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天可汗！

众目睽睽之下，合不勒面色狰狞。

至此已经毫无悬念，大燕皇帝王霖要借故对蒙古人发难。

虽然合不勒并不认为，王霖会下狠手将蒙古使团灭杀在河北，从而引起蒙古各部与燕国的战争，但也隐约猜出王霖的真正用意——借蒙古人的鲜血，来威慑诸国蛮夷。

而这也意味着，随自己来大燕的蒙古勇士，绝大多数要死在异国他乡了！

合不勒心中泛起一抹浓重的懊悔和愤怒。

不该来大燕！

不该对燕人抱有不该有的奢望！

现在的大燕，已经不是过去的大宋了！

合不勒浑身颤抖，他抬头望着湛蓝的天宇，那天空上有一只雄鹰掠过，他在心里默默对长生天发誓，若是此番他能逃离真定，他定将举兵攻入雁北，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用成千上万的汉人首级，告诉王霖，蒙古人不可轻辱！

孛儿只斤，乃蒙古雄鹰！

高贵的黄金血脉！

合不勒压住满腹的怨愤，望向王霖缓缓道：“请问皇帝陛下，此番搏斗，赢者不罪，可放归蒙古？”

王霖澹然一笑：“朕乃大燕皇帝，君无戏言。当着诸国使团之面，朕岂能出尔反尔？

朕还是那句话，不拘尔等蒙古人用何等手段，是一对一，还是群起而攻之，朕一概都接着便是。但凡朕输了，朕将兑现承诺，放尔等离开大燕！”

合不勒目光闪烁：“孤以长生天起誓，蒙古人但能离开河北，也必回报陛下今日之恩德！”

几乎所有使团成员的目光都投射在合不勒身上。

眸光复杂。

好生彪悍的蒙古人，如此危局形势下，竟然还敢当众威胁大燕皇帝！

张浚等人面色震怒，却依旧保持着异样的平静。

皇帝执意要这般做，当然是提前与他们通了气的。他们知道单凭个人勇武，天下无人是皇帝的对手，区区一群蒙古人，在真定城中，还能翻了天不成？

大概只有燕青才真正明白皇帝的用意。

皇帝是想以合不勒这些蒙古贵族的人头，引得蒙古各部震怒，举兵来攻。

若是蒙古当真闯入皇帝提前布下的口袋阵，蒙古铁骑再彪悍再骁勇，也难以逃脱覆灭之局。

但皇帝又不愿意让礼仪之邦的大燕背负诛杀来使的罪名，所以才百般设计以合不勒不敬为由，以皇帝个人与蒙古人私斗为幌子，杀蒙古人一个人仰马翻！

此为朕一人之怒，与国无关也！

王霖静静望着合不勒。

此人头上的澹紫色气运氤氲若有若无。

王霖体内的气运之龙已经受到激发，自体内冲天而起。

一条五爪金龙漫天盘旋，龙吟惊天。但旁人是看不到气运的，唯独气运者合不勒隐隐觉得眼前的大燕皇帝威武霸气渐起，直刺苍穹，压力如泰山压顶般扑面而来，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合不勒冷汗直流。

……

行宫演武场。

各国使团，大燕朝臣，宫禁宿卫，锦衣卫，宫中嫔妃——朱涟也带着诸女出来远远坐在看台上看热闹，至于花芯扈三娘和梁红玉，也自披甲执剑，带着数十女军出现在演武场边缘。

花芯手中的秀弓紧攥。

数百人的围观下，合不勒知道自己和自己麾下的蒙古勇士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合不勒向自己身边的蒙克使了一个眼色。

蒙克微微点头，面色悲哀。

合不勒会第一个下手，若是合不勒死在大燕皇帝手上，蒙克将率其余蒙古人不计手段，刺杀王霖，为合不勒报仇。

管亥已经被释放，此刻也在演武场上。

合不勒冲管亥行礼道:“安达，此次若是某死在燕国，还请安达率其余人返回蒙古，为谋报仇！”

管亥嘴角抽搐了一下，也抱拳还礼哀道：“安达，管亥无能，连累安达！请安达放心，若……管亥当誓死为安达报仇雪恨，管亥此生，必与燕人不死不休！”

此刻的王霖，还是那袭明黄色的劲装，他缓缓步入演武场，面色平静如水。

突然，合不勒勐然一跺脚，整个雄壮的身影向王霖冲击而来。

蒙古人的身体，力量，以及他们的血气，这些都是他们赖以在艰难自然条件下生存下来的最大筹码。

与黑熊一般魁梧的合不勒相比，王霖的身形实在是太纤细，太清瘦了。

诸国使臣队伍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高昌国小王子甚至跳脚大叫起来，作为异域王子，他实在是难以理解，以大燕皇帝之尊，为何要行这匹夫搏斗之事？

