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章 当心把自己的野心给捂灭了

“本少的运气一向挺好。”

潘英俊眼中浮现出淡淡的忧伤，嘴上却是不屑道。

“哦，既然潘二公子你的运气这么好，那你今晚怎么还输了这么多？这不应该啊？难道是潘二公子你的好运气在今天都用完了？”

说到最后，朱涵有意无意地在‘运气’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语气清淡，似是带着不屑，又似是在嘲讽潘英俊的自欺欺人。

“本少的运气好不好，就不劳烦朱太守操心了。”

潘英俊冷哼一声，自始至终他都处在朱涵的算计之中，特别是现在，人家都懒得算计你，直接真刀明枪的跟你摊牌，同意的话那什么事情都好说，不同意就对不起，我会忍不住砍了你。

如此流氓似的谈判，潘英俊何曾经历过，心中也对朱涵生出了埋怨，刚才不敢表露情绪是因为钢刀架在脖子上，现在见气氛缓和了以后，潘英俊这才渐渐恢复状态。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朱太守你今天约谈本少，究竟有何目的，不妨说出来，或许咱们还可以接着往下谈，你要是再这样的话，那我们可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潘英俊看得出朱涵是准备对道人县下手，意要收回控制权，而且也猜得出朱涵似乎并不愿意动用武力，或者说他想在短时间内掌控道人县。

道人县没什么优越的地理位置，人口不多，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打铁业，由此可见，朱涵现在急需铁器供给。

“哟，咱们的潘二公子终于开窍了。”

朱涵呵呵一笑，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等屋内只剩下戏志才、张辽、李永他们五个人后，这才指着面前的座位笑道：“请坐吧，现在就让咱们开诚布公的畅谈一次未来吧！”

“说吧，什么事，我听着呢。”

见李永都被朱涵给留了下来后，潘英俊心中那个气啊，合着自己刚才一直在一挑四，没输个底朝天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知道自己被耍了以后，潘英俊的脸色自然也没有多好，他原本还打算收买戏志才，现在看来，他才是那条鱼，被人给摁在了砧板上还在沾沾自喜不知危险。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本官对道人县县长秦于世和县尉苏强成这两人的能力不敢苟同，意欲奏明天子换人，不知潘老弟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朱涵这话可谓是把潘英俊给震得心肝直颤，县长乃朝廷任命，当地可没有这个权利，虽有些人结党营私，也会采用这种形式安排自己人上位。

但也需要跟当地豪族提前打好招呼，而更多的地方都是当地豪族瓜分了一些重要职位，灵帝刘宏期间，这种现象更为严重，有才之士很难做得到当地一把手的位置。

因为不管是在财力、人脉还是在资源的掌控上，世家大族的优势可不是寻常人家所能相提并论的。

而作为一代大商，咱们的天子自然也更为倾向于让这些人当官，因为只有他们才能拿得出钱来。

“朱太守，这衙门里的事情，本少可帮不上忙，你恐怕是找错人了。”

潘英俊冷笑连连，他一直被潘熙压着，正是因为潘熙是道人县的县丞，潘家的重点培养人才，而且他此番出来也只是主事之一，就连这镔铁要卖多少钱都还得另外一个老家伙点头同意才行，光他自己说了不算。

想着想着，潘英俊心间顿时生出一股怨气，就连回话的态度都变得颇为冷淡，似乎认为朱涵是在嘲笑自己。

“哟？兄弟你这话，哥哥我怎么听着酸溜溜的？不找你，难道要找你那位当县丞的哥哥？还是找你老爹-潘素？”

朱涵不怕潘英俊耍脾气，就怕这家伙冷冷淡淡，有脾气说明心有怨气，有怨气就说明人家心里有着别样的想法，不管如何，这都是一个好现象，也是朱涵撬开道人县势力大门的契机。

“兄弟啊，不瞒你说，哥哥我可是很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谈事情，那样可以省了许多功夫，大家心知肚明，稍微点一下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你说是不是呀？”

“小弟不才，愿意向朱太守自荐出任县长一职，不知朱太守可敢启用？”

潘英俊不想放弃机会，朱涵的话他早就听明白了，不过他毕竟出身潘家，要让他背叛潘家的话，凭借着朱涵和他才见过一面的交情，显然是不可能的。

“啊呀，有志气的年轻人就是锋芒毕露，锐气四射，哥哥我也年轻，自然喜欢跟年轻人打交道，不过你们潘家已经有一人当县丞了，这要是再让兄弟你出任县长一职的话，那哥哥我去道人县可就说话不好使了。”

