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初心还剩多少

“那是本侯私卧，你们要去干什么？本侯不允许你们进入······”

罗绅转身要去阻拦鹤巫逝，孟青云厉声喝道：“拿下！”

一个军士伸手阻拦，罗绅怒吼道：“滚开，你这个贼配军，动一动试试，本侯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砰！”

那军士一拳打在罗绅腹部，他顿时像一只蛆一样蜷缩在地上。

“贼配军也是你这等恶鬼叫的！”

昨晚招供的罪行让他愤怒无比，听完恨不得杀了罗氏一门，听到罗绅骂他贼配军，怒火顿时上头。

这样的恶人肯定是要坐牢，管他是不是侯爷，先揍为敬。

片刻后鹤巫逝就拿着账簿、密信等出来。

罗绅惊愕地盯着鹤巫逝，不相信这是事实。

他藏得那么隐秘，这个贼配军怎会这么快就找到？

罗绅还在惊诧，就见罗岐一瘸一拐出了西厢房门，扶着门框委屈地哭道：“爹······”

罗绅顿时明白了。

······

“知府，钦差在搜查侯府。”

“什么？孟青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侯府也敢搜！”

聂枢寅大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天刚亮他就率兵冲进侯府，还杀死了几个护院······”

聂枢寅懵逼了。

他清楚孟青云绝不会无的放矢。

肯定是昨晚挖掘到什么，不然他没有胆子搜查侯府，还闹出人命。

难道是福寿观？

随即聂枢寅摇摇头，这也不太可能，就算抓住罗岐赌博，也到不了搜查侯府的地步。

那就怪了！

“快去叫上潘侍郎，咱们立刻去侯府！”

搜查侯府的原因，他一时半会想不清楚，但侯府内有对他不利的东西，他必须要去看看。

能阻止尽量阻止。

······

侯府内的搜查还在继续。

房契、卖身契、地契搜到好多，孟青云前面的桌几上已堆起厚厚一摞。

孟青云坐在椅子上随手翻看，被罗绅的贪婪惊呆了。

这么多房产、田产，得抢夺多少百姓。

自从账簿和书信被孟青云拿到手，罗绅就瘫软在地，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

这些罪责够他余生在大牢度过。

他倒无所谓，可儿子还年轻，得想办法自救。

贵妃！

罗绅想到宫中的女儿，顿时有了底气。

想来去京城送信的人已经来了，他看到这种情况定会再次返京。

只要他什么都不招，一句话都不说，等女儿得到消息，必然会救自己。

“大人，潘侍郎和聂知府求见！”

“让他们进来！”

潘佾满脸惊诧，瞪大眼睛盯着纷乱的侯府，满脑子不可思议。

这事······无法收场了。

“钦差大人，赶快住手，这是侯府，千万不可造次。”

聂枢寅进来就劝孟青云，眼睛却盯着罗绅，想从他表情上得到某些消息，但罗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耷拉着脑袋，似乎不认识聂枢寅一般。

聂枢寅更加心焦。

侯爷的表现充分说明了一切。

大势已去！

等他把注意力转移在桌几上的东西后，脑中嗡嗡直响。

“聂知府，你当初读书，可有志向？”

“有！”

聂枢寅被这一问惊醒，他迅速组织语言道，“立志富国强民，辅佐陛下治理天下，成为一代名臣。”

“潘侍郎呢，你读书的志向是什么？”

“那时候还小，没有想那么多，就是想科举入仕，光宗耀祖，给自己博一个前途，当一个好官。”

孟青云点点头道：“潘侍郎说的是实话，孟某当初读书参加科考也是想当一个好官，拨乱反正······”

说着孟青云起身，长叹一口气道：“读圣贤书，立君子品，做有德人，想当初书生意气，挥斥方遒，那个造福百姓的初心，还剩多少？”

“治天下者先治己，治己者先治心，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孟青云停顿稍许，盯着二人缓缓道，“读书人要有一腔浩然正气立身，方不辜负圣贤书。”

几句话如同惊雷，炸得二人心惊肉跳。

······

益淩府衙署内。

孟青云在中间，身后是通判仇墨，潘佾和聂枢寅一左一右坐在两旁，四人共同审问罗绅。

安定侯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把受害人带上来！”

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上堂，令人发指的控诉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安国侯连这等断子绝孙的买卖都要干？

“这事本侯一概不知，你休想往本侯头上泼污水！”

孟青云知道罗绅不会承认，他淡淡一笑道：“这些人都关押在福寿观的密室内，安国侯既然不知道，当初为何在观内修密室？”

“存放杂物不行么？”

孟青云没有反驳，摆摆手道：“把罗岐带上来！”

罗岐没有凳子坐，他低头跪在地上颤抖。

昨晚孟青云就像怒目金刚一样，把他的魂都吓飞了。

再看看堂内杀气凛凛的怨军，双腿忍不住打颤。

孟青云拿起昨晚的供词厉声道：“罗岐，供状上的内容可属实？”

“属实，句句属实！”

罗岐很配合，他实在受不了疼痛，只要不拷打，他什么都说，反正他姐姐是贵妃，不管犯了什么罪，都有办法赦免。

他是罗家唯一的根，姐姐不会放手不管。

“念！”

供状交到仇墨手里，他朗声念起来，读完一个罪证，便停下来等罗绅认罪。

拐卖妇女儿童实锤。

具体由观内道士胡同主持，罗岐管理，罗绅虽没有掺和，却在幕后支持。

因为这些道士都是罗绅的亲信。

胡同等道士被押上来，再次确认，罗绅还是不言不语。

孟青云示意仇墨继续念。

霸占民田一万多亩，抢夺房产数十。

罗岐在供状上供的十分详实，罗绅仍然不言不语。

“本钦差已把告示贴到各处，也派人去联系这些受害人，你不承认就等受害人一一指认。”

说罢，孟青云拿起账本道，“这是你贿赂官员的账本，上面时间、数目、事由都记得清清楚楚，其中就有合力阻碍新政推行的证据，这个你也不承认吗？”

罗绅仍然不语。

“念！”

“且慢！”

仇墨刚要念，潘佾起身道：“钦差，下官有罪！”

孟青云淡淡道：“潘侍郎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