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英国的魔爪终于伸向昆明

侦查信息很快传了回来：一支庞大的英国商队，带着一百多名廓尔喀雇佣兵，正在围攻一个汉人村寨。

英国商队围攻汉人村寨？

不管你有多充足的理由，跑到我们境内动武就是不行。

“左营长，带一个连，过去把英国人拿下！奶奶的，跑我们国内撒野来了。”一向温柔贤淑的林薇薇，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左宗棠眼睛一亮，这段时间在山里闷坏了，终于有事干了。

“一连保护中军，二连跟我来！”

“踏踏踏踏……”

一阵剧烈的马蹄声响起，二连一百多名官兵在左宗棠带领下，如一阵风般向战场卷去。山道狭窄，骑兵只能排成单列，远远望去，像一条蜿蜒的长龙，转眼间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不久，前方响起更密集的枪声，夹杂着人喊马嘶。枪声不似寻常火铳那般稀稀落落，而是八一杠特有的节奏感，短促、连贯、致命。

时间不长，步话机里传来左宗棠的报告，声音里还带着大战后的喘息：

“主任，敌人已被制服！击毙廓尔喀雇佣兵八十余人，英国商人和他的随从全部俘虏。请指示！”

“好，我这就过去。”林薇薇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来到战场，眼前一片狼藉。

那些身穿白色袍服、头裹白布的廓尔喀雇佣兵尸体，像被遗弃的烂白菜一样堆在一起。这些人号称勇悍，可在自动步枪面前，再勇悍也只能变成尸体。还有一部分俘虏在战士看押下，正在一片偏僻的树林里挖着大坑。

一群白人畏缩地被按在一旁，约莫三十多人。远处是驮着木箱的马队，少说也有上百匹滇马。这种马个头矮小，但耐力极好，是这一带商队的标配。从外表看，这确实像一支英国商队。

被围攻的汉家村寨就坐落在道路旁边不远，是个典型的云南村落。村子不大，一圈不算太高的土寨墙围着几排茅草屋。此刻寨门紧闭，寨墙上挤满了人，手里握着锄头、猎枪、弓箭，紧张地盯着寨子外面的战场。

林薇薇骑着驯象来到那群英国人面前，居高临下，冷冷地打量着为首的那个白人。那人生得肥头大耳，一身讲究的西装此时已经皱皱巴巴，脸上全是惊恐。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攻击我国山寨？”她用英语问道，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这个英国人叫威尔逊，东印度公司缅甸分公司的经理。

其实在左宗棠带领骑兵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绝望了。那面红色的旗子，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在马六甲，在孟加拉湾，在印度洋，哪个商人见到这面旗帜不温顺得像波斯猫？没想到在清国内陆的云南，竟然又见到了这面旗；而且自己正干着坏事被抓了现行。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升起一丝侥幸。

海上那些是特区，是中国海警，是海上的事。这里是云南，是内陆，是清国的地盘。自己手里还有永昌府签发的通关文牒，怕她什么？

他努力挺起胸膛，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官印的公文，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我是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缅甸分公司经理威尔逊爵士。这是永昌知府李恒谦签发的文牒。你们无故攻击我的商队，我会向朝廷——”

“啪！”

话没说完，左宗棠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左宗棠听不懂英语，但他看得懂那份嚣张的嘴脸。都成俘虏了还这么和林主任说话，不是找打吗？

威尔逊捂着脸，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却不敢再吭声。

林薇薇没理会被打的威尔逊，继续冷冷地问：“我问你，为什么攻击我国村寨？”

看着左宗棠又举起了巴掌，威尔逊再也不敢装了，连忙指着村寨回答：“是他们……他们打死了我的随从！”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林薇薇看到路边有个供行人歇脚的茶寮。草棚下的桌子边，躺着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白人，确实已经死了。头上被钝器砸开一个大口子，血糊糊流了一地。

但国人绝不会无故殴打路人。被打，一定是他做了忍无可忍的事。

“他为什么被打？如实说！”林薇薇厉声问道。

威尔逊愣住了。他总不能说自己的护卫队长精虫上脑，调戏民女，被愤怒的村民打死的吧。

看到他那副表情，林薇薇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厌恶地瞥了一眼尸体，向左宗棠示意：向村民喊话，请他们出来作证。

威尔逊无力地瘫倒在地。

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左宗棠策马来到寨门前，大声向寨墙上喊话：他们是奉云贵总督林则徐之命，来大理一带考察的府兵，请大家不要害怕。

