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6章 又是一年清明时

开心总是短暂的，春日也有惆怅。哄过了慧姐和两个小孩之后，石宽和文贤莺不约而同地进入到沉默里面。

过了好一会儿，文贤莺提议。

“看你好像有心事，还没得吃晚饭，要不我们出去走一走吧？”

石宽确实有事想跟文贤莺说，往天干活回来，就是在田沟里发现一只鱼，几只刚苏醒的青蛙，回到家了，也会跟文贤莺说。

今天发生了那么重要的事，那也不可能憋在心里。他站起来，张开双手，示意石心盼从文贤莺怀里爬过来。

“好吧，出去走一走，盼盼，来，跟爹抱。”

石心盼已经会说好多话了，只是话语的转弯能力还不强。她立刻扭过身子，挣扎着想要从娘的怀里出来。

“抱……抱抱，爹……抱抱……”

不知道是不是没能看到石心盼的出生，心里愧疚还是什么？石宽在家，只要有空，就不会让石心盼脚着地。这也导致了石心盼特别的粘他。

文贤莺也喜欢抱这个幺女，不过啊，她才不跟石宽争。把石心盼送进了石宽的怀里，就转身往外面走去。

已经是春天，非常的暖和，特别是现在傍晚，夕阳斜斜的照着，更是暖洋洋的。文贤莺里面穿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是一件鹅黄色，不怎么厚的外套。下面半新不旧的裤子，脚弯处起了蛮多褶皱，侧着身看，显得不那么笔直，却是有着一种不一样的美。

这种美不像城里贵妇，却有些高贵。说是小家碧玉吧，又夹杂着许多书卷气。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觉得美？反正石宽是觉得很美。他抱着石心盼，追上去两步。

“你以后长大了，走路也要像你娘这样优雅，要让春风都自觉逊色。”

文贤莺翻了个白眼过来，顺势用肩膀撞了一下石宽，小声低骂：

“又胡说了，走路就走路，优雅什么啊？”

石宽知道文贤莺是不喜欢他在孩子们面前这样说，实际心里肯定美滋滋的，他傻傻地笑了。

“嘿嘿嘿……”

石心爱他们几个长大一点了，不怎么爱黏爹娘，一个个蹲在墙根下，玩着煮菜做饭的小游戏呢。

石宽和文贤莺，抱着石心盼，走出了院门，迎着夕阳，慢慢往西边走去。这条路平时没有什么人行走，正适合散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渐行渐远。

“今天跟柱子去看茶果林了吗？”

“没有，柱子说认识黄开头，等黄开头再来找，帮我们压压价。”

“哦，那你今天就只画了那几幅鬼画啊？”

“嘿嘿嘿……当然不是，下午去柱子家喝酒了，回来时碰上了二叔和贤贵。”

一说到这，便是一阵沉默，只有脚下步子的沙沙声，以及石心盼时不时几句呀呀的自语。

“今年贤贵家主持做清明，不知道二叔一家会不会去？”

还是石宽打破了沉默，也说出了沉在心里的闷事。

“他们去不去，我们管不着，我们一定要去。我们叫他二叔，那是本分，他认不认，这个我们不能左右。”

终于知道石宽是因为这件事心事重重了，文贤莺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虽然早就和石宽说好了，再怎么样二叔都是二叔，该走动的还要走动。可是接二连三遭到冷落，心里总是会产生想法的。

可龙湾镇就只有这么大，就算是刻意避开，那也会有相见的时候。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人，却要装作是陌生人，不管是谁，心里都痛苦啊。

“要不？你给贤婈写封信吧。”

“为什么是我写？她不会写给我吗？”

文贤莺有些倔，看着前面的路，消失在茫茫的田野当中。虽然文贤婈走到今天这一地步，完全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可她心底还是蛮心疼的。

谁都会做错事，一步错，就换来了一生的遗憾，这错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在这件事上，石宽最没有资格说话，毕竟往左往右，都会显得他自私。文贤莺的语气有些重，他也就不再把话接

下去，继续慢慢地往前走。

身后两人的影子，中间出现了一条裂缝。这裂缝正好铺在金黄的土路上，是那么的耀眼。

不过这条裂缝并没有完全断开，石宽抱着石心盼呢，石心盼的影子，把两人的影子黏合到一起，根本分不开。

几场春雨，几度嫩阳，很快就把日子拉到了清明节。

没听到文贤贵这边通知要做清明，石宽就带着文贤莺，以及一大帮孩子，回石鼓坪村挂纸去了。

石家祖坟才那么几座，小辈又那么多，没搞几下，全部就清理完了。不过啊，路途遥远，给几座坟把草除完了，大家还是坐到一旁，准备休息一下，才往龙湾镇赶。

文心见和文心兰、石心爱几个女的，看到山野上盛开各式各样的花，都不受控制的跑去摘。石汉文和石钊文等，则是把刚才除草翻出来的那些小石头，一个个捡起，打着前面的某一棵小树，看谁打得准。

文崇章老成一些，也不那么爱玩。他走到石宽身旁，抬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问道：

“姑丈，文家这边的清明，什么时候做？”

以前文家做清明，基本都是清明日这一天。今年没听到文贤贵来通知，其中缘由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今天一整天，石宽的心情都不太好。听了文崇章这样问，他苦笑了一下。

“谁知道啊？等崇仙他爹发话呗。”

文崇章他们虽然在县城读书，但姑丈和二爷爷之间的那点事，他们也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更加知道今年做清明，为什么没有往年那么积极。他来问，也是故意的。

“要是三叔发话了，那我们是要一起去做清明的，对吧？”

“当然啊，祭拜祖宗，作为文家的后代，怎么能不去？”

石宽还搞不清楚文崇章为什么会问这事，有些疑惑。

文崇章也不拐弯抹角，更加直白的确认。

“我是说，到时你和小姑，也会带着汉文他们一起去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