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拜堂

荣禧堂上。

香烟缥缈，灯烛辉煌。

司礼官喊了声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在众人的瞩目下隔着一个身位站好。

“一拜天地！”

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和在丫鬟搀扶下的贾琏，朝着皇城方向跪拜。

“二拜高堂！”

两人面向高座上的贾赦拜下。

“夫妻对拜！”

新郎新娘转身，相对而立。

所谓夫妻对拜，并不是两位新人一同拜下，而是由新娘先拜，起身后，再由新郎还礼。

贾琏看着对面敛身拜下的女子，只觉一股热流从在全身流淌而过，心情激荡，意气风发。

贾王两家是世交关系，常有宴请聚会，婚约定下后，他曾不止一次见到过自己的未婚妻子。

虽是隔着很远，大多时候还隔着纱帘，但其容貌美丽，气度娇艳，令贾琏一时惊为天人，为其倾倒。

今日，他终于可以达成期盼已久的心愿。

新娘子娇滴滴地起身，贾琏咽了咽口水，眼中闪过几分火热，在丫鬟的搀扶下躬身还礼。

火红的霞帔上用金丝绣着云雁纹路，下摆坠着青绿色的流苏，随着刚刚的动作还在微微飘摇荡漾，整套喜服看起来隐隐有些陈旧感。

贾琏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他躬身拜下，起身时，嘴角含笑，轻轻抬头，目光顺着霞帔上云锦条带一路往上，想要透过红盖头一睹新娘子娇羞的芳容。

然而，就在下一刻。

贾琏瞳孔一缩，脸上瞬间流露出骇然和震惊的神情，还未痊愈的身体猛地一震，险些栽倒在地上。

一旁的丫鬟不明所以，赶忙用力将他扶住。

然而贾琏全不理会，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身影，颤抖着嘴唇惊声道：

“秋桐？？怎么是你？！”

声音响起，距离极近的司礼官牛继宗顿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看向新娘子。

她不该是王家嫡女吗？

这秋桐又是谁？

牛继宗主持的婚礼虽不多，参与的婚礼可不少，这种事还是还是第一次遇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坐在上方的贾赦。

堂下众人距离稍远，并未听清贾琏说的话，见仪式突然停住，都觉得有些惊奇，疑惑地低声议论了起来。

贾政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见状心立马就提了上来，赶忙给贾赦使眼色，让他上去解围。

贾赦默然起身，大步走到贾琏面前，沉着脸低声道：“将仪式完成，不要丢了荣府脸面，此事过后再说！”

“父亲！”

贾琏心中极为不满，想要反驳，看到贾赦眼中的冷色，心头忽地一跳，连忙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转眼看了看下方表情疑惑地宾客，贾琏缓缓吐出一口气，道：“父亲，我知道了！”

贾赦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座位。

仪式继续进行，在喜庆热闹的氛围中，宾客们很快便将疑惑抛开，起哄着将新郎新娘送入了洞房。

萧流云静静地看完这场闹剧，摇头晒然一笑，转身便出了荣禧堂。

天色渐晚。

荣国府外，萧流云向等候在一旁的钟大点了点头。

马车随即驶出宁荣大街，一路疾驰而去。

约莫半刻钟后，喧闹嘈杂的人声传来，马车进入一间坊市，停在了一家名为醉烟雨的酒楼前。

酒楼热闹非凡，不少世家浪荡子在此饮酒作乐，丝丝缕缕的丝竹唱音在坊市的喧哗中袅袅传来。

好在钟大早就订好了房间，两人不用等待，直接上了三楼。

步入雅阁，将奉茶的小二屏退，萧流云上前推开窗户，低头往下望去。

此坊地处神京东城，距皇城不远，来往大多为地位显赫之辈，虽比不得大运河畔的坊市热闹，但论奢华尊贵却是要胜上许多。

下方的那一片灯火通明的屋舍建筑，便是神京城内有名的销金窟。

青楼、茶舍、布庄、珠宝斋等消遣之地接连成片，萧流云上次去的烟花巷便在其中，夜间无宵禁，夜夜笙歌，通宵达旦实属平常。

“小王爷，上次您给我的地址就是这里！”

钟大指着下方一座处于青楼茶舍之间的山水庭院，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几天让人查了下，这座院子登记在一个姓王的江南商人的名下，问了附近青楼置办货物的下人，从他口中得知，这里面平日没住人，只是每隔半月会有下人前来打扫清洁。”

萧流云仔细地打量了几眼，轻轻蹙眉道：“那商人现在在哪里？”

钟大挠了挠脑袋，回答道：

“人早回江南去了，现在那边有些乱，想要将人找到恐怕有些困难。”

“派人进去过没有？”

“这倒是没有，晚上这里的人也很多，我担心被人看到，打草惊蛇。”

萧流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那晚下着暴雨，肯定没什么人在......当时根本没想这么多，拿到玉玺后也光顾着高兴去了，应该直接去一趟的，哪曾想这么麻烦！”

一旁的钟大稍微琢磨了一下，劝道：

“以幕后之人那阴险的个性，见了岳秋月之后多半不会再待在原地，小王爷就算当时过去，恐怕也找不到人。”

萧流云闻言笑了笑：

“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两人还没吃晚饭，在这里看了半晌，也没发现那庭院中有什么异常，便叫来了饭菜，先吃饱肚子再说。

刚坐下，菜都还没上齐，便忽听隔壁雅间内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似乎有人将桌椅案几掀翻，上面盛放的瓷碗哗啦啦的全都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道夹杂着愤怒的低吼响起：

“废物！该死的废物！”

很快，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接连响起。

隔壁中人怒气冲冲地从雅间内走出，飞快走下楼去。

萧流云和钟大对视了一眼，默然起身，走至窗前，打开窗户往外望去。

借着酒楼前挂着的灯笼，便见一中年短须男子脸色阴沉，从门口快步走出，身后紧随着一个白净面皮的年轻人。

“小王爷，领头的我好像认得！”

钟大挠了挠头说道，他到神京后主抓情报工作，每日都要经手大量的信息，只要是神京内稍有名气的人基本都认识。

萧流云挑了挑眉，问道：

“是什么人？”

钟大思索片刻：

“好像是兵部尚书庞忠，他后面跟着的应该是新任的兵部主事，名字不记得了，不过应该是首辅的侄儿，背景挺深。”

“庞忠？”

萧流云眉头紧蹙，看着下方疾驰而去的马车，眼中闪过几分疑惑：“这是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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