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4章 心慌

一说歪脖子，小七就知道是说谁了，他还是有些疑惑，问道：

“去她家？她家又不会抗税，什么时候去不可以啊？”

虽然还是正月里头，小七家也算是有点钱的，但晚上的饭桌上，已经是没有肉。煮了一碗青菜，炒了一小碟的黄豆。邓铁生夹了两颗黄豆，伸手在下面捧着，送进了嘴里。

“去她家不光是收税，还要了解一点别的事。”

“别的事？她家能有什么事？”

在小七的脑子里，杨氏是个低调的人，家里的儿媳妇小丽嘛，也不怎么爱出来见人。这样的人家，能有什么事要他们去了解呢？

“去了就知道，来，喝酒。”

炒黄豆比炒花生还要香，吃了送酒，再合适不过了。

第二天，石汉文兑现诺言，早早起床，就换了一套旧衣服，都还没得吃早饭呢，便戴上了草帽，说要跟去割草。

儿子怎么突然就这么懂事了？文贤莺一时半会还有些不适应呢。让秀英帮装上一袋的糖瓜硬饼等等，怕石汉文和石钊文割那么一两个小时，就闹着要回家。

昨天张富他们，就已经全部把粪便挑出来倒在荒地上，今天大家都割草，准备把所有的粪便都搅拌了。

茅坑周围的草都已经被割了，现在整个石磨山，远远看去，光秃秃的，小树都没有一棵。今天割草的地方转移到了学校的后山，这里闻不到屎的臭味，拿那些糖瓜硬饼去，吃着也不会觉得膈应。

石汉文顽皮，初次来干活，又是干这种割草不算太累的，就当成玩耍一样。他不和众人一样，一行一行地割过去。而是割了两三尺宽的一条路，一直往上，有个两三丈远了，便又直直地拐弯过去。

张富他们在这头割，看到石汉文与众不同，喊了一句：

“汉文少爷，你跟谁学的割草啊？一骑绝尘，一会我们就找不到你了。”

石宽都不认为石汉文是真心来割草的，他猜测割着割着，估计

就要从另一头偷偷溜走，或者躲到草丛里睡大觉。他也直起腰杆，也喊了一嗓：

“阿二，你都答应你娘说来割草了，那就要割下去，别耍花样。你要是溜走了，阿三、阿四、阿五都得笑你。”

石汉文割得起劲呢，他也没想过要溜走什么的，本来来这里就是躲避，还溜走的话，不如不答应来。

“爹，你瞧不起我是不是？我是会偷偷溜走的人吗？我要割‘日本’两个字出来，然后再下去和你们左右包抄，一起把‘日本鬼子’砍了。”

“呵呵呵……汉文少爷，好样的，你快把‘日本’割出来，我们一会把他砍了。”

谁都曾经孩子过，孩子的时候，不都爱用泥巴做成各种各样的东西来玩吗？石汉文现在干活，竟然也能套用到玩耍里面来，而且还是玩耍砍“日本鬼子”，这就让即使已经没有什么玩心的张富他们，立刻回到了孩童时代。

砍日本鬼子，这是多少中华儿女心中的梦想啊。石宽突然觉得石汉文变得高高大大，他也不再说什么。有了一会可以砍日本鬼子，镰刀反而挥得更加的快。

石钊文年纪还比较小，石宽不让他去割草，现在跟着文贤莺和李嫂在下面烧那些草堆。上面的说话，他也是听到的。

这会一边用一条树杈弄火堆，一边抹着额头被烤出来的汗，说道：

“娘，哥哥他们砍日本鬼子，那我们一会就烧日本鬼子。”

“嗯，烧日本鬼子。”

文贤莺回答得很坚定，脑子里不由得又想起了石颂文。日本鬼子必须砍死、杀死，他不想阿二、阿三以后还要上战场和日本鬼厮杀。

也不知道是不是石汉文割了“日本”两个大字，还是什么原因，大家干活都特别卖力，还没到中午，“日”字就全部被砍光，“本”字也只剩一丁点。眼看割完这点，就可以下去，就着火堆烤糍粑当午饭吃了。

这时石汉文“啊”了一声，把镰刀一扔，就捏住了自己的左手手掌。

“怎么？割到手了？”

看石汉文这个样子，石宽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石汉文确实是割到手了，这么顽皮，这么兴奋，又不怎么听大人的话，初初来干活，割到手还不是正常的吗？他没有哭，毕竟也没感觉有多痛。

“是啊，怎么办？”

这里可没有冬青，不过石宽知道大多数叶片有毛的植物，都可以止血。他顺手摘了几张，塞进嘴巴里嚼。走到石汉文面前，又吐了出来。

“包啊，还怎么样？”

石汉文可是少爷呀，少爷被割到手，干活的人都挺关心的，纷纷围了过来。张富还割了自己衣服的一块布，准备给石汉文包扎。

文崇章作为石汉文同一张床上的兄弟，自然也要过来关心，他还蛮紧张的，颤抖着问：

“汉文，深不深？”

石汉文都准备伸手过去，给爹用那冒着绿汁的药渣敷伤口了，听到文崇章的话，又把手缩回来一点，松开捏着的手指。

“等一等，等我看割到骨头了没有？”

这个石汉文，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伤，这次应该算是大伤。不哭也就罢了，还说要看伤口，令石宽有点哭笑不得。

“别看了，要是割到骨头，你的尿都流出来了，还能这样从容淡定。”

还真是，那手掌侧裂开的口子，最多能塞进去一半手指甲，不是什么大事。石汉文心里原本还有些担心的，这会完全放了下来。他把手掌递给爹包扎，笑着对下面烧火的娘喊：

“娘，我被割到手了，都没有像你上次那样哭。”

石汉文他们已经割上去蛮远了，文贤莺他们在下面烧火，没注意到上面发生什么事，也没听清楚说话声。这会看到学校墙角处走出了邓铁生和小七，更加顾不得上面的说话声了。

学校还没有开学，这条道又不是去哪个村寨的。邓铁生和小七出现在这里，那定是来找他们。刻意来找他们的，会是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