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彻底把不可一世的金贼打蔫了

城头上，萧嘉穗和许贯忠盘膝而坐，举杯相庆。这是自开战以来萧嘉穗唯一的一次细嚼慢咽的吃饭。

许贯忠敬了萧嘉穗一杯酒，和他开起了玩笑：“萧大帅，我估摸着那把大火烧完后，地上还能剩下个一两斤粮食，你说完颜希尹会捡起来吃掉吗？”

萧嘉穗仰天大笑，连杯中酒都笑洒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许贯忠一个问题：“许大人，当年杨志押送十万贯生辰冈，被晁盖下迷药给阴了。晁盖把车里的枣子扔了一地，然后把杨志押送的金银珠宝装上车跑了。你说杨志醒来后，会不会把枣子捡起来卖些钱，挽回一些损失？”

许贯忠笑的肚子疼，许久才道：“换了我是杨志，我就把枣子捡起来卖钱，哪怕那一地枣子只值一贯钱我也不嫌少，反正能回来点是点。”

二位当世高人通力合作，以孤军重创大敌，此刻终于放下了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喝酒的时候，还有闲情逸致说笑。

过了一会，武大郎带人前来劳军，听到萧嘉穗对许贯忠道：“许大人，我突然想起一事，金贼的上万匹马中招，全成了不会跑的废马，金贼只顾逃跑，尽弃废马。你马上派人把这些废马给我运回来。”

许贯忠大赞道：“大帅！高啊！以后咱们梁军又有肉吃了！”

武大郎主动请缨道：“大帅，将士们征战劳苦，不如让俺带人去运回菜马吧。”

萧嘉穗略一沉吟，道：“武大哥，这个差使，我可以给你。”

“那我这就带人出城。”

“非也！”萧嘉穗摇头道：“菜马沉重，需要很多人手来拉，我拨八千人给你，你在城中调度人马即可。”

武大郎道：“既是菜马沉重，难以运回，何不就地杀掉，分割成小块肉，这样不就好运了吗？”

许贯忠道：“不能杀，让它们活着，就永远有新鲜的肉。吃光了这批，再杀下一批。一次全杀了，肉放不了几天就腐烂了。”

武大郎以手加额，擦了擦汗，道：“那我不出城，光让将士们受累，是不是有点……”

萧嘉穗打断道：“我拨八千人归你调用，你就是这八千人的主将，身为主将，应居中调度，不应亲力亲为。去吧，回来本帅给你记功。”

武大郎领命而去，萧嘉穗偷偷给许贯忠使了个眼色，小声道：“派人盯着他，不许他出城。”

许贯忠道：“放心吧，我知道这里面的轻重。”

二人都是聪明过人之辈，知道武大郎此举是想借机立功，其实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是个人都想往上爬。武大郎为自己捞政治资本，好让梁王有了提拨他的机会和口实，这样才能服众。

但是绝对不能放他出城！

万一出现一丁点纰漏，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是人都知道他和梁王的关系，万一他要是落到金贼手里，指不定得死掉多少条性命才能救回他。更可怕的是，金贼若是拿他威胁梁军开城，到时你进退失据，开不开城都是死罪！

萧许二人此举，并非圆滑，而是圆通。身为大将，如果不擅于调处这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不能躲开这些隐蔽的雷区，早晚是要酿成大祸的。

你武大郎想立功，我给你这个机会。别人运菜马辛苦，个个有赏，到最后无非就是在功劳薄上加上你武大郎的名字就行了，甚至把你的名字列到第一位也无所谓。我只负责给你记功，怎么赏，那是梁王的事，跟我无关。

梁军人少，只要让士卒吃饱饭，保证他们不哗变，其它事怎么都好办。

金军人多，无粮可食，而历史上任何一支军队只要断粮超过三天，士卒必定哗变。

萧嘉穗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只要金军一天未到强弩之末的地步，他就不派兵追杀。

大不了我在这好吃好喝的等你三天。等你哗变后，嘿嘿……

完颜希尹这位大金国有史以来的第一高人到底是本领出众，才华盖世，他攻了这么久尚且拿不下济州城，这面子丢的实在有点大，想要撤军，肯定是不甘心。但你完颜希尹再怎么牛气冲天，你总得吃饭吧！这位大爷那是真有魄力，竟然下令杀马！

别的军队都是只把伤马、老马、病马当成菜马，他完颜希尹倒好，竟然杀膘肥身健，神骏有力的战马！

光杀一匹肯定不够吃，他二十多万大军，每天消耗掉的粮食数量是个惊人的天文数字。所以当厨子问他杀多少匹时，他大手一挥，先杀一万匹！

梁军歇了两天，金军也歇了两天。

第三天，金军继续攻城！

第一轮炮响过后，金军进入了毒钉阵。

许贯忠歇了两天，汤隆可没歇着！

毒钉效率还是低，当萧嘉穗和许贯忠谈及这个话题的时候，许贯忠一拍胸脯，道：“那我把它改进下。”

许贯忠把毒钉改成了八角钉，长度加长两寸，无论怎么放置，总有一角能扎中马腿，而且因长度变长，毒液会渗的更快。

汤隆四班儿手下分拨倒，两天两夜不休息，打制出四万支“新型许氏毒钉”。

战马传来一阵阵绝望的嘶鸣声，浑身痉挛，倒地不起，未中招的人即使杀到城下，四望之下，也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同伴。

城头上已经传来梁军轻蔑的哄笑声。

“完颜希尹这狗子不是带了三十万人吗？怎么只剩下这么几只屁鸟啊？这也不够老子打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被咱们萧大帅打光了呗！”

“萧大帅固然是神勇无比，那完颜希尹是不是也忒废物了点？”

“他完颜希尹太监出身，你还能指望他有多大道行？”

……

梁军嘴上阴毒无比，手下也不闲着，滚油利箭比任何一天都猛烈。

金军第一天攻城时，梁军心里个个怕的要命。现在竟然倒过来了！

于是大金国建国以来最为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主将耶律元宜明明没有下达撤军令，这些曾经天下无敌的金兵竟然不约而同的开始撤退！他们明知打不下济州，便不想再做无谓的牺牲！

耶律元宜大怒，亲手斩杀了五名退后士兵，却仍然止不住数万士兵们退潮一般的溃逃！

跑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干脆全线奔逃！反正法不责众！

完颜希尹在战前曾立下明令：临阵后退者，斩。

但是现在逃跑的金兵太多，是把这数万人全部斩杀，还是当众证明自己说的话等同于放屁？

完颜希尹立即用行动作出了选择：我之前说的话，全是放屁！

这位曾令无数人胆寒的铁腕丞相非但不敢斩杀任何溃逃的士卒，反而还好言抚慰他们，说多日征战，将士们辛苦了，赶紧把上好的马肉拿来犒劳他们！

看官！你千万不要认为完颜希尹是个怂货，他能把自己说的话当成放屁，公然用这种无声的耳光打自己的脸，恰恰证明此人有着极高的政治智慧！

政治的精髓就在于尽最大限度的团结一切支持自己的人，通过最精妙的妥协退让，稳住最大的权力。

逃兵本来已经很害怕了，甚至已经做好了狗急跳墙集体哗变的准备，完颜希尹玩了这么一招，众人感谢不杀之恩，个个视完颜希尹如再生父母！

多年后，那位骄横霸道的大金国皇帝完颜亮如果能明白这个道理，学学他的前辈完颜希尹，也就不会有横死暴亡之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