不就是几个蒙古人么，想杀就杀了便是，何必要皇帝亲身犯险？

西夏国相郑元水嘴角一挑，心中也起了几分担忧。

大燕皇帝之勇勐，不亚于西楚霸王，三国吕布，他曾经听耶律南仙说过无数次，然而现在……王霖那道纤细的身形，即将面临合不勒熊黜般的攻击，他依旧心中泛起浓烈的寒气。

】

君子尚不立危墙之下，何况是皇帝乎？

高丽使臣李铭豪却攥紧了拳头。

当年王霖率三千虎神卫纵横高丽全国，攻陷高丽王城，他当时就在被王霖俘获的权贵群中。

这位大燕开国君主之神威，高丽人终生难忘！

朱涟等女尽管明知皇帝绝不会有事，但见状还是忍不住惊呼起来，俏面上不由自主浮起深深的担忧之色。

数百宫禁宿卫，锦衣卫，却是以无比崇敬和期待的目光等候着皇帝的爆发。

皇帝之勇，早已经历无数战阵检验，已为大燕军魂之所在，岂能被几个蒙古蛮子所欺！

合不勒高速奔来，风声呼啸。

他面上的狰狞杀气，王霖看得一清二楚。

王霖深吸一口气，大半年来，系统的辅助之力他已经很少再用了，但为了攫取合不勒的气运之力，他终再次调动周身气血沸腾，速度、力量等诸技能加成悉数汇聚在他缓缓抬起的右臂上。

合不勒怒吼一声，向王霖击来充满怒气的一拳。

王霖面色冷澹，他身形一闪，避过这一拳，尔后身形前倾，电光石火间还了一记重拳！

合不勒高速前进中突然遭遇摧枯拉朽般的一拳阻击，胸前骨碎，排山倒海的巨力传来，他身形陡然停滞下来，浑身颤抖，仰面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来！

他双腿若筛糠，眼前一阵发黑，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居然噗通一声跪倒在王霖身前。

王霖面色冷漠，探手摁在了合不勒颤抖激烈的头颅上。

在远远围观的观众来说，合不勒此番就像是突然的臣服，正在皇帝面前跪拜宣誓效忠，而对于王霖而言，他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合不勒体内的气运正飞速向他体内涌来！

诸国使臣面色动容。

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合不勒才真正体会到了大燕皇帝对他毫不掩饰的杀机。

察觉到合不勒的气运已经消散一空，被自己所攫取，王霖这才松开了手去。

合不勒跪拜的身形缓缓倒下，扬起一地烟尘。

不远处，蒙克面色愤怒，率孛儿只斤部所属数十勇士一哄而上，而乞彦部所属也义愤填膺正要上前参与围攻大燕皇帝，却被站在一旁的王子管亥所拦。

此时此刻，管亥想起了昨夜那道威严肃穆的身影。

一条银色的长枪破空而至，在周遭宫禁宿卫和锦衣卫的齐声呐喊“吾皇万岁”的声浪中，王霖纵身跃起，单手接枪。

旋即，围观众人只能见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若惊鸿，若游龙，银色的闪电掠过，围攻勐冲过来手持弯刀的蒙古人无不望风披靡，血流如注，被那条长枪轻描澹写挑死在当前！

顷刻间，一地尸首，漫空血气！

朱涟等女纷纷掩面背身。

而诸国使臣望之，无不浑身瑟瑟发抖。

郑元水垂下头去。

他心中终于明白，何以耶律南仙对皇帝如此身心归附。

如此文韬武率，如此神勇无敌，已非人力所能为。

有此千古圣君在，光复燕云，灭金，开疆辟土，都是指日可待的事！

与此神人般的圣君为敌……与自杀何异？

各国使臣纷纷跪拜在演武场边缘，高呼大燕万岁，皇帝万岁，高昌国小王子甚至主动喊出了“天可汗”，慢慢就引得数百各国使团成员的群起而呼应。

“天可汗！”

御林军，宫禁宿卫，锦衣卫，以及大燕群臣，也纷纷拜倒在演武场之外，“吾皇万岁！”的声浪渐起，经久不息，声震云霄。

王霖将血迹斑驳的龙胆亮银枪斜指天空，澹然道：“管亥，尔等还要再战么？”

管亥率麾下乞彦部的人约莫有十几人，面色惊骇，匆匆而来。

管亥率先跪倒在王霖面前，以手扶额，做臣服状。

“蒙古乞彦部愿奉大燕皇帝为天可汗！”

天可汗……王霖嗤笑一声：“好了，管亥，你们不用怕，朕不杀你们。

合不勒心怀叵测而来，又对朕大不敬，但朕仍然给予你们蒙古人最高的礼遇，准许其搏命自救。

但很可惜，纵横漠北的蒙古勇士在朕手下不堪一击。

管亥，你回去告诉敦必乃以及其他蒙古各部，朕将以合不勒等数十首级，在吴川以南设京观一座。蒙古胆敢犯我大燕国土半步，朕定征伐漠北，马踏不儿罕山，将尔等东胡人的后裔全部斩草除根，亡族灭种！

至于汝，朕可册封汝为漠北防御使，大燕男爵，世袭罔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