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廷议雄辩

张朝放下手里的书籍，示意张晋坐下回话：“今日我在集市上见一驿差飞马入城，向着兵部的方向疾驰而去。可知是那里出了大事！”

张晋答道：“回王爷！据内阁传出的消息是广西战事不利！广西永福失守！守将黄火木战死，而作为两广总督李迁怯战临阵率部脱逃。”

张朝起身看着地图找到了张晋所言的广西永福，道：“永福可谓是桂林的南大门，永福失守叛军便可直接威胁广西布政司治所桂林！如果桂林有失，则广西全境必然大动；民心浮动于朝廷不利。你可知道内阁有何应对之策！”

张晋沉默一会儿道：“内阁对此事的应对之策尚不得而知！不过，从之前朝议的情况来看；高阁老似乎偏重于启用殷正茂前去平叛！”

对于广西的叛乱，张朝在闲暇之时也比较注意去了解。这场起于正德末年的叛乱，已经历时近五十年了！期间叛乱也有被剿灭或者诏安，但稍有不如意便叛乱再起。苦了百姓也拖累明廷；而今天叛乱再起，也时候解决了！

张朝看着地图询问张晋道：“你对这殷正茂有多少了解？”

张晋答道：“对于殷正茂下官实不知多少！只是知晓前两年其曾领兵前去镇压平定了广西古田的叛乱！后来广东沿海被倭寇袭扰，朝廷将其调往广东平定倭寇！但在这其间因其贪污军饷被弹劾罢官，而今天广西的叛乱再起高阁老再次启用殷正茂也是认定了他在军事上建树吧！但对于启用殷正茂朝廷又不同的声音；只要是以朱衡为代表的御史对殷正茂的人品提出质疑！认为殷正茂性贪，在地方做官时贪污地方税贡，转为军职有克扣军饷以肥己！”

张朝叹了口气道：“我大明居然要靠如此之人来为国效力，难道我大明真就没有良将了吗？此人绝不可用！不然就等于助长了这不正之风！”

张朝再次出现在早朝的廷议之上，令文武百官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见坐于龙椅之上的朱载垕似乎默许了张朝的行为。也就没有人再去纠结他为什么又出现在朝堂之上了！

张朝再次出现在朝堂之上也令朱载垕颇为震惊。虽然，自己曾对他言说过他可以出席廷议。但，这家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并不天天都会来。见张朝再次出现朝堂之上，朱载垕自然会开口询问张朝为何而来。

听闻朱载垕的询问，张朝出列见礼道：“孩儿给父皇问好！今日孩儿列席早朝是因为昨日孩儿惊闻了一个天大的消息故想来证实一下。”说完转身看着谭纶道：“谭大人，昨日可收到什么消息呢？”

站立于众臣工之中的谭纶一听张朝如此质问，赶紧出列冲着朱载垕见礼道：“皇上，晋王询问之事也是臣下要上奏之事。昨日收到广西发往京城的塘报，广西永福失守，守将黄火木死战殉国。而身为两广总督的李迁临阵率部脱逃，而至使永福陷于叛军之手！”

朱载垕听完谭纶的话之后，大怒道：“这李迁身为堂堂的两广总督却置朝廷的威严于不顾；置百姓于不顾；临阵脱逃，朕定不饶恕于他。来人呀！立即传朕御旨招其回京。”

对于李迁被朱载垕革职回京的处置，高拱还能接受，于是出列道：“皇上，将李迁革职回京，臣下没有什么异议。但李迁回来了这两广总督之位可就空缺了。当派何人前去接替李迁继续指挥这广西平叛！”

朱载垕道：“不知先生，认为何人可担此重任呢？”

张居正抢上一步道：“回皇上，臣认为殷正茂可担此重任。”

朱载垕道：“这殷正茂是何人呀！？”

高拱道：“殷正茂乃嘉靖二十六年进士，现任南京兵部的一名员外郎。”

张居正进一步解释道：“殷正茂曾在三年带兵去过广西平叛，并一举拿下古田等地！广西的战乱也随之覆灭！之后殷正茂带兵前往广东平定了侵扰广东沿海的倭患！后因遭到一些言官的弹劾而转任南京兵部员外郎！”

保住了李迁的高拱此时也没有什么顾忌了！见张居正一个劲的在哪儿推荐殷正茂，这是要与我抢功节奏呀！于是也上前言道：“臣对于殷正茂的能力也是有着认知的！也曾在广西叛乱再起之初就向皇上保荐过殷正茂，但因把汉那吉之事给耽误了。才造成了今日之祸！故臣在此再次向皇上保荐此人！”

张居正也继续言道：“殷正茂乃当今不可多得的将才也！臣认为广西之战事有他可一举平息也！”

而这时在站一旁的朱衡道：“殷正茂此人在外为官之时，就常常被各道的监察御史们所弹劾。后转为武将也常常传出克扣军饷等丑闻，如此品行不端而不可担此大任也！”

