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9章 韩阳的狠辣

四月以后，山西境内天气渐渐转暖。

韩阳站在一处稍高些的丘陵上，朝远处望去，北地这一片荒凉，尽收眼底。

山下全是灰突突的丘陵，草木稀稀拉拉的，即使已入春一个多月，依旧不见多少绿色。

山下有一条官道，弯弯曲曲通向远处。

此次出来，韩阳再次披上了那套从后金白摆牙喇那儿夺来的银白色铁甲，腰上别着把重剑，背上还有一柄十二石的开元弓。

他身旁，魏护、韩虎、孙彪徐、何烈、觉远五人都到了，除了觉远依旧提着他那并重八十多斤的水磨禅杖，其他人都按着刀，一身铁甲，神情肃穆。

他们的马匹就在一旁，时不时喷个响鼻。

这五名军官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三排永宁堡的战兵。

每队的刀盾兵个个手持盾牌、身穿重甲，就连长枪兵今天也全副武装，不是铁甲就是皮甲。

此外还有一队人，是魏护带领的夜不收，个个神情精悍、手持各式兵器，牵着马，一声不吭地待命。

除了韩阳看起来还算平静，其他从军官到士兵，个个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心情太激动。

大家都喘着粗气，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

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要做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

为了干这件大事，韩阳将永宁堡的精锐全都带出来了，都是当初参加过蛇头岭剿匪的老兵，上过战阵，见过血。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黄土无声地蔓延。

太阳越爬越高，阳光也越来越毒。

众人身披沉重的铠甲，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眼见日头越来越高，一只沉默的韩阳突然开口：“魏兄弟，你确定郭士荣今日一定会从这过？”

魏护上前一步，抱拳回道：“大人，我敢肯定，郭士荣他们一定会走这条官道！

“属下已经查清楚了，郭士荣任雷鸣堡防守的诰书刚下来，他便迫不及找了个道士算了一卦，定下了四月二十三这天回乡祭祖。

“今天是四月二十二，所以他今天一早就会出

发。

“这趟除了他和家丁，郭意、李如龙、陈泰几个亲信也都会跟着。

“从雷鸣堡到郭家岭，只有这一条官道可走。他们别无选择，必定经过这里！”

韩阳哼了一声：“正好把他们一锅端了！”

既然决定动手，就干到底！

郭士荣既然对我不仁，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他既然敢算计我，盯上我辛苦打下的家业，碰了我绝不能退让的底线，那我就直接送他上路，让他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这次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更狠、更绝！

早在下定决心之前，韩阳就已经吩咐魏护，暗中把郭士荣的一举一动摸了个透。

得知郭士荣今天要前往郭家岭，韩阳毫不迟疑，立刻决定在半路上设伏。

一旦得手，就地解决了他，再顺手把这场祸事推给流贼背锅。

最近闯进蔚州境内的流贼越来越多，四处闹事、杀人越货，这口现成的黑锅，他们不背谁背？

魏护出身夜不收，自从韩阳开始在永宁堡训练自己的夜不收队伍之后，便一直深受重用。

韩阳吩咐他将附近百里内的地势，一一勘察清楚，并详细制成沙盘图。

起初魏护根本不知道“沙盘图”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

直到真正制作完成，他才大吃一惊。

雷鸣堡周围百里的山川河流、丘陵盆地，竟全部浓缩于这方寸之间。

行军打仗之时，若能有这样一副沙盘在手，就等于真正实现了“纸上谈兵”，调度指挥、埋伏出击，皆可一览无余。

众人见到韩阳竟能研制出如此精巧实用的东西，对他的敬佩不由得又添了几分。

自打投奔永宁堡以来，这位上官总是时不时展现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才干，叫人既惊讶又信服。

众人围着这副沙盘反复推演、激烈争论了数日，最终一致决定，在这个叫“葫芦岭”的地方动手。

这葫芦岭前后各有一处谷口，形状活像一只葫芦，因此得名。

一旦进入岭中，前后只有一条路可走，

想逃都难。

加之这地方方圆几里荒无人烟，最近的方家沟也在五里地外，根本无人察觉。

去年年底，葫芦沟刚被蛇头岭的土匪洗劫一空，如今整个村寨早已废弃，杳无人迹。

正是下手了结恩怨的绝佳之地。

在这设伏再合适不过，根本不用担心走漏风声。

这趟出来，除了几个能打的军官，韩阳还调了三队战兵和一队夜不收。

这些人家中都分有土地，利益跟永宁堡深度绑定，也都认韩阳为主，忠诚度没得说。

而且，他们的家小都还在永宁堡里，也算变相的人质。

虽然韩阳并不愿意以最坏的恶意揣度自己堡内的军户。

可自从上次除了牛康这个叛徒后，韩阳便加强了堡内的制度建设，坚决防范可能出现的内奸。

大伙连夜赶到，为保险起见，等会儿魏护带的那队夜不收不直接参与战斗，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负责外围截杀，一个都不能放跑。

杀官可是重罪，万一逃了一个，走漏了风声，那麻烦可就大了。

到时候韩阳除了上山落草，估计也没别的路可走。

这也是之前郭士荣处处与韩阳为难，韩阳都没起杀心的原因。

不过这次，郭士荣要动韩阳的根本利益。

韩阳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此次伏击，韩阳准备的武器只有刀盾和长枪，韩二叔领着铁匠们打造的陷阱火铳则是一把都没带。

原因无他，永宁堡打造的火铳太显眼，整个蔚州境内，几乎没有使用这种武器的军队，极易留下把柄。

而弓箭长枪这类家伙，土匪们也常用，查起来就难多了。

高高的丘陵上，永宁堡众人潜伏在背坡处，宛如蛰伏的野兽，紧紧等待着猎物。

快到巳时，韩阳忽然听来一阵马蹄声响。

魏户从坡顶退下来，低声喝道：“来了！”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捏紧了手中的武器，齐齐看向韩阳。

只等他一声令下，众人便一齐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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