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逐一击破

第一个部落的五百人走进山谷的时候，天刚亮。他们骑着牦牛，披着皮甲，挂着铁刀，旗子上绣着大鹏鸟。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头人，脸上有道疤，眼睛细长，骑在马上东张西望。走了两天，没遇到西女国的人。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只有草，只有石头。他有点不耐烦，催着队伍快走。

“走快点。天黑之前赶到西女国边境，杀她们个措手不及。”

队伍加快了速度。牦牛跑起来比马慢，但稳当，蹄子踩在石头上，哒哒哒，不急不躁。走到中午，进了条沟。沟不宽，两边是石头山，光秃秃的，连棵草都没有。头人抬头看了看，沟太窄，天只有一线。他皱了皱眉，但没停。过了这条沟就是西女国，快到了。

走到沟中间，前面的人停了。头人勒住马，问怎么了。前面的人说路被堵了。他挤到前面一看，几块大石头横在路上，马过不去，牦牛也过不去。

他骂了一句，让人搬石头。刚搬了几块，后面又传来喊声，回头一看，来路也被堵了。头人脸色变了，往两边山上看。山上站着人，着铁甲，举着弓。他还没喊出声，箭就下来了。

不是一根两根，是几百根。从两边山上往下射，密密麻麻，像下雨。人没处躲，马也没处跑。沟太窄，转个身都费劲。箭落下来，人倒，马倒。惨叫声在沟里回荡，嗡嗡的，传不出去。

头人趴在地上，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去，看着那些箭插在地上，插在牦牛身上，插在人身上。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箭停了，山上的人下来，一个一个检查，没死的补一刀。

头人被拖起来的时候，腿断了，动不了。他被人架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沟里躺着几百个人，几百头牦牛，血把石头都染红了。

消息传到第二个部落，头人正在整队。听完，愣了一下。“五百人，全没了？”报信的说全没了。头人坐在那儿，半天没动。五百人，全没了。西女国有这本事？他想了半天，觉得不对。

但王下了令，不打不行。他站起来，点了八百人，亲自带着，往西走。这次小心了，走得慢，前面派斥候，两边派人看着。走了一天，没发现什么。

又走一天，还是没发现。第三天，走到那条沟口。沟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了。石头搬开了，尸体不见了，血也干了。头人站在沟口，看着那条沟，心里发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走到沟中间，后面传来轰的一声。他回头一看，来路又被堵了。前面也传来轰的一声。他脸色

白了。山上的箭又下来了。

这次他带了盾牌，让兵举着盾，往山上冲。冲不上去，山太陡，石头太滑。箭从上面射下来，盾牌挡不住，射穿，扎进胳膊里，扎进肩膀里。

人从牦牛上摔下来，被后面的牦牛踩。八百人，比上次多，但沟就那么大，人多反而更挤，跑都没处跑。

半个时辰后，沟里又安静了。八百人，全没了。

消息传到第三个部落，头人正在等消息。听完前两个部落的事，他坐不住了。两千多人，就这么没了。他不敢再派小股部队了，把部落里能打仗的全叫上，凑了一千五百人，自己带着，浩浩荡荡往西走。这次不走近路，走大路，慢点就慢点，安全第一。

张辽站在山上，看着那支队伍。一千五百人，旗子不少，走得慢，但警惕性高，前面有斥候，两边有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让他们过去。”

庞德愣了一下。“放过去？”

张辽点头。“放过去。等他们走远了再说。”

一千五百人从大路上过去，走了一天，到了西女国边境。边境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帐篷，连只羊都没有。

头人站在边境上，看着前面那片草原，心里越来越没底。西女国的人呢？兵呢？怎么一个都看不见？他犹豫了，想退。但退了回去，没法交代。他咬了咬牙，让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天，到了一片开阔地。地很平，草很深，能没到膝盖。头人勒住马，四处看了看。太安静了。他刚要下令退，四面忽然冒出人来了。从草丛里，从石头后面，从沟里。穿着铁甲，拿着刀，举着弓。四面八方，全是人。头人心里一沉，知道完了。

箭飞过来，像蝗虫。人倒下去，马倒下去。头人骑在马上，看着箭飞过来，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去。他想跑，跑不了。

四面八方都是人，往哪儿跑？他想冲，冲不出去。牦牛跑不动，草太深，地太软。他拔出刀，想拼，箭射在他胳膊上，刀掉在地上。又一根箭射在他腿上，他从马上栽下来。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些穿铁甲的人走过来。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他。他看见那些人的脸，不是西女国的人。西女国的人没有这么高，没有这么壮，没有这么好的甲。他想问他们是谁，嘴张了张，没说出话。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消息传到王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大臣们坐在石堡里，听着边境来的消息。第一个部落，没了。第二个部落，没了。第三个部落，也没了。

三个部落，两千多人，全没了。大臣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西女国有这本事？她们连铁器都没有，怎么可能吃掉两千多人？有人说是西女国，有人说不像。争了半天，争不出个结果。

赤杰坐在上面，听着他们吵，没说话。手里拨着珠子，一粒一粒，很慢。等他们吵完了，他才开口。“还有多少部落？”

大臣愣了一下，翻了翻册子。“东边还有四个。再往东，就没人了。”

赤杰点点头。“让他们去。都去。”

大臣张了张嘴。“大王，要不要先查清楚……”

赤杰摆手。“查什么？打下来就知道了。”

大臣没再说话，退了出去。命令传到东边，剩下的四个部落开始调兵。有的出五百，有的出八百，有的出一千。凑了三千多人，分几路，往西女国走。他们不知道前面那两千多人是怎么没的，只知道王下了令，不打不行。

张辽站在山上，看着那些队伍。一队一队，从不同的方向来。“一个一个吃。别急。来多少，吃多少。”

几天之后，东边四个部落也没了。消息传回王城，大臣们彻底慌了。八个部落虽然都是小部落，但怎么也有五千多人，全没了。东边那些地方，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部落没了，人也没了。牛羊被赶走了，帐篷被烧了，连旗子都被拔了。整个象雄东南，一片空白。

赤杰坐在石堡里，听着这些消息。珠子不拨了，放在膝盖上。他闭着眼，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睁开眼。“西女国，没有这个本事。”

大臣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赤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群山，一层一层，望不到头。“东边来了什么人？”没人能答。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山，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传令。各部落集结。我要亲自去看看。”

消息传到张辽耳朵里，他正在看地图。庞德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都督，象雄东南部落，几乎全收拾干净了。”

张辽点点头。“还有多少？”

庞德说。“东南没几个了，北边还有几个。都是大部落不好说。”

张辽没说话。他看着地图上那些标出来的部落，一个一个，密密麻麻。现在东边那片，已经空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传令。休整。等他们接着来。”

庞德问。“他们还会这样来？会不会下次就是全军出击？”

张辽“不会，边鄙蛮夷，智略寡浅。安知狮子搏兔，亦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