虽有两位内阁阁臣的保荐，但作为都察院的首席；朱衡在朝堂上也有自己的话语权。朱衡的话也代表着朝堂上一众御史们的心声，也得到了一些清流言官们的支持！

朝议再次陷入了僵局，高拱再次祭出了他的“杀器”谁反对就让谁去！朝堂虽然一下子安静了不少，但此时一个人却站了出来。大笑道：“可悲呀！难道我大明真的就无能战的将领了吗？”

朝堂之上的众人被笑声给吸引，而这声质问宛如在平静的湖面丢入一颗石子；牵起的阵阵涟漪拷问着众大臣的心！

“我大明何时沦落到如此这般境地了呢？居然要靠着一位喝兵血，榨取民脂民膏，贪污国税之人去领兵平叛了呢？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尔等也不想想开如此之口，那以后我大明的官场又会变成怎么样？贪污变成一种可取的行为，榨取百姓之财成为一种手段；到了那时可真就是国不亦国了！”

“现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已不是某些官员的政治理想了，他们更愿意去追黄金屋和颜如玉而枉顾国家及民众的利益于不见！靠着朝廷赋予他们的权利欺诈民脂民膏，巧取豪夺兼并土地偷报瞒报使得我大明经过近两百年的发展居然比高祖的时候还要积弱！在这里奉劝大家一句希望诸位臣工能望诸位能不忘初心勉力前行！为了你们最初的理想而努力！”

“关于广西这场已经持续了五十年的叛乱，在站的有没有去思考过这叛乱背后的真正原因呢？别一有叛乱第一时间就想到派兵镇压！多想想民众为何要叛乱！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但后人哀之而不鉴，亦使后人复哀后人也！”

张朝的这席话虽然得到了以朱衡为代表的反对派的认可，但也得罪了当朝最有权势的两个官员。而这时，那些清流们心里高兴呀！你高拱不是有能耐吗？说什么谁反对就让谁去领兵平叛，现在这反对之人是当今的皇子，看你怎么办？

高拱转眼看着那些一脸自鸣得意的自诩清流的官员，做着最后的辩解：“王爷所说的不为不正确！为官之道首当清廉，出淤泥而不染！但现在情况紧急，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手段也！诚如王爷之言，这广西之事前前后后已历经五十余年；直到今日也为平息。而朝廷为此耗费了大量人力财力。而今，朝廷给殷正茂一百万；纵使其中饱私囊一半，只要事成；则可为朝廷省下更多钱财！”

张朝看了一眼高拱，知道高拱这是急眼了；不然，他怎么会当着满朝文武说出这样的话来呢？这简直就是给那帮言官们树立了一个攻击他的标靶！但自己现在也已经是骑虎难下了，道：“吾宁可将那五十万用来奖赏将士也不用来鼓励贪腐！”

一听张朝这话，高拱脸上早已青一阵，白一阵。见高拱已经下不了台，同样有此感受的还有张居正。因为，他和高拱此时都是一起举荐起用殷正茂！而高拱此时更多却是有点后悔，既然已经有了张居正在前面冲锋；那自己又怎么鬼使神差跳出来呢？都知晓这位晋王雄辩多智，今天出现在朝堂之上定什么事情发生！可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等着自己，而他又是怎么知晓此事的呢？看来，这位王爷其志不小呀！

张居正此时是一脑门官司，但这事情还是要解决呀；被王爷这么一闹，重新起用殷正茂是没有机会了。张居正转眼看了一眼旁边的殷士儋，此时也只有殷士儋出面问问我们这位王爷，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买的是什么药！

殷士儋也明白张居正给自己的信息，出列道：“皇上，此事久拖不宜！还需早早议定才是！想来王爷定有什么应对之策！”

见朱载垕再次将目光投向自己，张朝道：“国家大事，我本不该多言什么？但这关系到我大明，而作为臣子的我也有当仁不让之责！我在这里只是提议，一切还得听从父皇及众为臣工们去决断！第一，将临阵脱逃的两广总督李迁予以法办；让天下官员们都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第二，对战死的黄火木加以肯定和奖赏，让天下的武将都明白他们为国付出的朝廷和皇上是不会忘记的！第三，让戚继光带领他的戚家军南下平叛并对两广的官员体系进行整治！”

“对于，为什么让戚继光领兵南下平叛我在这里说明一下！第一，戚家军的战力在哪里摆着的；其与倭寇大小百战有余而未尝一败！第二，戚家军的士兵多为南方人能以最快的时间适应南方的战斗！第三，倭寇在广东沿海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需加强防范和打击力度，这对戚家军更是家常之事！第四，现在鞑靼的两大部族已经与我和解，戚家军在北方的价值也得不到应有的体现；与其让这支骁勇善战的部队窝在蓟州修边墙还不如让其在沙场上建功立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