不值得浪费银钱！"

"就是就是！"另一个尖细的声音附和道，

"还不如把钱给我们哥几个买点肉吃、喝点小酒来得实惠！"

紧接着，是小男孩愤慨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们胡说！我娘才不是痨病！吃了药她就会好的！

你们别想抢我的钱！"

"少废话！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个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威胁，

"不把钱交出来，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睛！"

"你们休想！"小男孩的声音虽然带着恐惧，但依旧倔强，

"这是刚才那位好心的姐姐给我的救命钱！滚！你们赶紧滚！不然我就叫人了！"

"哈哈哈哈！"一阵哄笑声传来，"小兔崽子，你尽管喊！

你看这附近谁敢来管你爷爷们的闲事！"

唐青儿赶到时，正好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乞丐扬起拳头，就要朝着小男孩的脸上砸去。

小男孩吓得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小小的身体却死死地护住怀里的银子和那个馒头

——那是娘亲的救命钱，还有那个和娘亲一样漂亮的大姐姐给的白面馒头。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是被打死，也绝不能让这些东西被抢走！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他疑惑地睁开眼，只见那位好心的大姐姐正拿着一根黑色的棍子，稳稳地挡在他身前。

而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想打他的乞丐，此刻已经像条死狗一样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小男孩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这一次，是激动和感激。

唐青儿冷眼看着剩下的几个乞丐，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冰冷刺骨：

"钱是我给这孩子的，你们还要抢吗？"

那几个乞丐面面相觑，看看地上躺着、还在不断抽搐的同伴，

又看看唐青儿手里那根来历不明、威力惊人的黑棍子，脸上顿时充满了忌惮。

他们权衡了一下，终究是贪生怕死占了上风，最后丢下一句"算你狠"，

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跑了，连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管。

唐青儿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男孩，心中一软，语气也放得温柔了许多：

"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娘。"

小男孩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不哭了！谢谢姐姐！走，我带你去！"

说着，他就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生怕唐青儿跟不上。

唐青儿

跟着他，竟然足足走了一个时辰，越走越偏僻，最后在县城最角落的一处废弃破庙前停了下来。

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道：

"大姐姐，我娘就在里面。"

话音刚落，他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进去，兴奋地大喊：

"娘！娘！我们有钱了！可以给你治病买药了！"

似乎是屋内的女人听到了儿子的声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立刻从里面传了出来，听起来虚弱不堪。

唐青儿缓缓走了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杂草丛生的院子和破败不堪的庙宇。

她朝着发出声音的内屋走去，只听见屋内的女人在剧烈的咳嗽声中，用微弱而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

"小宇…咳咳…娘的病不，不用看了…咳咳…娘要是没了…你，你也能少个负担…咳咳…

去大户人家……自卖自身……当个小，小斯厮……也能活下去……娘不能再拖累你了……"

小宇的哭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彻底的崩溃，哽咽得不成样子：

"娘！您……您胡说什么呢！您一定能好的！有个好心的姐姐给了我银子！我们有钱治病了！真的有钱了！"

唐青儿走进内屋，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只见屋子角落的破草席上，躺着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妇人，盖着一层薄薄的、满是补丁的旧毯子，看起来虚弱不堪。

小宇最先注意道走进来的唐青儿，兴奋的介绍：

"娘！娘！你快看！那个好心的姐姐也跟我回来了！

她是来帮我们的！您一定能好起来的！"

妇人听到儿子的声音，费力地转动脖子，朝着门口望去。

逆着光，她只看到一个身材纤瘦的女子走了进来。

随着那女子一步步走近，光线逐渐照亮了她的脸庞。

妇人的眼睛先是疑惑而后震惊的瞪大了，浑浊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

"青……青儿？是……是你吗？"

小男孩看了看唐青儿又看了看自己娘亲，不确定道：“娘？你认识这位姐姐？”

妇人没有回答儿子的话而是对着一直打量自己的唐青儿继续发问：“你是青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