村民将信将疑。

不是他们警惕，这些年云南太乱了，各族之间争斗不休，土匪也趁机四处流窜。眼前这支队伍明显不是官兵，他们的旗帜、装扮都和清军截然不同。最要命的是，他们全都没有辫子。

这年头，没辫子的队伍，谁敢轻易相信？

直到左宗棠出示了林则徐亲笔签发的公函，那鲜红的总督大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寨墙上才传来一阵骚动。

寨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穿锦衣、须发花白的里正，带着一个中年男子、一个俊俏的姑娘和几个青壮后生，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身后，寨门又迅速关上。

里正走到从驯象上下来的林薇薇面前，腿一软就要跪下：“苍岭村里正，见过上差——”

“老人家请起。”林薇薇连忙扶住他，“我不是上差，我是香江特区的林薇薇，奉林大人之命来考察修路事宜的。”

里正听得满脑子雾水。

这不能怪林薇薇太自信。特区的名头在两广、在南洋、在上海、在海上，确实好用；可在这偏僻的西南，百姓们实在不知道“特区”是什么东西。

还是左宗棠聪明，一来就自称“昆明府兵”。还是本地人才了解本地人。

林薇薇决定先不纠结这事。她扶起里正，示意其他人也起来，指着威尔逊那群人问道：“这些英国人说是你们打死了他们的人。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里正顿时紧张起

来。

这些年，官府对洋人畏惧如虎。有时候明明是百姓有理，最后倒霉的还是百姓。可眼前这位姑娘，还有那些威风凛凛的士兵，明显不是寻常人物。算了，如实说吧。

他把那个中年汉子推到前面：“满仓，你惹的事，还是你向上差讲讲吧。”

叫满仓的中年汉子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爹爹，我来说！”

那个俊俏的姑娘勇敢地站了出来，先向林薇薇行了个福礼，口齿伶俐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她叫罗彩娘，和爹爹在村外开了个茶寮。今天这支英国商队路过，几个英国人进来歇脚。本来一切正常，彩娘像往常一样端茶送水。路过一张桌子时，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洋人突然抓住她的手，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开始动手动脚。她的同伴不但不制止，还起哄笑闹。

那大汉越发过分，竟伸手撕她的衣服。

云南四季如春，穿得本来就薄，“刺啦”一声，衣服破了，白花花的肌肤露了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里正的儿子阿牛恰好路过。阿牛和彩娘从小订了娃娃亲，眼看自己的未婚妻被人欺负，哪里还能忍？顺手抄起一把锄头，狠狠砸向那个混蛋。那人当场毙命，躺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趁着洋人还没反应过来，阿牛拉着彩娘和彩娘爹就跑进寨子，关上寨门。

然后那些洋人就带着雇佣兵围了寨子，要求交出凶手由他们处置。阿牛是里正的儿子，也是村里年轻人的头，这些血气方刚的后生哪里能忍？明明是他们犯错在先，现在却倒打一耙。寨子地处山区，年轻人都会打猎，手里有火枪有弓箭，就这么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讲完，彩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罗满仓一把拉开女儿：“死丫头胡说什么！”他也不木讷了，扑通跪下，大声喊道：“大人，打死洋人的是我，不是阿牛！反抗洋人的也是我，和乡亲们无关！要处罚就处罚我吧！”

舐犊之情，令林薇薇心头一热。

“大家请起。”她上前扶起罗满仓，“我们特区的宗旨是法治面前人人平等。我会为你们做主的！”

说完，她转身狠狠瞪向威尔逊一伙：“你们听懂了吗？来我国境，欺压我国百姓，死有余辜！你们竟然还敢武力围攻我国村寨。当这里是你们的殖民地吗？！”

威尔逊终于低下了一直高昂的头，不敢再言语。

“现在我代表香江特区法院宣判：英国商人部下侵犯我国妇女权益，死有余辜。你们在我国境内擅动刀兵，对我国居民造成伤害。现决定：没收你们全部货物财产，作为对村民的赔偿。收缴雇佣兵所有武器，你们所有人，驱逐出境！”

威尔逊听到“没收货物”四个字，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抬起头，失声大叫：

“No！No！货物不能没收！那是昆明通判杨大人的！”

昆明通判杨大人？

林薇薇眉头一皱。

不是汉人，而是云南当地的回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