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官司

自媒体的威力是如此强大，李二和朝臣们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对这种新生事物还处于迷茫状态，李二是意思是再看看。朝臣们同意李二的意见，自打魏征病重之后，李二放个屁朝臣们都说是香的。

朝廷没有对新出现的媒体力量保持足够的警惕，这让武媚欣喜若狂。为了迅速打开人民日报的影响力，武媚好像猎犬一样满长安的搜寻猎物。新闻需要什么，热点呐！只要有了热点，报纸的销量立刻会暴涨。那可是钱呐！

不过岑清河这样的新闻热点不是总有，在经过了几天的热烈讨论之后，该话题迅速冷却下来。这让武媚心急如焚！

“不要在这里转悠了，头疼！”云家人的特点，遇到难题就会找家主。武媚带着外甥女囡囡来拜见张妙柯，顺便向云浩请教一下报纸到底是怎么个办法。现在影响力是出来了，可并没有预期的那样赚钱。

“报纸看的人多了，这是啥。这叫眼球经济，你想想这个世界上谁最需要眼球？”

“……！”一代女皇显然缺乏经济头脑。

“笨！买卖人呐！酒香也怕巷子深，你的报纸那么多人看。你拿出点版面来，寻找几家经营项目相同的人家。把他们约到一起共同出价，谁家价格高就将版面卖给他。记得，俺季度卖。好多买卖都是季节性的！”享受着武媚给自己端茶倒水的快感，云浩还是忍不住提点几句。

“多谢家主！”武媚蹲了一礼，瞬间就不见了。

云浩无奈的撇了撇嘴，长安城越来越商业化了。这对大唐来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能让老百姓吃饱穿暖已经是业绩。去年那样的旱灾，关中也没死几个人。官仓都在放粮，家里有几口人就能领到几口人的粮食。若是放在大业年间，易子而食的惨剧会再现人间。

大唐的国力有了空前的提高，这从大唐抵抗灾难的能力上就看得出来。现在无论是水灾旱灾，还是轰炸机一样的蝗灾。朝廷都能够拨付出足够的钱粮，虽然总体上还算是很贫穷。但已经比前隋和李渊时期强太多！

虚弱了几百年的民族，正在开始积蓄国力只要内部稳定，估计五胡乱华那样的惨剧只能成为历史。

武媚很机灵，自打听说了眼球经济这几个字之后，她就像是只猎犬一样。派出人马在长安城里面四处搜索小道消息，只要逮着一条有新闻潜力的消息，就会挖掘机一样的向下挖掘。力图找出事情真相，在自己的报纸上连载。光靠西游记，支撑不起多大销量。

而销量直接关系到广告费用，对于金钱武媚无比的敏感。

一名青楼女子的纵深一跳，给了武媚历史性的机遇。因为，这一跳和一位大和尚有关。

神秀大和尚，如今是大僧正。长安城甚至于北方禅宗，都以神秀大和尚马首是瞻。虽然师傅弘忍将衣钵传给了不务正业的慧能，但神秀大和尚多年营造的势力，还是让慧能连夜出逃。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钻沙，听说有人在闽浙一带见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经过十几天的内查外调，武媚甚至买通了龙泉寺的几位高级僧人。当然僧人是并不缺钱的，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搞掉了神秀，他的位置自然会腾出来。对于武媚的要求，僧人们也尽量配合。

“号外！号外！神秀大和尚勾引良家妇女双修，龙泉寺侵占官田修建房舍。大批香火钱去向不明！号外！号外！”随着稚嫩的童音，一张张报纸在卖报童子手里摇晃。

不管是识字不识字的，全都被卖报童子呼喊声所吸引。我的个老天，大新闻啊！这比前几天岑清泉的事情更加劲爆，神秀大和尚那可是得道高僧，居然会是这种人。人们议论纷纷，接着报童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算是不识字的，也买一张报纸。跑到茶摊上，让茶摊老板给自己念上一念。

长安城再次轰动了，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神秀大和尚的事情。最为欣喜的是道门，无数道人走上街头，钻进各个坊市帮助人们消化理解报纸上的每一个字。

袁天罡找到武媚，大方的扔出两千贯钱。算是赞助，同时再出钱将报纸翻印书万份。飞马传递给天下道冠，广为分发！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摆佛门一道。这些年的佛道之争，道门已经隐隐处于下风。

这一次袁天罡认为，一定是三清显灵才给了道门这样一个大好机会。如果不抓住，简直就是道门的罪人。

有了道门的推波助澜，消息好像炸弹的弹片一样四散飞溅。在长安城你敢说你不知道神秀大和尚的事情，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人民群众传播小道消息的能力非常强悍，同样歪曲消息的能力也很强悍。在报纸消息的基础上，演化出了各种各样的版本儿。其匪夷所思的程度，一个比一个让人震惊。而且，一个比一个香艳。就连武媚听说之后，都瞠目结舌感叹人们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大。

不过武媚乐得其成，反正这一下人民日报又火了一把。已经有好些商家主动找上门来，要在人民日报上登广告。云浩说得没错，这个世界上商业嗅觉最为敏锐的其实就是这些商人。

面对汹汹舆情，佛门懵逼了。所有僧人都在尽一切可能辟谣，称绝无此事。甚至僧人们还向长安府递上了控状，控告武媚和她的人民日报无中生有，破坏佛门声誉。要求将武媚绳之以法，并且深挖幕后主使，还佛门一个清白。

