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对峙玛旁布姆卡城下

小女王来得很快。她住在王宫下面的第三层，平时管祭祀、占卜、祈福那些事。大女王管政事，她管神事。姐妹俩分工，各管各的，有什么事商量着来。

她叫赤玛琼，比赤玛蕾小十来岁，三十出头，瘦瘦的，眼睛很亮，走路带风。她进来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路上显然听说了什么，嘴唇抿着，眉头皱着。

“姐姐。”她坐下来，看着赤玛蕾，“外面的兵，听说是从东边来的？”

赤玛蕾点头。“是。来得很快。没几天就把外面的部落全打散了。”

赤玛琼沉默了一会儿。“多少人？”

赤玛蕾摇头。“还不知道。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赤玛琼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城里的街巷还是那样，人来人往，炊烟袅袅。城外的草原还是那样，绿的，黄的，蓝的。但远处，有东西不一样了。

“姐姐，慌也没用。先弄清楚是什么人。”

赤玛蕾看着她。赤玛琼说。“就算是再厉害的兵，攻城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咱们的城建在山顶上，四面都是峭壁，他们爬不上来。石头够，箭够，粮够。守几个月没问题。”

赤玛蕾慢慢坐直了。“你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先把情况弄清楚。”

赤玛琼点头。她走到门口，对侍女说了几句。侍女跑了。很快，几个女官进来了。管守城的，管粮草的，管情报的。

赤玛蕾把情况说了。几个女官听完，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没人慌。管情报的女官站出去。“大王，我去。”

赤玛蕾看着她。“小心。”

那女官点头，出去了。屋里安静下来。赤玛蕾坐在那儿，看着窗外。赤玛琼坐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几个女官站在后面，等着。

等了一下午。

天黑的时候，管情报的女官回来了。跑得浑身是汗，脸被风吹得通红，但眼睛很亮。“大王，查清楚了。”

赤玛蕾坐直了。“对方是什么人？”

那女官说。“汉人。从东边来的。领头的叫张辽。手下大约两万人，多是骑兵。”

赤玛蕾没说话。赤玛琼也没说话。那女官继续说。“他们的兵，比咱们的男人普遍搞出一个多头也强壮的多，穿着铁甲，从头包到脚。武器也是铁质的。就连马也披着甲，铁的。不敢想象他们要是冲锋起来得多可怕。”

屋里很安静。赤玛蕾看着那女官。“还有呢？”

那女官说。“他们在通天河边跟发羌打了一仗。发羌三千人守河岸，他们一夜就过去了。发羌的首领迷当，当场就降了。”她顿了顿。“发羌人管那些穿铁甲的兵叫‘铁人’。说刀砍不动，箭射不透，冲过来就跟山倒了一样。”

赤玛琼开口。“咱们有多少铁器？”

管兵的女官站出来。“铜刀、铜矛、铜箭。铁的很少。能穿甲的，也就只有大王的亲卫，不到一百人。”

赤玛琼不说话了。赤玛蕾也不说话了。屋里的灯跳了跳，照着那些脸，有的白，有的青，有的灰。

过了很久，赤玛蕾开口。“都回去吧。明天再说。”

女官们行礼，退下。屋里只剩姐妹俩。赤玛蕾看着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城外有两万人，穿着铁甲，拿着铁刀，骑着铁马。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苦笑一下。

“两万铁人。”她说。“咱们连一万铜人都凑不出来。”

赤玛琼没说话。她坐在那儿，攥着手。

城外，张辽也在看那座城。天黑了，城里的灯火亮起来。一盏一盏，从山脚亮到山顶，密密麻麻，像地上的星星。他看了很久，转身走回

帐篷。

庞德跟进来。“将军，这城怎么打？”

张辽没答。他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个画着圈的位置。玛旁布姆卡。西女国的王城。建在山顶上，四面绝壁。他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这种城。

“探查过哪里能上去么？”他问。

庞德摇头。“上不去。全是石头，陡得很。人爬不上去的。就一条路，在南门。窄得只能过两三个人。人家在上面守着，简直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张辽没说话。他想了想。“你说他们怎么取水的呢？”

庞德愣了一下。“水？”

张辽说。“几万人住在山顶上，每天要喝水。水从哪儿来？”

庞德想了想。“也许山上有水源？”

张辽摇头。“不一定。明天让人想办法打探一下。”

庞德点头。张辽又说。“还有吃的。几万人，每天要吃东西。粮从哪儿来？靠外面送？但现在我们围城，他们能撑多久？”

庞德想了想。“也许城里存了粮。”

张辽点头。“也许。但能存多少？几万人吃几个月？”

他站在那儿，看着地图。那城，建在山顶上，好防守。但也好围。围起来，断了水源，断了粮道，里面的人能撑几天？他忽然笑了。“这城，建得奇怪，也奇葩。”

庞德看着他。

张辽说。“中原的城，一般都建在水源聚集交通便利之地，他们到好直接建在山顶上，水从哪儿来？粮从哪儿来？万一被围了，那不是作茧自缚么？”

庞德想了想。“也许他们有别的法子。”

张辽点头。“也许。明天探探就知道了。”

他走到帐篷门口，看着远处那座城。灯火还亮着，一闪一闪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来。“睡吧。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