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巴黎的汽车与朴茨茅斯的炮火

1849年4月4日，特区舰队驶入勒阿弗尔港。

码头上，法国外长率仪仗队迎接。他本以为会看到一群穿着军装的中国将军，结果舷梯放下，先开下来的是一辆辆墨绿色的装甲车，然后是几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

法国外长愣住了——这些车没有马。

林薇薇从第一辆轿车里走出来，微笑着伸出手：“外长先生，我们自己开车去巴黎，不麻烦贵国的火车了。”

外长被请进第二辆轿车，坐在副驾位置。引擎发动，没有蒸汽机的轰鸣，没有呛人的煤烟，车身平稳地滑出码头，沿着公路向巴黎驶去。

“这……这是什么车？”外长紧紧抓着扶手。

“特区产的轿车，烧汽油的。”司机轻描淡写地说，“时速八十公里，从勒阿弗尔到巴黎，两个多小时。”

外长不说话了。他想起法国最先进的火车，从勒阿弗尔到巴黎要三个半小时，还要鲁尔中转。而这辆车，说走就走。

车队穿过诺曼底的乡村，沿途法国百姓纷纷驻足围观。他们没见过不用马拉的车，没见过跑这么快的铁盒子。有人追着跑，有人跪下来划十字——以为是上帝显灵。

外长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第一次感到法国引以为傲的工业，可能真的落后了。

巴黎荣军院广场，法兰西共和国近卫军骑兵团列队，胸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拿破仑·波拿巴站在检阅台上，一身戎装。他听说中国人是自己开车来的，已经好奇了一个上午。

当那几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滑进广场时，拿破仑的眼睛亮了。

车门打开，周凯、林薇薇、王浩然依次走出。拿破仑快步迎上去，握住周凯的手，用生硬的汉语说：“欢迎，朋友。”

他的目光一直往车上瞟。

欢迎宴会在爱丽舍宫举行。菜单上有蜗牛、鹅肝、红酒炖鸡，还有一道特意为特区客人准备的清蒸鲈鱼。火候差了些，但心意到了。席间，拿破仑终于忍不住问：“你们的车，不用马拉，也不用蒸汽？”

“烧油的。”周凯说，“内燃机。”

“能让我试试吗？”

宴会提前结束。拿破仑·波拿巴坐进驾驶座，周凯坐在副驾。引擎发动，车身无声地滑出爱丽舍宫，沿着塞纳河畔驶去。车速越来越快，拿破仑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他在香榭丽舍大道上开到六十公里，风灌进车窗，吹得他衣领翻飞。

“这速度！”他大喊。

“还能更快。”周凯说。

回到爱丽舍宫，拿破仑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兴奋的。他当场拍板：“法国要引进这种车。多少钱？什么条件？”

林薇薇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不是汽车采购合同，是《中法工业合**定》。

“总统先生，我们不只是卖车。”她指着地图上的塞纳河下游，“我们计划在这里建一座工业城。炼钢、炼油、橡胶、玻璃、电子、机械加工

——整条产业链都搬过来。车在法国造，零件在法国造，工人在法国培训。核心技术由特区提供，技术标准由特区制定。”

拿破仑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这等于说，法国的工业体系，要建在你们的标准上？”

林薇薇没有回避：“是。但这样一来，法国的汽车工业将领先欧洲数十年。您的工厂生产的汽车，将卖到柏林、维也纳、罗马，卖到全欧洲。”

拿破仑的目光在地图和窗外那辆黑色轿车之间来回移动。他想起英国人的傲慢，想起普鲁士人的冷眼，想起法国在欧洲的地位一年不如一年。这是机会，也是赌注。

“签。”他说。

签字仪式上，拿破仑握着周凯的手，笑容满面。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欧洲地图；海峡对面，那个灰色的岛国，很快就会知道，法国已经拿到了通往未来的车票。

特区舰队离开勒阿弗尔，没有向南返回，而是向北，驶入英吉利海峡。

消息传到伦敦时已经是半夜。维多利亚女王被侍从官叫醒：“中国人的舰队正朝朴茨茅斯方向驶去。”她披着睡袍站在窗前，看着伦敦灰蒙蒙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他们要什么？”她问。

侍从官递上一封信：“林薇薇女士发来的。只有一句话——‘该算的账，该还的债，今天一起结。’”