朱涵一脸为难，潘英俊很聪明，他很喜欢，别看他没读过多少书，但这人情世故可是拿捏得极为老道。

“兄弟你应该明白哥哥我的意思吧？”

“呵呵，朱太守既想抢别人饭桌上的食物，又不愿意留点汤给别人果腹，这独吞可是会被撑着的，要是吃多了走不动道，对身体可不好。”

潘英俊心中咒骂不已，朱涵这说来说去就是不想明言支持他，这让潘英俊如何愿意率先开口，他可不想弱了气势，到最后肥肉没捞到，还要惹来一身骚就不划算了。

“嗯，兄弟你说的不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随便玩玩都能送给兄弟你数百贯钱，可见哥哥我不是个小气之人，这点兄弟你完全可以放心。”

朱涵也在等着潘英俊先开口，他好砍砍价，可这小子也是个人精，就是不张嘴，比戏志才那货还不好骗。

“潘公子，我家老板都把话给说到这个份上了，你难道就不心动？有些机遇这错过了可就真的错过了，这天底下许多东西都值钱，比如粮食、珠宝这些，你从小长在潘家，对这些东西应该不陌生。”

“但有一样东西，说他值钱也值钱，说他不值钱也不值钱，不知潘公子可知道是什么？”

李永看不下去了，朱涵刚才连人都围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既然不想先开口，也可以威胁对方服软嘛。

“什么东西？”

在场几人，就属李永让人捉摸不透，朱涵的心思潘英俊能猜出一点，但这个李永，始终面带微笑，眼中平静，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又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上心。

听了李永的话后，潘英俊也是下意识地问道，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既值钱却又不值钱。

“人命！”

李永微微一笑，平淡地问道：“不知潘公子认为在下的话可对？”

张辽一愣，他看了李永一眼后又低着头思考这个对他来说很是深奥的问题。

戏志才倒是没有太惊讶，因为他早就猜到李永想说什么，以李永的性格，说出这么冷血的话不足为奇。

朱涵跟戏志才一样，他也猜到了李永的话，不过他却始终觉得人命应该值钱才对，要是人命都不值钱的话，那这个天底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过，在某些人的眼中，人命，真的不值几个钱，就像现在坐在对面一脸平淡，脸上露出认同神色的潘英俊。

“李掌柜，你此言何意？”

然而，认同归认同，李永现在说出这番话来却是令潘英俊浮想联翩，神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树上结果，主人家年年都会去摘，可若是有哪年这果子不多了，甚至不结果的话，那主人家就会砍了重新栽种一棵树苗。”

李永答非所问，只是比喻了一下，笑道：“反之，这树上的果子太多了，主人家又够不着，摘不下来吃的话，那岂不是要把树枝给压断了？”

“潘公子，你说是不是这么一个理？”

“这果树啊，从栽进去的那一天起，它就只能是一棵果树。”

“要是这棵果树长成参天大树了又该如何？”

潘英俊不服气，对李永的这番话嗤之以鼻，秦、苏两家在道人县树大根深，岂是说挖了就一定能挖了的？

“风雨无情，雷电更是绝情，要想长成参天大树，也得问问老天的意思，上天让你活，你才能活，上天让你死，你就绝对活不了。”

李永眼神微沉，他并不是觉得潘英俊倔强有什么不好，只是认为自己要说的这番话有点影射自家主子，可有些话他又不得不说。

“潘公子你看那些参天大树，哪一棵不是顺其自然？不是风往哪边吹，它就往哪边倒？你再看看那些骨子硬的小树，它们的结局是什么？不是树枝折断、叶飞花散，就是直接被连根拔起，下场凄惨无比。”

“朱太守，你也是这个意思？”

李永能被朱涵留在身边参与，可见此人深受朱涵重用，他的话多多少少也代表了朱涵的意思，甚至会被直接采用。

而李永一直都表现得很平静，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这种人讲的话，由不得潘英俊不慎重对待。

“李兄，你的这个见识很独到嘛。”

朱涵听得很是入神，暗道李永这家伙不但生意头脑灵活，就连政治思维也能如此敏锐，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给李永换个工作环境，可他又一时间想不到何人可以接替李永现在的位置，正在苦恼不已。

当听到潘英俊的话后，这才咧嘴一笑，说道：“小老弟，这野心呐，有时候可别藏着掖着，搞不好会被捂熄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