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05章 稳定局势

德胜门外，京营防线。

杨博起并未穿戴沉重的铠甲，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绯色麒麟服，外罩黑色大氅，立于城墙箭楼之上，远眺着北方烟尘渐起的方向。

马灵姗、莫三郎侍立左右，韩猛等黑衣卫精锐散布周围。雷横全身披挂，正在下方指挥布防。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叛军终于出现。

贺人龙一马当先，挥舞着长刀，身后是如狼似虎的边军家丁，虽然长途奔袭略显疲惫，但那股百战余生的凶悍之气，依旧扑面而来。

“杨博起阉狗！祸国殃民，挟持幼主！本帅今日清君侧，诛国贼！儿郎们，随我杀！”贺人龙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提振士气。

回答他的，是城头上京营士兵齐声的怒吼和射下的箭雨！

更有数十门早已架设好的虎蹲炮、弗朗机炮发出轰鸣，硝烟弥漫，弹丸呼啸着砸入叛军前锋之中，顿时人仰马翻！

贺人龙没料到京营反应如此迅速，火力如此凶猛。他急令盾牌手上前，步兵结阵，同时指挥骑兵试图寻找防线薄弱处冲击。

然而，雷横用兵稳健，防线布置得颇有章法，各营之间相互呼应，弓弩火器交替射击，叛军几次冲击，除了留下更多尸体，未能撼动防线分毫。

杨博起站在高处，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他看到叛军虽然凶悍，但阵型已因京营的顽强阻击和炮火而略显散乱，更看到其后军有些骚动——那是耶律燕的雪原骑和“幽冥道”、“三江会”的江湖好手开始袭扰其侧翼和辎重队伍了。

雪原骑来去如风，箭术精准；“幽冥道”善于隐匿刺杀；“三江会”则熟悉地形，专挑软肋下手。

叛军不得不分兵应付，疲于奔命。

“贺人龙！”杨博起运足内力，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晰地穿透战场喧嚣，传入每一个叛军士兵耳中，“尔贪墨军饷，勾结郡王，走私资敌，罪证确凿！今又悍然造反，罪上加罪！”

“朔风关沈国公已率铁骑直捣尔之宣大老巢！尔等皆为朝廷将士，

受其蒙蔽，此刻放下兵器，既往不咎！若再执迷不悟，攻破京城之日，便是尔等九族尽诛之时！”

这番话配合其高深内力产生的回响效果，让那些被裹挟的普通边军惊疑不定。

他们本就不明就里，此刻闻听老家被抄，又见京城防守严密，死伤惨重，不由得军心动摇。

贺人龙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杨博起武功高到如此地步，更没想到沈元平真的去掏他老窝了！

“休听阉狗胡言！给老子冲！先登城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他挥舞长刀，亲自督战，甚至斩杀了两名退缩的士兵，才勉强稳住阵脚，发动了更疯狂的进攻。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叛军死伤惨重，却未能靠近城墙百步之内。

京营同样伤亡不小，但防线巍然不动。

杨博起始终屹立城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守军最大的鼓舞，对叛军的震慑。

夜幕降临，叛军不得不后撤扎营。

但营中并不平静，耶律燕等人的袭扰变本加厉，粮草被焚的消息不断传来，军心愈发涣散。

更致命的是，关于宣大老巢被袭、家眷可能遭殃的流言在营中蔓延。

接下来的数日，成了叛军的噩梦。

前有坚城难克，后有袭扰不断，粮草渐尽，军心彻底瓦解，贺人龙斩杀逃兵也止不住颓势。

第七日夜里，营中终于发生内讧。

几名早就对贺人龙不满，又担心家眷和自身前途的中层将校，联合部分士兵，趁夜突袭贺人龙中军大帐。

贺人龙虽勇悍，但连日焦虑疲惫，又值深夜变起肘腋，身边亲信或死或降，最终被乱刀砍死，其首级被盛入木盒。

次日清晨，叛军残余官兵在几名发起内讧的将校带领下，于德胜门外跪地请降，献上贺人龙首级。

一场看似汹涌的兵变，在杨博起周密预案和多管齐下的打击下，不过旬日，便以叛军主将授首、全军投降而告终。

消息传开，京城沸腾，朝野震撼！

杨博起亲临受降，下令将贺人龙首级传示九边，以儆效尤。

对其余叛军，区分首从，被裹挟者赦免，参与核心叛乱者依律惩处，反正立功者酌情奖赏。处置果断而分明，迅速稳定了局势。

经此一役，杨博起不仅彻底铲除了贺人龙这一掌握兵权的边镇巨蠹，更以其惊人的预判、周密的部署、临危不乱的指挥，赢得了京营将士的由衷敬畏，在朝野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其“九千岁”的称号，不再仅仅意味着权势，更增添了几分“定鼎乾坤”的传奇色彩。

然而，站在德胜门城头，望着被迅速清理的战场和远处苍茫的北方，杨博起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贺人龙伏诛，宣大需重新整顿，边防空虚，南方的倭寇，日渐崛起的女真……内忧暂缓，外患犹在。

而朝中，经此连番清洗，空缺出来的大量职位，吏治改革的推进，税制漕运的整顿……无数难题，仍横亘在前。

……

贺人龙兵变被迅速平定，其首级传示九边。

那些曾与朱佑林、贺人龙、李敬之、张仲远等人有牵连，或仍在贪腐泥潭中观望的官员，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他们明白，那位手段通天的九千岁，不仅深谙朝堂权谋，更掌握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武力。

此刻，正是他挟大胜之威，犁庭扫穴的最佳时机。

杨博起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兵变余烬未冷，一场规模更大、牵扯更广的全面清算，便在京城、在地方，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

东厂、锦衣卫的缇骑再次倾巢而出，但这一次，目标更为明确，证据更为确凿，行动也更为高效。

依据从李敬之、张仲远、朱佑林、贺人龙等处查抄的账册、密信、口供，以及赵春娥、陈景明等人提供的线索，一张覆盖朝野的庞大贪腐网络图被彻底厘清。

骆秉章、冯子骞坐镇指挥，各地锦衣卫千户所、东厂档头配合行动，名单上的人，纷纷被锁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