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1章 唢呐声声

文贤莺真想打一下慧姐，可是腾不出手啊，只得懊恼地说：

“都怪你，快帮我把秀英叫进来。”

“你先哭啊，你都没有哭，我怎么叫秀英？”

慧姐没有动身，继续看文贤莺的手。在她的思维里，受伤了应该大声哭喊，大人才会来帮忙。

慧姐的这句话没有让文贤莺哭笑不得，反而有点惊讶。是啊，自己怎么没有哭了呢？上次不是不顾那么多人在场，嚎啕大哭吗？

才一小会时间，她就想明白了。有些事情啊，经历过了才会坚强。哭过了才知道，哭了还要想办法解决。她突然就不叫慧姐帮去叫秀英了，而是坚强的说：

“走，陪我去摘冬青叶吧。”

慧姐可是一心等待文贤莺哭呢，文贤莺不哭，她心里不高兴。

“我不知道哪里有冬青叶，你哭啊，是不是没有眼泪了？我吐点口水给你。”

慧姐不陪她去，那就自己去。有秀英在家里，才会哭喊着叫秀英。有慧姐在身边，才要叫慧姐陪去。秀英和慧姐都不在，就像石宽一样，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难道手掌被刺破，就不找东西来敷了吗？

文贤莺才坚强地迈出客厅门槛，秀英就又走回来了。秀英刚才是出去院门口，自从慧姐过年走丢过，她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守在这里。

文贤莺和慧姐俩人这么大声说话，她在院门口也是大致能听得到的，所以急急忙忙跑了回来。看到文贤莺右手捏着左手手掌，基本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真是的，我都说叫你小心一点，那个木头到底是要搞什么的？你搞不了，就让别人帮搞嘛。别动，深不深？”

娘看破红尘，不想再理这世间琐事。秀英在这个家里，是年纪最长的，很多时候，就是充当着娘的角色。文贤莺对秀英这有点啰嗦的话，一点都不反感。

“应该是蛮深的，有上次那么深。”

秀英上前，看清楚了是捏住掌心，更加的担忧了。

“怎么扎到掌心去呢？这里可不好搞

啊。弄不好以后长肉，手掌就伸不开了。你捏住不放，我们还是去柳医生那看看，让她帮出个主意。”

去柳医生那里，那就可以上街玩了啊。慧姐不等文贤莺回答，立刻窜到她后背，双手推着。

“去找柳医生咯，快点，我们去找柳医生咯。”

这时，石妮和桂花，还有文心见他们一大帮孩子，也都被引了过来，大家七嘴八舌。

“娘，你怎么了？又割到手了啊？”

“文校长，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唉！刺到了手掌心，这里可不好包，我带她去找柳医生看看，你们在家哈。”

“……”

不管是出于关心，还是想着凑热闹。孩子们都想跟着一起去的，却被文贤莺拒绝了。只允许不懂事的慧姐跟着一起去，三人出了门，直往东走。

石拱桥西边，文贤贵这边花园洋房已经建起来很高，第一层都已经平顶，现在工人们用木头把一块块木板支撑起来，据说把这些模板钉好，就要往里面放钢骨水泥了。现场工人们一个个手拿锤子洋钉，叮叮咚咚的敲打着。

以此相交回应的，则是石拱桥东边的一个老头。这个老头是这几天才来到龙王镇的，背着一个脏兮兮的大布包，头发胡须如乱草，吹得一把好唢呐。

这会靠在石拱桥头的柳树根，唢呐朝天，眼睛紧闭，腮帮鼓起，手指灵活的跃动。唢呐声声，从那喇叭口飘出。

远远听着，就像有各种各样的鸟在天空飞翔，寻找自己的巢穴，叽唧喳喳，欢闹不已。

慧姐都不知道那东西叫唢呐，听着好听，就撒开脚往石拱桥跑。

“有人吹鸟了，好听，秀英你快点啊，我不等你了。”

“什么吹鸟啊？那是唢呐，你别跑，再跑，下次不给你出来了。”

文贤莺手受伤了，但毕竟脑子是正常的，不需要人看管。慧姐没有人看管，一会准不知窜到哪里去，秀英不敢放任她独自前去，也不等文贤莺了，跟在了慧姐的屁股后面。

那皮肤晒得像涂过桐油一般的老头，吹的这唢呐曲子叫做《百鸟朝凤》。文贤莺以前在省城念书时，听别人吹过。只不过，没有这老头吹得这么好听。

这老头吹得，仿佛自己就置身在大森林里，头顶上尽是各种各样的鸟飞来飞去一般，别说是慧姐被吸引住了，就是文贤莺，那也加快脚步，想过去凑个热闹。

糟老头面前放着一个锡碗，里面有几张散票。旁边密密麻麻，围了一圈来听曲的人。慧姐可不管那么多，扒开那些人群挤进去，就蹲到了那烂锡碗面前。

秀英是女的，可不方便像慧姐这样，把人扒开往里挤，她只得在外围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唢呐声太吵，她的叫唤声，也根本无法让里面的慧姐听到。

一曲下来，叫好声不断，有些闲钱的，上前从慧姐头上往那锡碗里扔。没有闲钱，手里有吃的瓜果，那也放几个进去。

糟老头双手抱拳，不停对大家作揖。

“感谢各位父老乡亲赏脸，老汉我祝各位福寿安康，财源广进。”

慧姐傻啊，别人扔的那些钱和瓜果，有的扔不进锡碗里，她就帮捡起。后面还索性捧着锡碗，跟在糟老头身边。糟老头说福寿安康，她也说安康，糟老头说财源广进，她就说进到碗里去。

这些围观的人，大多数都认识慧姐，知道慧姐是什么样的。他们只敢哈哈大笑，也不敢说什么。

糟老头可不知道慧姐是傻子啊，他也不相信穿着这么好的衣服，打理得这么干净的胖大姑会是个傻子。他对着慧姐左看右看，啧啧了几声。

“这位大姑，你想吃瓜果？”

“不吃。”

慧姐傻笑着回答，好吃的她家里多了去，这些瓜果刚才有些都丢到地上了，她才不馋这一口。

糟老头从慧姐手里拿过了锡碗，很是奇怪。他又捏了两张散票，轻轻晃动。

“那你是要钱？”

“不要。”

慧姐把脑袋晃得像拨浪鼓，脸上的厚肉都跟着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