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老爷，母女都收了吧

其实段梦柔倒也不是真对钱庄有觊觎之心。她在高宏图手下度日如年地熬了好几年，终于等来了刘烨这个命中的贵人，不仅扳倒了压在她头顶上的大山，还给了她钱庄掌柜的宝座，人生迎来了走向巅峰的良机。为了经营好这个全城关注的钱庄，取得刘烨的信任，段梦柔除了睡觉，从早到黑都在钱庄里，拉拢储户、盘点账目，一日三餐都没回府吃，可谓用生命在工作。

三个月下来，段梦柔整整廋了一圈。但是她心里是充实而幸福的，眼看着钱庄的生意在自己手里蒸蒸日上，感觉人生的价值得到了升华。如今刘烨过来，一开口就要提走账上几乎所有的现银，凝结了她心血的钱庄几乎被搬空，她感觉有种自己的孩子被人抱走的失落感，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才会露出纠结慌乱的神情。

刘烨不知道段梦柔的心思，见她竭力掩饰，脸上仍然还是患得患失的表情，皱眉道：“如果你不放心，我让张明过来向你承诺，如果钱庄碰到挤兑周转不便，就从万花楼和酒庄当月流水上借用，这样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段梦柔一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属下应付得来，就不劳烦张副总管了。”

“就这么决定了，晚上你在府里置办些酒菜，请张副总管过来，当面交割清楚。”刘烨不容拒绝地下了命令。

段梦柔见状，只好答应下来。

华灯初上时，段府花厅摆了一桌精致的席面，为了助兴，还放了几瓶“五粮液”。张明应邀而来，向刘烨见礼之后，看到了桌上的酒，笑道：“本来我还犹豫是不是从店里带几瓶过来，担心段掌柜一介女流见了烈酒不喜，还是没带。没行到段掌柜居然摆上酒了，真是善解人意。我今晚一定好好陪老爷喝几杯，段掌柜你可要作陪哦。”

段梦柔勉强挤出笑容：“婢子酒量浅，但是一定舍命陪君子。”说完瞄了一眼刘烨，心里惴惴，不知道自己之前的犹疑会不会让老爷心生芥蒂，看来今晚势必要从酒桌上想办法，缓解老爷心里的不痛快了。

在丫鬟的伺候环绕下，三人分主次坐定，刘烨左右看了看，随口说了句：“怎么不见江姨娘？”

这话一出，段梦柔脸色大变，嘴唇动了动，却不敢说什么，只能紧闭嘴唇，咬紧牙关。

张明颇为尴尬，靠近刘烨小声解释：“老爷，这种场合，女眷不能上桌的——段掌柜虽然是女儿身，但她身份特殊，算是例外——府中没有男主人，如果把江姨娘叫过来相陪，未免就有些暧昧了。老爷若真是看上了江姨娘，另想办法换个场合就是，这时候不太合适，当着下人的面，江姨娘一个未亡人的身份，又是段掌柜的娘亲，段掌柜脸上也不好看……”

刘烨大囧，他只是出于现代人的礼貌，请主人的长辈出席，没想到听在古人的耳中，完全是另外一种意思。听了张明的解释，再看看坐立不安的段梦柔，他欲哭无泪：江姨娘虽然是正当年的熟女，明艳动人更甚青春年华的女儿，但他刘烨不是见人就收的种马，没想吃羊肉，倒惹一身骚，还有比这冤枉的事吗？

他试图解释：“我只是想请江姨娘做上首，她是府中长辈……”

段梦柔见刘烨坚持让娘亲出席，眼神中掠过一丝绝望，咬牙站了起来，低声说：“我去把娘亲叫过来便是，请老爷稍候……”说完低头转身离席。

见段梦柔这样，刘烨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等段梦柔离席，张明偷偷冲刘烨竖起了大拇指。

“老爷的眼光是没得挑，江姨娘年纪虽然不小了，可是身段样貌都是拔尖的，况且三十来岁正是熟透了的时候，比起未经人事的处子，别有一番风情……只是今晚急着让她出席作陪，未免有些那个……”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来，本想说老爷太心急，吃相有些难看。

刘烨捂住额头仰天长叹，不知道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一句话就让自己变成欺男霸女的反派了，还没法解释，越抹越黑。

张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继续出主意：“依属下看来，老爷还是不要急着对江姨娘下手。钱庄的生意这么红火，段掌柜的位置非常重要，不能有二心，老爷最好先把她拿下，变成枕边人，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见张明越说越离谱，刘烨瞪着眼睛呵斥道：“女掌柜变成枕边人才能放心用，这样的馊主意你也出？如果是男掌柜又怎么办，老爷我可没有龙阳之好。段梦柔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她命运多舛性格又要强，我若听你的馊主意霸王硬上弓，到时她与我离心离德，钱庄就失去了一位出色的掌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张明不以为然：“女人嘛，再能干也没用，终归要洗尽铅华相夫教子，抛头露面总不是长久之计。等钱庄稳定了，老爷大可换个掌柜就是。这段梦柔既然能干，帮助老爷掌管内宅账目倒是一把好手，可做贤内助，这江姨娘姿色过人，也可以收入老爷府中，不过不能给名份，要不然辈分就乱了……”

刘烨哭笑不得：“你再胡说八道，老爷我踹你了啊！”

张明正色道：“不瞒老爷说，高宏图一死，这母女两人无依无靠，全仗老爷撑腰，广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了，已经视为老爷您的禁脔，无人敢染指。江姨娘才三十出头，段掌柜更是年方只有十八，总不能做守一辈子活寡、做一辈子老姑娘。老爷，不如你积德行善，把母女两人都收了！”

刘烨听了这番话后呆住了，一时也顾不上指责张明的荒谬。段梦柔母女两人的处境很出乎他的意料，自己寻访合适的人手帮助接管钱庄，本以为是双赢的局面，自己得了好帮手，段梦柔也能借此机会改变命运，没想到在礼教吃人的旧社会，这个契机却变成了阻挡母女俩追求幸福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