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借酒消愁的李二

李二硬生生的咽下了老爹塞进嘴里的一只苍蝇，平灭杨文干的功劳。换来的不过一副仪仗而已，跟随他出征的大笑杀才们。封赏薄得令人侧目，李渊用行动让所有人知道，功勋卓著的秦王……失宠了！

没过多久，李建成大摇大摆的回到了东宫。手下大将造反这么大的事情，连个警告处分都没背。李渊在大儿子身上，展现出来前所未有的大度。早朝之上，父慈子孝的一塌糊涂。云浩听到那些奏对的词句差点儿吐了！

强忍着胃部的痉挛熬到了下朝，真要是在太极宫里面吐了，李渊会让苏瑾给他塞回去。

规模宏大的一次朝会，皇室宗亲朝中勋贵能走的都来了。为的，就是看李渊在大家面前秀一下。向所有人证明，他还是中意这个大儿子的，将来太极宫里的这个位置还是李建成的，跟李二没半毛钱关系。

云浩看到李二铁青的脸，以及攥得发白的拳头。他确定，李二现在能打得死老虎。在退朝的时候，李二看向李建成后背的眼神无比阴冷。冷的，云浩打了一个哆嗦。

“小子，这才刚刚入秋怎么打起摆子来了。知道你云家男丁少，需要你多操劳。可年纪轻轻需要节制，多往家里抬几个女人，迟早会有孩子的。”李神通还是老习惯，不理会那些马屁精。下朝就拎着云浩上马车，然后跑到云家蹭吃蹭喝。

想到女人云浩就来气，缺乏知识害死人。独孤婉婉的大姨妈走了，当天晚上云浩就在床上发现了这位光屁股的美人儿。含羞默默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带着云家全家的期盼，希望云浩恩宠一下。最好能够一炮中的，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来。

云浩几乎拿脑袋撞墙，安全期知道不知道。这时候无论多操劳，也无论多好的地。累死，也弄不出孩子。

家里早就知道侯爷的老习惯，只要上朝就会住到长安来。而且只要下朝，淮南王老爷子就会来蹭饭。

刚刚进门，丫鬟拿来温热的毛巾净了面。餐桌上水陆纷呈的就摆了四个菜，一到秋天李神通就嗜好吃点螃蟹。而且最爱吃公河蟹，尤其中意公螃蟹里面的膏。还说什么，吃啥补啥。难怪这老王八蛋的小妾，前两个月还给他添了个儿子。

“这同样的清水煮出来的螃蟹，怎么你家就这么有滋味儿。我家煮出来的，怎么味道差了那么多。”李神通一边用小银勺子往嘴里挖蟹膏，一边嘟嘟囔囔。

云浩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儿，淮南王府的厨子枪毙八小时都不多。谁家吃螃蟹用煮的？他娘的，你那都是蒸出来的好不好。螃蟹里面好容易有点滋味儿，全都被水煮没了。还他娘的好吃得了？

想想厨子也不容易，不能因为螃蟹没蒸好，就剥夺人家吃饭的权利。“回头让你家厨子来我家厨房，帮两天闲。小子吩咐一声，让下人教教他怎么做螃蟹就成。”

“小子，这是你说的。无事献殷勤，你小子一肚子猴猴。说，又看上老夫的什么东西了。若是看重香儿也可以，不过到底是王府的嫡亲闺女，不能做妾室。你懂的！”李神通放下钟爱的螃蟹，警惕的看着云浩。很担心云浩打自己宝贝孙女的主意！

云浩很想咬死这老王八蛋，他那宝贝孙女芳龄十四。用李神通的话来说，有点儿婴儿肥。一百八十斤的大胖丫头，那他娘的能叫婴儿肥？

“侯爷！秦王来了！”刘大钻进来，鬼头鬼脑的说道。

“请进来，添一副餐具！”李二来自己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这货这副德行。

“侯爷！就带着尉迟将军和秦将军，还是走的后门。”刘大看了一眼李神通，为难的说道。

云浩一下子就精神起来，李二出来不可能不带人。尤其是现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时候。带着秦琼尉迟恭，已经是防卫的最低底线。还他娘的走后门，这是要干嘛。找自己密谈，想要自己跟着他造反？

