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0章 粪坑

看石宽也不像调侃的样，牯牛强就更加愣了。他身体往后倾一点，带着点嫌弃的样子。

“当然是粪坑啊，这还要问。“

谁不知道粪坑屎最多，其实石宽要问的是，怎样收集到最多的屎？牯牛强这种脑袋大，一想事情就鼓眼睛的，估计都还得问他呢，他捏着下巴尖想问题，不再说话。

牯牛强的好奇心被勾起了，石宽沉默，那怎么行呢？他用棕叶做成的扫把打了一下过去，接着问道：

“你问这干嘛？该不会让我去找屎吧？”

“呸呸呸……什么找死啊，是收集粪便，沤粪干，肥料充足，庄稼才能长得好。”

石宽决定今年自己种田了，脑袋里自然就想到种田的事。在监狱时，他们种的那八十几亩田，因为肥料充足，收成好得不得了，比韦屠夫定下三百担的目标，还多出了二十多担。山上的红薯和板薯，也大到许多都裂开。那今年自己种田了，自然也想弄多点粪干啊。

“收集粪便？”

牯牛强还是大脑袋小脑浆，不太明白石宽的意思。

石宽也不和牯牛强藏着掖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满脸的兴奋：

“榨完油，还没到时间弄秧田吧，有几天时间空隙，那我们就去各个道口挖粪坑，我家里有那么多旧缸，正好派上用场，把旧缸埋下去，不让那些屎啊尿啊流走，这些都是好货，沤多点粪干，到今年秋冬，可就全部变成粮食啊。”

说到这里，牯牛强就全部懂了。他这人就是干活的料，不懂的时候会停下来思考，一懂了，干活呼呼生风，把那碾槽扫得烟尘都腾起，傻呵呵的笑着：

“呵呵呵……还是你聪明，各家各户的那点粪干，自己种一颗瓜两颗菜都完了，也没有多余的。去那些大路旁茅房，谁还愿意钻到草丛里解手啊？茅房是我们搭的，里面的粪便不就归我们沤粪干了，呵呵呵……”

石宽也是坐了牢之后，才知道粪便都那么

金贵，怪不得农村的那些老头老妇，有事没事，看到牛屎都要铲回家。他想到了办法，心里就高兴啊，掏出了小烟，招呼周围干活的工人。

“来来来……大家都过来抽根烟，帮我想一想在哪个地方搭茅房好，能搭多少个？”

主子给烟抽，谁会不抽的啊？一个个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在壮村村头那里搭一个好，那里是三岔路口，来来往往的人多。一旦急了，还不好跑进村里找茅房，男男女女都是钻进路边的草丛。有一次我钻进去，还踩到一坨没有干的，真是臭死了。”

“有些人啊，也是不讲道德，虽然是钻进草丛里了，可至少也埋一埋啊。”

“你们都别说了，我看，去黄峰镇的那条道上就可以搭几个，那里走路的人多。”

“……”

刚才石宽和牯牛强说话时候，文崇章就一字不落的全听入耳朵里。最开始，他还在心里发笑，这些人真是闲着慌，那么多美好的事情不聊，偏要聊这些屎啊尿啊。听着，听着，他就听出了这些屎啊尿啊只是难听，但却是一切美好的根源。

那些人叽叽喳喳，聊得不亦乐乎，他慢慢走上前，轻咳了一声：

“姑丈，你要修茅房，何不在集市两头找地方各修一个？集市才是龙湾镇每天人们聚集最多的地方，大部分人急了也找不到地方解决，有亲戚的，还说去亲戚家方便一下，没亲戚的，只能躲躲藏藏，跳下河堤，就地解决。你要是在集市两头找地方各修一个，不仅可以收集粪便沤粪干，还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是修阴功的啊。”

听了文崇章的话，石宽眼前一亮，有种春风拂面的感觉。他站起来，摸着文崇章的脑袋，很是高兴：

“还是你这年轻的脑袋好使啊，在集市旁修茅房，一个顶在其他地方的十个，还是做了好事啊，真是一举两得，好，那我就在集市两头各修一个。”

牯牛强的大脑袋不好使，但也不是完全没用，

个个都高兴的附和着，他却有点忧心。

“石宽，在那修茅厕是好，可是你有地吗？都是别人的地，谁给地方给你修啊？你要买地来修茅房，那修阴功积功德的可以，要收集粪便沤粪干，可就得不偿失，有那些钱，买粮食都够了。”

牯牛强说的也不无道理，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众人，一下子就沉默了。石宽吸着口里的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下，狠狠的踩灭。

“这事啊，我好好琢磨，一定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的。”

就算是在农村，房前屋后巴掌大的一块地，邻里之间也会争得大打出手。就更别说是在龙湾镇，这一个小小摊位都要收税的地方了。

要出力的，大伙还能帮忙帮忙，需要出钱的，一个个就不吭声，抽完了烟，继续干活去。

晚上，收工回家吃饱饭，石宽不急着洗澡，抽着烟就出门了。文贤莺问他去哪里？他说去张球家走走。

他还真是去张球家，不过找的不是张球，而是谭美荷。谭美荷家就在集市旁的小巷尽头，背后是一块菜地，当年和柱子还有罗竖去绑谭美荷时，他就看到。

那块地是谭美荷家的，谭美荷现在住在文贤贵家里，又不去到那边种菜，地就荒在那了。地都荒了，他也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问问，看看谭美荷能不能让出来，修一个茅厕。

谭美荷早就做好晚饭了，只是要等张球伺候完文贤贵，那才一起吃。现在两人刚掀开菜罩，准备开吃，见到石宽来了，赶紧招呼：

“石老爷，真是贵客啊，今天才初四，就有你这么一位贵人登门，那我们一家今年肯定过得顺顺利利，说不定还能发点小财呢。来来来……坐下，不要嫌我们的菜简单，一起吃点。”

话是谭美荷说的，张球的嘴也没那么溜，石宽这么一个想都不敢想的人物来到他家里，他还有点害怕，害怕是哪里不小心惹到了呢？谭美荷去拿碗筷过来，他就搬了一张凳子，请石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