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皇后病重，天意难违

太子的伤势，牵动着朝堂上每一个人的心。可李毅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他带着长孙琼华，匆匆进了宫。马车在宫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急促的声响。车帘被风吹起，露出一张焦急的面孔。他们不是去看太子，而是去看皇后。那个躺在病榻上、日渐憔悴的女人，才是他们真正牵挂的人。

自从太上皇李渊驾崩后，长孙无垢的身体就每况愈下。起初只是偶感风寒，咳嗽几声，谁也没有在意。可渐渐地，她越来越瘦，越来越虚弱，面色越来越苍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太医们轮流诊治，开了无数药方，却毫无起色。

李世民急得团团转，召集了天下名医，可没有人能说出她到底得了什么病。那些所谓的名医，有的说是积劳成疾，有的说是忧思过度，有的说是风寒入骨，有的说是气血两亏，可不管用什么药，都不见效。她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在风中摇曳，随时都可能熄灭。

李毅不信。

他不信她会死。她和他一样，服用了长春不老丹，服用了地脉灵泉，服用了朱果。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逆天的宝物？哪一样不能让人延年益寿？她应该活一百岁，两百岁，甚至更久。怎么会突然大病？怎么会如此虚弱？

他不信。

可他心中，却有一个可怕的猜测。那个猜测，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寝食难安。

天意。

他记得，在原本的历史上，长孙无垢也是在贞观九年去世的。那个贤德的皇后，那个母仪天下的女子，那个李世民一生的挚爱，就是在这一年，离开了人世。他以为，自己改变了历史。他以为，有了长春不老丹，有了地脉灵泉，有了朱果，她就能逃脱那个命运。可他忘了，天意难违。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李毅跳下车，伸手扶下长孙琼华。两人快步向立政殿走去，脚步匆匆。

立政殿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长孙无垢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她的眼

睛半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风中残蝶。她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整个人如同一张薄纸，风一吹就会碎。她的呼吸很轻，很浅，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长孙琼华扑到床前，握住姐姐的手，眼泪夺眶而出。那手冰凉而瘦削，骨节分明，青筋可见，如同枯枝。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你醒醒，你看看我……”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泪水滴落在被褥上，洇出一片深色。

长孙无垢缓缓睁开眼，看着妹妹，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琼华，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别哭，姐姐没事。”

长孙琼华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姐姐，你骗我。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怎么不让夫君早点来看你？”

长孙无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那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没有感觉。

李毅站在一旁，看着那张憔悴的脸，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他想起那个在山洞中与他相拥而眠的女子，那个在月光下对他笑靥如花的女子，那个在温泉池中与他共浴的女子。她的笑容，她的温柔，她的深情，都还历历在目。可此刻，她躺在那里，如同一朵即将凋零的花，随时都会离他而去。

他不信。

他不信她会死。

“无垢，”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你不会死的。我一定会救你。”

长孙无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感激，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看着这个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男人。

李毅走到太医们面前，目光如刀，声音冰冷：“皇后的病，到底是什么原因？”

太医们面面相觑，一个个

低着头，不敢说话。过了许久，太医院院正才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都在颤抖：“镇国公，臣等……臣等实在查不出病因。皇后娘娘的身体，一切正常，脉象平稳，气血充足，五脏六腑都没有问题。可不知为何，她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消瘦，仿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消耗她的生命。”

李毅的眉头紧皱。

一切正常，却越来越虚弱？这不合常理。除非——

他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天意。

真的是天意。

历史上，长孙无垢就是在贞观九年去世的。那是天意，是命运，是不可更改的轨迹。他以为，自己改变了历史。他以为，那些逆天的宝物，能让她逃脱命运的枷锁。可他忘了，天意难违。

可他偏要违。

他转过身，走到长孙无垢床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而瘦削，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无垢，你听着，你不会死。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谁要夺走你，我都会把你抢回来。天意要你死，我就逆天。阎王要你死，我就砸了他的阎王殿。”

长孙无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她信他。

她一直都信他。

她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李毅站起身，转过身，大步走出殿外。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背影，在夕阳中拉得很长，如同一座山，如同一座碑。

长孙琼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他要去找答案，要找办法，要找任何能救姐姐的东西。他从不放弃，从不认输。这是她爱他的原因，也是她最心疼他的地方。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座长安城染成一片血红。

那血色，如同李毅心中的决心，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