现在这情势，鬼才会跟你去造反。敢去玄武门埋伏，前脚刚进宫，后脚就被人剁成饺子馅儿了。

看了看李神通，老家伙不愧是老家伙。淡淡吩咐了一声道：“领二郎来这里，你们都出去。我们爷们儿好久没见，喝点儿酒就成，用不着你们侍候。”

刘大看了一眼云浩，见到云浩点头。赶忙飞跑出去，刚刚出了月亮门李二已经自己进来。

仆役们上了餐具，潮水一样退了出去。偌大的厅堂里面，只剩下五个人。

李二对着李神通施了一礼，大刺刺的坐到了桌旁。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一扬脖灌了下去。

这可是茶杯，这一杯足足有二两半。这是李神通钟爱的头锅酒，酒劲儿最大。云家的酒不是这个喝法，云浩很期待李二的后续反应。

酒一下肚，云浩就看到李二的脸瞬间变成红色。跟桌子上煮熟的螃蟹，没什么区别。憋了好一会儿，才张大嘴喷了一口酒气：“好酒！”

秦琼尉迟恭不就坐，而是门神一样站在厅堂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就连上菜的仆役，也都拦在外面自己端菜进来。

李神通看了一眼李二不说话，他不说话云浩自然也不会没话找话。屋子里的气氛很尴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儿的就看着李二灌酒。

“为什么？为什么文武功课我都那么好，为什么父皇还是不喜欢我。”连灌了两杯酒，李二“啪嚓”一声将茶杯摔在地上。精瓷茶杯，顿时摔了个粉身碎骨。

我操！难怪不让人进来，原来是来云家发牢骚的。用屁股想想也知道，秦王府虽然号称铁门栓。可毕竟全府上下几千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万一酒后说出什么话来，你知道哪双眼睛下面的嘴会去告诉李建成。

如果这个时候被李建成告一个心怀怨望，李渊还不一定怎么打压李二。

云府就要好多了，平日里云家都住在临潼。长安府邸里面，一共也就几十个下人。加上云家的仆役，都是跟随云家从晋阳迁来的。满长安的仆役，就数云家的最忠心。

“二郎，别想太多。皇兄虽然上了些年岁，但身子骨还硬朗。二郎只要把这段时间熬过去，相信皇兄还是会回心转意的。”李神通看到李二的样子，心疼拍着侄子的肩膀。

作为李家旁支，他实在不能多说些什么。虽然他心里是向着李二的，李建成对于大唐来说，还是过于文弱了些。国祚初立的大唐只经过短短的几年风雨，好多地方只是表面平静。

国外有突厥人，高丽人虎视眈眈。国内呢？山东的门阀，陇右的武勋。江南的伏杜威，岭南的冯盎……这些大大小小的军阀，全都是听调不听宣。表面完成了统一的大唐王朝，实际上是危机四伏。一个弄不好，就不知道有几人称王。

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一位铁血帝王。用铁与血震慑域外的群狼，和国内那些心怀异志者。很明显，李建成在这方面远逊于李二。

“我李世民身为大唐秦王天策上将，该有的都有了。不给封赏也就是了，可将士们为了大唐征战。那些狗才，就为了区区党争。居然硬生生坏了规矩，对将士们的赏赐百般夺削。将士们何其无辜！”李二一巴掌拍到身边的花凳上，花梨木的花凳顿时被拍折了腰。

云浩无奈的摇了摇头，看起来今天注定是要破财了。李二就是奔着发泄来的，早知道把这厅堂里面的桌椅换上一遍。弄些破松木掉漆的东西让李二砸，松木到底软些，也省得李二万一没砸开伤了面子。

“难道他们不知道将士们在前方流血，难道他们不知道征战的艰辛。他们都是带过兵的，也的打过仗的。”拍碎了椅子，李二仍旧余怒未消。如果不是桌子上摆着酒菜，李二连桌子也能掀了。