李二同样注意到了汹涌的舆情，他了解事情的真相可要比长安府尹马周快多了。百骑司的头领头天得了李二的吩咐，第二天就来向李二报告。

“这么说，报纸上的事情都是真的了？”李二有些不敢相信，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神秀是一位得道高僧。

“启禀陛下，此事报纸上虽然有部分的夸大。但大体上来说，都是真实的。”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李二撇了撇嘴，决定今后不准和尚踏入后宫。

马周的办案效率远没有百骑司那么高，不过马周是聪明人。既然佛门告的是人民日报，而人民日报又有云家背景。他一个小小的府尹，两边谁也得罪不起。干脆，来一场当堂辩论。并且颇为超前的提出，谁主张谁举证。

为了公平起见，马周决定公开办案。长安府衙的大门敞开，只要不大声喧哗不越过界线，任何人都可以进来观看。

佛门控告人民日报案的那一天，长安府衙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无数人涌进了长安府衙，等着看案情的进展。

马周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没一千也有八百。外面进不来的更多！

“啪”马周很有气势的一拍惊堂木，衙役们很配合的开始呼喝：“威武！”

“神秀大僧正，你状告人民日报毁佛门清白，可有证据！”马周询问原告神秀道。

“有！”神秀说完，一名胖胖的僧人走到马周面前。施了一礼，将一张人民日报摆在了马周的桌案上。

马周早就料到神秀会这样做，便把头转向了被告武媚。“云武氏，你怎么说？”

武媚不说话，只是对身边的仆役点了点头。那仆役便拿出一叠纸，递到了马周的案头。

马周一看，不由得苦笑着看向神秀。

美人不是母胎生，应是桃花树长成，

已恨桃花容易落，落花比汝尚多情。

静时修止动修观，历历情人挂目前，

若将此心以学道，即生成佛有何难？

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不观生灭与无常，但逐轮回向死亡，

绝顶聪明矜世智，叹他于此总茫茫。

山头野马性难驯，机陷犹堪制彼身，

自叹神通空具足，不能调伏枕边人。

欲倚绿窗伴卿卿，颇悔今生误道行。

有心持钵丛林去，又负美人一片情。

静坐修观法眼开，祈求三宝降灵台，

观中诸圣何曾见？不请情人却自来。

入山投谒得道僧，求教上师说因明。

争奈相思无拘检，意马心猿到卿卿。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好一句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和尚撩妹的技术可以啊！别说是青楼才女，就算是大家闺秀这文采撩到也不困难啊。

马周看向神秀的眼神儿，充满了崇拜！

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的度过一生。

好多年了！你一直在我伤口中幽居，我放下过天地，却从未放下过你。我生命中的千山万水，任你一一告别。

住进龙泉寺，我是梵间最大的王。流浪在长安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人生若只如初见，我是少年人，我有佛心也有凡心。向佛祖求参悟不了的惑，与有情人做快乐尽兴的事，不妄一场人生。

我愿为你颠倒红尘，这是你我的命运。有一日，当你登临高峰，面向大海，你会看到一个云游四方的行僧。你的眼中有他，他却在回眸之间将你印入了心底。他是你的！

我在人世之前，心随人世而去。我记得佛的话语，却忘记相问的初衷。我在人海之中寻觅一个日月永不相见的起源，如同，我背弃凡尘之后又惦念追随。

我是天生的情痴，一日日不死心，心中的光明灭了，仍要去寻黑暗的火种，点燃永生。倘若永夜不变，我也要拉住一个人的手，与她共度。

我艹！我了个大艹！每看一句，马周心里就响起一生我艹！这大和尚人才啊！这种撩妹技术，不妻妾成群简直就是人世间最大的犯罪。马周觉得，自己要是一个女人他也会嫁给这位大僧正。不管他是不是秃瓢！

“呃……！大僧正，您最好过来看看。”佛门势力庞大还是不得罪为妙，马周觉得最好还是让神秀自己撤诉比较好。就是不知道云武氏会不会同意，如果她不同意这件事情还真难办。

神秀一愣，他也想知道武媚究竟拿到了什么证据。站起身来走到马周案头，当他看到马周手里的信笺时，立刻呆立在当场。他娘的，革命队伍里面有坏人啊！这他娘的，肯定是出了内奸！

看着一言不发脸色苍白的神秀，马周再看看远处看热闹的人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大僧正，事到如今还是算了吧！这些东西一旦传扬出去，对佛门可非常不利。您还是撤回诉讼比较好，只要那边……！本官这里没问题！”

“多谢大人！佛门必有回报！”神秀想收回信笺，却被马周用手按住。

神秀无奈的走到武媚面前，深施一礼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武总编，咱们借一步说话可否？”

就在今天早上，神秀还对打赢这场官司很有信心。可现在，他却不得不向武媚低头。各种滋味，就算是心志坚定这时候也难免心慌意乱。

武媚笑了一下，这一笑真是百媚丛生！神秀看了，很是稳了稳心神。这就是个孽障！

“大和尚！事无不可对人言，您有话就在这里说。”

马周无奈苦笑，这娘们儿看起来要没完。神秀这次可倒了大霉，被人抓住了痛脚，偏偏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和这位武媚娘打这场没什么赢面的官司。

“呵呵！武施主，你以为拿到了老衲的痛脚。你可知，我佛门有双修一说。”神秀盯着武媚面无表情，像是一具僵尸。

“双修！听说过！我们报纸上，不也写的您是双修？至于百姓们怎么说，可不是小女子能管束得了的。大僧正不是想封住天下悠悠众口吧！”

“你……！”神秀青筋暴起，他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小娘皮。可看到武媚身后的雄阔海，知道断然难以达到那样满意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