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试探

什么东西？赵倜于地上缓缓站起身形。

“圣人，云中似有妖物！”白玉麒麟双睛燃烧白火，开口说道。

“殿下，那云好像在往营盘上空飞行？”周侗虽然看不甚清，但是多少能够辨别黑云行进方向。

“堵住这云！”赵倜淡淡道：“从西北而来，必与辽国或者萨满有关，说不定要对大营不利。”

“是！”一人一麟急忙应声。

“光祖你就不必了，你不会飞行，还是先回营帐，传令众将小心防范！”赵倜说着，腾身一跃已然上了半空，直往西北迎去。

白玉麒麟紧随其后，身上白光绽放，仿佛一个椭圆形巨大鸡卵，将它包裹在内，如流星一般同样飞上空中。

赵倜驾着夜云唱晚云朵，瞬息百里，麒麟丝毫没有落后，转瞬就来至西北飘来那块黑云前方不远。

这黑云此刻倏然停住，悬立半空，里面露出一名昂藏大汉。

只见这大汉身形远过常人，生得膀阔腰圆，满身上下筋肉爆炸，一副孔武巨力的模样。

他头上随意挽了一个道髻，不戴叉冠，但却道韵盎然，身穿一件淡色长袍，紧紧贴身，丝绦束腰，虽然不是大袖飘飘，仙风道骨，可反而彰显出另类的道家之气。

大汉容貌也是端正，虎目狮鼻，厚唇阔口，眼中射出两道青芒，额头正中心有一个太极八卦的图纹。

这图纹呈现黑白红三色，似在缓缓转动，里面两条小鱼如有生命，彼此以口衔对方尾部，嬉戏向前游走，似乎无尽无休，永不停止，代表万物生灭循环，阴阳往复，开始即结束，结束又是开始。

外面的八卦符号全都闪烁光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每个图形之上隐隐出现所代表的世上事物。

乾符呈现天蓝、坤符发出土黄、震符雷电闪现、巽符似狂风刮过、坎符大水汪洋、离符火焰滔天、艮符山岳影重、兑符泽沼迭现。

赵倜看向大汉，不由微微眯起双眼，此人额间这个太极八卦图案怎么感觉在哪里听闻过？

他稍作思索，心中忽然一动，莫非是通天的那头夔牛吗？

记得封神之中，通天教主的夔牛额间就有这个图案，不因原形或人身而改变。

这头夔牛又被称为奎牛，平素周身环绕祥光瑞霭与五彩庆云，牛角形似弯月，额头中央带有太极八卦图纹，足踏五彩庆云腾空而行，出入水时伴随风雨，能发出雷鸣之声并绽放日月也似光芒。