知道克制就好，云浩认为李二还有抢救一下的必要。最重要的是，这桌子是檀木的。云浩花了大价钱，他可不想被李二就这么毁了。

“将士们虽然没有过多的封赏，可他们都挣下了军功。有了这些军功，让他们去边境上当一些军官应该不成问题。秦王殿下何不让他们去河北，河东，马邑等地担任校尉？”云浩笑吟吟的道。

“什么？将士们辛辛苦苦，你却让他们去戍边！”李二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长安的花花日子不过，跑到穷乡僻壤受苦。这他娘的是赏赐，还是发配。如果李二这么干，将来还有谁会跟着他拼命。

“三年！以三年为期限，他们回到长安的时候。云某每人给他们在长安城里置办一套宅子，分文不取。”云浩伸出三根手指，对着李二比划。

“三年？宅子？”李二瞪大了眼睛，长安城里的宅子现在价格可是不菲。就算云家巨富，一两百户安置得起。可这一次自己报上去的名单，可足足有一千多人。就算以朝廷的财力，安置这么多人也不容易。

李渊削减这些人的赏赐，除了要打击李二之外。国库见底，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你要什么？”到底是政治人物，吃惊了一会儿之后。李二的眼神立刻清明起来，收好处就要办事儿。可见李二搞政治军事是一把好手，搞经济也是一把好手。

“羊！我要羊！”

“羊？长安并不缺少羊，你何必去边境上弄？”这一次，连李神通也不明白了。

“我要的是这种长毛的羊，每年这些羊都需要剃一次羊毛。”云浩喊过刘大，从后院牵出来一只浑身粉红的羊出来。

这是云浩在西市胡逛的战利品，他居然在一个胡子家里发现了绵羊。这可是好东西，绵羊的羊毛是最好的棉毛原料。棉花云家庄子已经找人种了很多，如果再有大批量的棉毛。大唐人穿上毛料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造几座楼就能获得一项日进斗金的产业，这生意做成了的话，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当然，这样的买卖自然会算上秦王殿下一股。种羊的事情小子会负责，您只要负责让这些督促着牧羊剪羊毛就成。”云浩信心满满的说道。织布是后世资本家起家的重要行当，现在连个竞争对手都没有。云浩觉得，自己这一次不发个金山银海的，都算是白活两辈子。

现在李二还不知道这买卖的巨大收益，或许还不在意。现在给一些股份，远比事后奉上要好的多。毕竟这块肉太大，自己独吞说不定会撑死。主动与被动获得的待遇，那根本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哎哎哎！小子，这屋子里有三个人呢。有好事也不想着老夫，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不孝敬老人。该打！”听到赚钱，李神通的眼睛瞪得老大。如果不是云浩躲的快，这一巴掌就抽上了。

“行，也算上您一股。不过这买种羊的钱，您得掏。”

“明天让道彦把钱给你送来。”挣钱的事情，老家伙从来都不含糊。从云浩的语气里面他就知道，这是一笔大买卖。云家做买卖，什么时候亏过。

“河北地好像不太适合养羊吧！”李二想了半天，觉得云浩没胆子也没必要欺骗自己。不过总觉得，在汉人的地方养羊实在有些诡异。这不是应该在草原上干的事情？

“我的二爷，您是没去过河北。还是在装糊涂！马邑，朔方，渔阳，上谷，右北平。这些地方还有人么？也就涿州还算是繁华些，您去户部看看。整个河北，能有三五十万人您就烧高香了。这还得算上涿州城里住着的十几万人！

地广人稀您不放羊干什么，种地？有那么多地，可您哪找那么多种地的人呐！”云浩一番话，把李二说得黯然。

好好的河北文华之地，好好的汉家河山。就因为隋末的动乱，闹得民不聊生。加上去年的一场突厥之乱，让河北的平民雪上加霜。云浩说的没错，现在河北有的是地，可惜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