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5总有一些对不起的人

“看来信使还是把我们的消息送到了……”听说了唐军的炮击停止了的消息，秦国的宰相赢恪松了一口气如此说道。

他很庆幸自己提前派出了信使，这才让五阳躲过了一场浩劫。城内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如果唐军的炮击持续下去，那么他很快就会失去对整个城市的有效控制了。

那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事情：无数的乱民会在城市内狼奔豕突到处乱撞，他们会比炮火的破坏力更大，会让整个城市变成一座炼狱。

“看来是这样的，大人。”身边的军官也松了一口气，他们现在真的是有些六神无主了，如果唐军进攻，他们没人知道该怎么做。

张宣倒是应该有经验，可他真的没有办法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每一个人。那些平日里负责大内治安的禁卫军，再如何精良也根本不可能通晓那些野战防御技巧。

“让张宣来这里开会，告诉他在48小时之内，唐军是不太可能再发动进攻了……大家一起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解决这个危局。”赢恪看了看旁边的几个面色紧张的大臣，对心腹吩咐道：“派人去就行。”

“张拓将军，在五阳城内作战实在是没有任何胜算，这你我都非常清楚，这里根本没有做好任何迎战敌人的准备，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战事重开，局面就会立即失控的。”说完之后，赢恪又看向了身边的张拓，开口劝说道：“做好你哥哥的思想工作吧，尽量别让他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我明白。”张拓点了点头，他其实是秦军将领中最先知道败局已定的那个人。他的空军从开战到现在，一共损失了1900多名勇敢的飞行员，还有另外的领航员、凑数的机枪手等等4000多人。

而秦国一共损失了大约4000架各种型号的飞机，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地面上被摧毁的……

这样的损失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补充，战前积累下来的那么一点点家底，几乎在开战的两个月内就拼光了。

随着几次疯狂的努力失败之后，秦国的天空就几乎看不到任何己方的飞机了。那些造价昂贵的喷气式飞机，即便是补充了一部分，也没有合格的飞行员驾驭，几乎完全无法升空作战。

现在秦国一共还有一百多架喷气式战斗机，几百架螺旋桨战斗机和轰炸机……可这些飞机都隐蔽在后方的机场内，完全无法组织起来参战。

作为一个空军司令，张拓对这些问题早就清楚，他更清楚失去了制空权对于一场现代战争意味着什么。

“只是。”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大臣，示意宰相赢恪跟他走远一些。然后在两个人挪开了几步之后，他才压低了声音继续对赢恪说道：“只是大人，刘志安将军正在拼死回防，他……的身份……你知道的，我们这边如此操作，会不会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他现在北上的军队是我们唯一的筹码，如果我们让他停下来，那我们还有什么东西拿去和唐国谈判呢？”赢恪面露苦涩的说道。

他叹了一口气，对张拓说道：“帝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委屈刘将军……或者说，只能委屈一部分人了。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大人！”张拓一怔，然后猛然间看向了赢恪，辛酸的抓住了赢恪的胳膊：“您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刘志安将军一定会理解您的苦衷，不会怪您的。”

“那又怎么样呢？整个事情，或者说这场战争，终究要有人负责的。陛下自然是英明的陛下……所以责任自然是我这个狂傲的宰相的了。没关系的……两个月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赢恪苦笑着对张拓说道。

“唉……”张拓也苦涩的叹息了一声，他突然觉得很憋屈，明明当初的决策是大家一起做出的，明明当时所有人都在鼓吹什么踏平唐国，一统天下……可到头来，怎么就成了这样一个结局。

短暂的沉默之后，张拓继续开口问道：“还有一个问题，大人。陛下在陷入昏迷之前，给出的旨意可是死守五阳，我哥得到的命令也是集结部队在五阳死战到底。”

“违背陛下的旨意，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如果陛下醒来，我们已经献城投降，到时候……”

“这个你不用管了……我说过，总要有人为此负责。我既然可以抗下战争的罪责，自然也可以抗下抗旨的罪责。我一个人就够了，让这场闹剧快一点儿结束吧。”赢恪觉得有些疲惫，对于他个人来说，他已经开始期盼着自己的结局了。

毕竟，死亡有的时候是一种解脱，比起那漫长的折磨人的过程来说，最后的结果其实并不怎么恐怖。

……

张宣的指挥部内，在已经确定了唐军只打了两枚炮弹之后，他就大概猜到了是有人阻止了唐军的炮击。

不过他从赢铎那里接到的命令是死守五阳，所以他自然没有放松自己的布置。他让二线部队进入到了阵地中，将五阳城东面的平民驱赶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另外，他还在城外集结了能找到的几乎全部力量，堆砌在了南侧的铁路线公路线附近。

只要唐军从这个方向上冲过来，他的部队就可以阻击唐军，沿着铁路线展开防御。一旦唐军击穿了他的防线深入到铁路线西侧，那么他的部队就可以和北上的刘志安部队形成夹击之势，钳制住这股唐军。

如果奇迹发生，他们吃掉了这股唐军，那么五阳的攻防战局面就会好上许多。只要拖上几天，陛下的病情好转，重新振作起来的赢铎就可以更体面的结束掉这场战争。

没错，张宣也没指望反败为胜，他只是准备拼尽一切力量，来为战败的秦国赢得最后一丝尊严。这一点点尊严，或许可以让秦人在被唐人统治之后，过的好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