朴茨茅斯，英国皇家海军最大的造船基地。纳尔逊的“胜利号”就停在这里，像一座纪念碑，铭刻着英国海军两百年的荣光。

1849年4月15日清晨，特区舰队十二艘主力战舰在朴茨茅斯港外海呈雁行阵排开。“泰山号”战列巡洋舰的三层主炮塔上的二百四十毫米主炮高高昂起，炮口对准前方。

英国人没有坐以待毙。朴茨茅斯港内停着本土舰队的十六艘战列舰，以及数十艘护卫舰、炮舰。维多利亚女王下达了出击命令——不是为了打赢，是为了体面。

两支舰队在英吉利海峡中段相遇。英国海军上将指挥着舰队排成战列线，这是纳尔逊时代的经典战术。他的旗舰“胜利号”升起“Z”字旗，意为“上帝与我们同在”。一百二十门舰炮同时转向特区舰队。

没有用。特区舰队的炮火射程比英国最先进的舰炮远了三四倍。在英舰还在费力地调整射角时，第一轮齐射已经落下。二百四十毫米高爆弹击中“胜利号”的侧舷，橡木船板像纸一样被撕开，弹药舱爆炸，火焰从甲板裂缝中喷涌而出。舰桥上，那位白发海军上将在爆炸中消失，连同他身后那面“Z”字旗。

战斗持续了四十分钟。十六艘英国战列舰，七艘被击沉，五艘重伤搁浅，四艘悬挂白旗。特区舰队无一损失。

然后，舰队大摇大摆地扑向朴茨茅斯造船厂。干船坞、船台、起重架、仓库、工人宿舍……一切能燃烧的，都在燃烧。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英国人后来称之为“朴茨茅斯之焚”。

消息传到伦敦，议会大厦里吵成一团。主战派叫嚣着要“与中国人决一死

战”，主和派冷冷地问：“拿什么打？”

维多利亚女王没有参加这场争论。她坐在白金汉宫的办公室里，亲手起草了一封信，派人送往朴茨茅斯给周凯。信很短：“请来伦敦谈。什么都答应。”

1849年4月15日，特区舰队驶入泰晤士河。

两岸挤满了伦敦市民，不是欢迎，是恐惧。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那些钢铁巨兽，看到那些粗大的炮管从他们头顶掠过。有孩子在哭，有女人在祈祷，有男人握紧拳头却不敢出声。

周凯、林薇薇、王浩然一行在伦敦塔码头登岸，乘坐英国王室派来的马车前往白金汉宫。

谈判没有进行太久。英国拿不出任何筹码。舰队就停在泰晤士河上，炮口对着白金汉宫。拿破仑·波拿巴在巴黎等着看英国的笑话，普鲁士国王在柏林等着捡英国的便宜。大半个欧洲都在等英国低头。

4月22日，双方在白金汉宫签署《中英伦敦条约》：

一、英国永久放弃对上海租界、马来半岛的一切主权要求，撤出所有驻军和行政人员；

二、英国向特区赔偿军费两千万英镑；

三、英国皇家海军总吨位不得超过特区海军的五分之一；

四、英国开放所有港口给特区商品，关税不得超过百分之五；

五、英国不得在亚洲保留超过十艘军舰，不得在亚洲建立新的军事基地，不得干涉马六甲海峡以东的任何事务。

维多利亚女王签字时，手没有抖。她是英国女王，不能在敌人面前露怯。签完字，她站起身，对周凯说：“你们赢了。”

周凯微微欠身：“我们只是醒了。”

她不懂这句话。但她知道，从今天起，英国在亚洲的势力，被压缩在马六甲以西。以东的广阔海域，从此是特区的天下。

舰队离开伦敦那天，泰晤士河上飘着细雨。英国皇家海军的残余舰只灰溜溜地躲进港口，连送行的勇气都没有。

林薇薇站在舰桥上，回望伦敦渐渐消失在雨雾中。她说：“历史上的此时，他们用炮舰打开了我们的国门。今天我们来了，用炮舰跟他们谈生意。”

周凯笑了：“生意谈完了，该去圣彼得堡了。”

他转身，对航海长下令：“航向东北，目标——圣彼得堡。”

舰队驶出英吉利海峡，进入北海。海风凛冽，浪涛翻涌。

林薇薇裹紧大衣，站在周凯身边：“秋明的油田，够欧洲烧一百年。铁路修到那里就够了，坦克不用再往前走了。”

周凯点点头：“再往前推，打进欧洲腹地，除了把欧洲人逼成死敌，没有任何好处。特区要的是生意，不是土地；要的是市场，不是殖民地。”

“科威特呢？”林薇薇问。

周凯笑了笑：“那是留给后代的。现在不急，先占个位置。等中东的油真正值钱了，自然有用。我们这代人，把西伯利亚拿下来，把欧亚大陆桥修起来，把欧洲的市场打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