此夔牛具备操控自然之力，兴风唤雨，耀光日月，腾云驾雾，穿梭于天地，尤其是擅长空间类的神通。

通天教主在万仙阵大败之后，曾经说过再寻所在，另立地水火风，换个世界罢了，有一部分便是要倚仗这只夔牛。

夔牛生有独角，平日隐藏不见，这角有一种特殊的神通，就是寻找空间节点，刺穿空间节点，进行远距离传送穿梭。

而且还有感察生命源地，趋吉避凶，灯塔一般的效果，并不会因为行于茫茫宇宙之内，走错方向，陷入枯燥冰冷危险之处，永世不得脱出。

赵倜想起在萨满教廷中心祭台穹顶上看过的图像，萨满始祖骑夔牛跨越苍茫星宇，夔牛的独角如指路明灯，一直向前，似乎在寻找生命痕迹。

这样说来，当下这个世界应该就是通天弄出来的，通天确实再立地水火风了。

只不过，通天到底是用什么法子将这个世界改成盘古宇宙封神世界一模一样的呢？

假设这个里世界是夔牛带着通天跨越茫茫星空找到，然后作为平行空间此处荒芜一片，无有任何生命迹象和特征，规则混乱，甚或没有规则，通天梳理创造一切，不对……

通天有创造生命的本事吗？这是个疑问，女娲造人也是有种种条件限制，突破那些限制才创造出人这种生命出来。

此事说的简单，实际却极难极难，因为已经涉及了天道运转的规律，一种生命的诞生，天道必然要新生规则，或者是修改旧的规则，即便圣人也做不到这点。

圣人只能在达成某些条件之下，叫天道认可自己的行为，天道自主生出或者修改规则。

而通天能够影响这一方世界的天道吗？好像有些不太可能。

那么这方星空之下的表世界，原本就有人类存在，与女娲造人的生灵相同，大抵是天道规律都有仿佛之处，灵智生物恍惚相似，会不会是通天抓了表世界的人来到里世界，叫其在这里繁衍生息？

可还是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此处的山海地理的与封神世界一般无二，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和封神世界一模一样，通天应该能够做到。

但是，通天已经魂解了无数年，在他三魂分离之后，显然已经无法继续维持这个世界样貌，那这个世界万千年发展下来，为何与原本封神世界的依旧一样？细微之处都不差分毫？

沧海桑田，江河改道，一洲一渡口，一花一草木，半点都不差，这是极其诡异的之事。

要知道世上并没有两朵完全一样的花，也不可能出现其它一模一样的东西。

同样环境条件，同样的发展时间，两样物事也不可能发展的分毫不差，总会有些许不同。

而如今世上，在没有天地大变之前，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印证前世记忆，典籍或者古迹，对照今日事物，却无哪里不同。

第二个问题就是历史进程，就算通天最初之时强行塑造了一个历史出来，然后叫世界按照这个剧本发展，可也不会发展的一模一样，就如同山海地理延续下去不会完全一样，是相同的道理。

通天三魂分解之后，没有能力再维持护世，那这历史人文怎么也同是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已经不是诡异能够形容了，简直就是惊悚了。

不提大的改朝换代，兵戈战事，天灾人祸，想一想就算市井小民取的名称，一个草莽之辈，说书艺人的名字都没有丝毫的差变，这是一件多么恐怖可怕的事情。

通天既然已不能时时维持修正，那么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在左右着这一切？

这实在是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赵倜目光深邃看着前方黑云内的大汉，神色之间没有一丝表情。

如果眼前的真是夔牛，那么十有八九萨满教的始祖便该是通天的主魂，毕竟作为生死相依的坐骑，肯定会跟随主魂走的，而不会选择副魂次魂。

且从萨满教的壁画来看，无论跨越星空，还是再立地水火风，显然主魂都将这些事情归功于自己，那么如果非要说当今世上哪个才是通天，林灵素不算，隐藏在昆仑上方虚空之中那个也不算，只有萨满教的始祖才是。

只不过又一个问题产生，通天跨越茫茫星空来至这处世界，那么太上元始这些人怎么竟也跟来了？而且还在这里转世重生？

甚至还有佛门，极乐世界和娑婆虽然不见，但香巴拉世界却告降临，虽然里面许多佛菩萨涅槃，可毕竟一个小世界都跟过来了。

赵倜盯着黑云中的大汉，大汉这时也在上下打量他。

太上元始宿慧不醒，无法记起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林灵素也是记忆不起来，或许还有其他金仙同样转世，散在世上，但正如王语嫣一般，也是记不起那一世事情。

如此看来，为今天下，也就只有三人知道本来封神世界发生了什么事，包括此处世界的来龙去脉，种种秘密。

除了萨满始祖和昆仑那个碧游宫主之外，就是眼前这个夔牛了。

甚至可以说夔牛知道的可能更清晰一些，因为据林灵素分析，当时通天肯定身负重伤，甚至伤害到了神魂，不然不会三魂分离的。

似圣人这般修为，都要解体魂魄分割，可见伤势该如何严重。

而林灵素选择转世，放弃前身的一切，这才如今身上没有沉疴出现，另两个据他分析未必能够养好伤，说不定一直在苦苦支撑，变化成什么模样都不好说了。

而且两个这么久都没有现世露面也能证明这一点，伤势未好，可能记忆都有缺损也难讲。

夔牛如今虽不能说有无伤势在

身，总也是敢冒头出来，境况必然强过另两个，所记事情只会比两个多，不会比两个少。

那么，只要捉住夔牛，拷问这一切，就会得到事情的真相，来龙去脉，种种未解之谜团。

只是……自己打得过夔牛吗？即便有白玉麒麟帮忙，可会是这异兽的对手吗？

也只能赌这夔牛暗伤不浅，境界远远不在当时了……

“宋人？”黑云里大汉看了赵倜片刻，又瞅了瞅一旁的白玉麒麟，冷冷开口。

赵倜缓缓地道：“夔牛，萨满始祖可好？”

