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算怪物

本章副标题：没有大地震，哪有哥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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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中国之行，托马斯-拉蒙特的日本之行始终是一派祥和愉悦的气氛。

1921年的日本还处于“大正德谟克拉西”的时代，此时，自由主义占据政坛主流，军国主义还未成气候，社会总体氛围对西方人相当友好。

而且日本华族和财阀的眼界比中国军阀高多了，老拉的到来受到了社会各界的追捧。

三井和三菱等富商巨贾争相与他见面，老拉特意拜访了三井财团的总书记……那个最高领导人——团琢磨（1858年-1932年）。

从双方实力来说，虽然三井财团也很牛逼，控制了日本对外贸易的三分之一，不过比起摩根那完全不能看的。

但是从资本主义发展史的角度，三井比摩根还要更加“先进”。

摩根财团只不过是控制国家……其实因为有其他财团的制衡和三权分立的政治制度，应该说是影响国家。而三井财团压根就是国家。

不管怎么说，这两家大财团有了第一次接触。

拉蒙特还结识了当时日本中央银行行长井上准之助，并且与其成为了好朋友。

井上号称是日本财经界的“小巨人”，日后会出任三届大藏相，即财政部长。到了三十年代，他旗帜鲜明地反对军国主义，所以就在1932年被日本右翼基金组织“血盟团”的成员给天诛了。

拉蒙特在日本过得相当愉快，可惜的是，摩根财团和日本政府之间还横亘着一个巨大的障碍。

这个障碍就是大名鼎鼎的雅各布-亨利-希夫(Jacob Henry Schiff1847~1920年)，还有他的库恩-雷波公司（Kuhn， and Loeb Co）。

不知道希夫这老家伙，那也就别说自己读过近代史了。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摩根财团有三巨头，“朱庇特”JP摩根，“铁路大王”詹姆斯-希尔，“华尔街奇迹”乔治-贝克。

能和“摩根三巨头”相提并论便是“洛克菲勒四大天王”，“石油皇帝”洛克菲勒父子，“花旗之手”詹姆斯-斯蒂尔曼，还有一位便是有着“金融界拿破仑”之称的希夫。

他们之间有对抗也有合作，1911年美联储建立的幕后推手就是这七位大腕，当然还少不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帮衬。

希夫家族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情谊可以上溯到1785年，当老罗斯柴尔德举家搬到法兰克福的一幢五层楼房时，与希夫家族合住了多年。

作为德国犹太银行家，这两家有长达百年的情谊。

于是和罗斯柴尔德家族一样，希夫家族也成了阴谋论的主角。其中最著名的成员便是这位“拿破仑”。

这位“拿破仑”为原版拿破仑报了一箭之仇，战胜了俄国。他用的武器不是排队枪毙、胸甲骑兵和拿破仑炮，而是金钱。

在日俄战争之中，他就借了一大笔钱给日本人，而这笔钱正是为了代表犹太人向沙皇尼古拉二世复仇。

1903年，日后摩尔瓦多（同乌克兰和罗马尼亚接壤的东南欧国家）的首都基什尼奥夫（普希金曾经被流放此地），发生了一场针对犹太人的大屠杀。

在沙俄政府的默许甚至鼓动之下，当地农民奸淫、抢劫、残杀大量犹太人，至少死了上万的犹太平民。史称“基什尼奥夫大屠杀”。

实际上，尼古拉二世登基以来一直在迫害犹太人，因为他认为犹太人今年不仅成立了革命组织，并且挑起了无数次罢工与工厂作对。

希夫用金钱驱使着日本人为他的同胞报了仇，也为共济会传说添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了幕后操纵历史的大黑手。

总之，因为这样的历史渊源，所以虽然希夫已经在去年过世了，但是库恩-雷波公司和日本政府的关系仍然相当密切，是当时最大的政府债券承销商。

库恩-雷波公司其实就是美孚的金融代理人，也被称为“西半球最为重要的两家投资银行之一”，另一家自然就是“根大通魔”。

美联储总设计师，保罗-沃伯格就出自这家公司。

而根据当时美国银行界不成文的规定，同行之间是不能窃取对方客户的。

很讽刺的是，这确实是一个绅士的时代。至少对自己人，这些绅士真的很绅士。

所以，就算摩根财团愿意，他们一时半会也不能跳过库恩-雷波公司和霓虹金合作。

不过没关系，因为……

“我相信，转机很快就会出现的。”

我们的袁大师逼着自己做出一副欢快的样子说道：“我是中国人，不过我也是经济学家……”

“站在经济学家的立场上，我十分认同拉蒙特先生的看法，比起我的祖国，日本是一个更好的合作对象……”

你们一定要好好合作，把霓虹金喂养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能在太平洋上给你们美利坚好好地放一次血！

“当然，我认为欧洲那里的机会更大。就像我和国务卿查尔斯-埃文斯-休斯先生说的那样，美利坚很有必要肩负起重整欧洲经济的重任。我说的就是德国和意大利，还有奥地利……”

除了日本之外，你们还要去喂养一个更为可怕的怪物，一个能把这条时间线变为《高堡奇人》的怪物！

“呃，先生们……有一些话有可能引起你们的误会，认为我是一个赤色分子，不过谁叫我是一个经济学家呢。其实我认为如今的苏俄也是一个很好的投资对象。他们在三月份就开始实行新经济政策了，这绝对是一个机会！”

列宁曾经在一次演讲中充满信心地对大家说：“达瓦里舍，不要惊慌，当形势对我们不利的时候，我们只消把绳子抛给资本家，他们自己就会把绳子往脖子上套”。

一位布尔什维克大声问：“好极了，弗拉基米尔。可是，我们从哪儿能搞到那么多绳子去吊死所有的资本家呢？”

列宁轻松地回答道：“你放心，他们会卖给我们的！”

托马斯-拉蒙特问道：“袁博士，你说的转机什么时候会发生？”

“两年……”我们的袁大师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然后信心满满地道，“先生，两年四个月零三天，转机就会出现了！”

两年四个月零三天之后就是1923年9月1日，关东大地震发生的日子。

而日本政府为了赈灾在美国发行了高达1.5亿美元的长期债券，这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一笔长期国债。

因为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衰落，库恩-雷波公司此时已经是日落西山，要想全盘吃下那是有心无力。

所以拉蒙特先生就耍了一个小花招，和井上准之助沟通，让日本方面的特使主动提出和摩根财团合作。轻轻松松地绕过了那个“绅士”之间的不成文协议。

于是摩根财团成了这笔债券最大的承销商。

从此之后，摩根财团和日本的关系是坚不可破，牢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