“你？！”大汉闻言神色顿时一变，额头中心的八卦太极旋转更加飞速起来，几乎已经辨不出形状。

“或者可以说……通天可好？”赵倜继续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哪个金仙转世，竟然知道这些事情？”大汉忽然面目无比狰狞，张口一声长啸，声震霄汉，将上方的层云都击散。

果然是夔牛，没想到一诈便诈出来了，看来同他主人一样，脑筋不是太灵活。

赵倜目光闪闪，继续道：“我是哪个你还不知道吗？通天怎么不来露面？是身上的伤一直未好，在勉力维持，不敢出世吗？就不知眼下变成一副什么鬼模样了。”

“你，你是太上？不对，你是元始，你肯定是元始转世！”大汉神情愤激，怒不可遏，仰天大吼。

赵倜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道：“就是你身上的伤我看也没有全好吧，之前的……不说，跨越星空这般艰难之事，有多不容易我心中有数，伤上加伤在所难免，这才多少岁月，恐怕还不少暗疾存在吧？”

“元始，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大汉气得肩头颤抖：“若非你们尾随我开辟的星空道路而来，我哪里又会受那些伤？哪里会接连跌落境界方能稳住，你，你……”

原来其他的人竟是这样来到，是偷偷跟随夔牛而至的？赵倜心中顿时了然，接着笑道：“通天三魂分开，这一魂不愿转世重修，乃是愚蠢至极的行为，这般下去恐怕最后道行荡尽，魂飞魄散，此身全都不存，你这夔牛也学他这般，就不怕伤势永不痊愈，最后同样会法力消散，归于尘土吗？”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大汉气道：“主人说过，此刻境遇不同，条件有异，一但选择重生转世便会泯灭自我，自己再也不是自己，当时便等于直接死掉了！”

“哦？”赵倜点了点头，对方说的倒是没错，他也与慕容龙城逍遥子林灵素分析过此事，就不知当初太上与元始是怎么想的，与通天所做大相径庭。

“自我虽然不在，但本我不还是一样在吗？”赵倜悠悠地道：“昔日天庭仙神或因修炼问题，或因犯下罪过，不少投胎转世，其中也有舍弃自我，归于本我，独修第二世的。”

“那怎一样！”大汉摇头道：“那般做现在的我就消失了，至于本我不过是本源罢了，再诞生出灵智也与现在的这个我无关了，我家主人才没有那么傻呢，我也没有那么傻，元始老儿你向来喜欢哄骗欺人，休想就此事蒙蔽于我！”

“痴儿……”赵倜神色一副悲悯，心中却琢磨就不知对方跌落到什么境界了，这夔牛原本至少应该有金仙的修为，但能够飞行乃对方自身的天赋神通，与修为无关，就不知眼下是在道宫九境之内，还是已经跌落了道宫。

“似通天与你这般硬抗下去，早晚有一天不一样尘归尘，土归土？到时转世都不能，别说自我，就算本我都会彻底泯灭消失的。”

“元始老儿，你少妖言惑我，不对……”大汉脸上出现疑惑道：“你既已转世重修，早便失去了自我，现在也该不是元始了，你到底是哪个？”

“我妖言惑你？”赵倜摇了摇头：“我你之间，你才是妖吧？你这夯货又何出此言？”

“好个元始老儿，都这些年过去，居然还称呼我等为妖，你都转世重修还以为我会怕你？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恢复了多少法力！”

大汉闻言立刻暴怒，猛地一张口，顿时一道青虚虚的光芒朝向赵倜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