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打草惊蛇

蒋瓛也需要规避风险，把应该说的都说出来。

具体怎么做，真正说了算的人是朱允熥，而不是他自己。

朱允熥说道：“我听了你的话，有九成的把握，他是有份的。”

想到欧阳伦被杀的结局，只怕不只是走私茶叶、横行霸道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他也是公主的丈夫。

大明朝的驸马。

当然了，要说老朱忍欧阳伦忍了好久，那就另外说，可能是老朱后悔了选择欧阳伦当女婿，那么随便一个借口都可以把欧阳伦给弄死了。

听到朱允熥有那么高的把握，蒋瓛愣了片刻，心想朱允熥好像很不看好欧阳伦，不过他想了想认为也合理。

欧阳伦还玩了走私，而朱允熥在抓税。

欧阳伦在朱允熥的眼皮底下这样玩，让朱允熥的颜面往哪里搁啊？

也幸好查出来，查得比较早。

如果晚点查出来，整件事都泄露出去了，欧阳伦就是打了朱允熥的脸，更加不能忍。

当然了，这些不过是蒋瓛的猜测和脑补。

朱允熥又道：“一个驸马，自然做不到这么多，也没有这个胆子做那么多。”

蒋瓛小心翼翼地问：“殿下认为，背后还有人？”

朱允熥微微点头道：“必然还有人，区区驸马，还不至于大胆到这个程度，对吧？”

蒋瓛郑重地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不太方便说。

朱允熥主动提出来，那么他第一时间认同。

“你把这些告诉梅殷，有何用意？”朱允熥看向蒋瓛，仿佛看出了蒋瓛另有深意。

蒋瓛这样做，不只是让梅殷去试探一下欧阳伦那么简单。

还有其他目的。

蒋瓛躬身道：“殿下英明，这是臣私下行为，请殿下原谅。”

朱允熥说道：“你先说说看，有什么安排。”

蒋瓛说道：“臣……其实臣的把握不是那么大，直接去质疑欧阳驸马，作为臣子是很不应该的事情，所以想请梅驸马帮忙。”

他寻思着，又道：“臣另外一个目的，还是故意打草惊蛇，但臣自己去惊扰了欧阳驸马，

若是冤枉了欧阳驸马，以后岂不是被他记恨上了？但通过梅驸马，间接地惊扰，效果好很多。”

这就是他的想法。

在梅殷面前说怕打草惊蛇，其实为的还是打草惊蛇。

如果欧阳伦什么都没做，蒋瓛还不好动手，但要是欧阳伦做了点什么，就有可能暴露一些秘密。

比如把那艘船找到了。

有时候打草惊蛇，还是很好用的。

蒋瓛继续说道：“接下来梅驸马做了点什么，效果要比臣亲自动手的好。如今人口贩卖的事情暴露了，如果欧阳驸马真的参与进去，一定很心虚，无论看到任何事情，都会让他紧张、警惕，从而做点什么来掩饰自身的问题。”

他对于这些的分析，还是比较到位的。

在这个位置上那么多年，办过数不清的案子，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没有谁比蒋瓛更懂了。

朱允熥相信他这番说法，赞同道：“你说的，都有道理。”

蒋瓛道：“臣自作主张，请殿下责罚！”

“行了！”

朱允熥轻轻摆手道：“暂时按照你的计划进行下去，给我做好这件事。”

蒋瓛道：“臣一定尽力做好。”

朱允熥叮嘱道：“你要记住，不是只有一个欧阳伦。”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只查欧阳伦，如果欧阳伦的背后还有人，也要将其查出来。

朱允熥的意思很简单，一个都不要放过。

“臣明白了。”

蒋瓛很快退下去。

朱允熥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他们朱家的皇亲，还是太放肆了。

作为皇亲了，如果还不放肆，又怎么当皇亲？

放肆点，是很合情合理的。

朱允熥寻思着，来到乾清宫找老朱，道：“皇爷爷，关于人口贩卖的事情，我们又有新的线索了。”

朱元璋问道：“谁的胆子，那么大？”

他的心里，已经做好准备。

就算目前查到自己那些兔崽子身上，他也不感到奇怪。

朱允熥说道：“可能和安庆姑姑的丈夫有关，蒋瓛目前在怀疑欧阳伦，发现他的税有问题，曾经带了一些

来路不明的孩童回家，但是没有具体证据，另外欧阳伦做过的事情，其实还不少。”

他把蒋瓛的那些情报，都递给朱元璋看了看。

看得朱元璋满脸涨红，愤怒道：“那个混账……”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不应该把安庆公主，嫁给欧阳伦那个混账。

朱允熥问道：“皇爷爷认为，若是真的查出来是他，应该怎么办？”

朱元璋冷声道：“杀了！”

他的那些儿子，他舍不得杀。

但是这个女婿，像是让他不爽已久，杀了没有心理压力，大不了自己的女儿，自己继续养。

安庆公主要闹，那就让她闹！

朱允熥说道：“孙儿明白了，不过皇爷爷不要因为宠着安庆姑姑，故意把这些告诉她。”

朱元璋胡子一吹，轻哼道：“咱是这样的人吗？”

朱允熥微微摇头道：“皇爷爷自然不是这样的人，但皇爷爷是安庆姑姑的父亲，作为父亲的，又有谁会不心疼自己女儿呢？”

这番话，使得朱元璋沉默片刻，摇头道：“你放心去做，这件事咱不会管的。”

朱允熥想了想又道：“皇爷爷，孙儿认为，一个驸马还不至于做到那么多。”

朱元璋眉头轻皱，道：“查，别管是谁，必须查。”

朱允熥躬身道：“孙儿明白了。”

再一次得到老朱的同意，朱允熥明白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

蒋瓛从皇宫里离开，刚走出了洪武门，就看到纪纲迎面走来。

纪纲拱了拱手道：“蒋大人，听说你找到线索了？”

这句话说得是客气，但他的内心中已经开始骂人了。

蒋瓛竟然查到线索了？

他查到了，却不告诉自己，还偷偷摸摸地进宫邀功？

可恨啊！

纪纲承认刑事局与锦衣卫相比，差距确实很大，但大到这个地步，他快接受不了。

可是蒋瓛这样撇开自己，纪纲心里可不乐意了，说好的一起查。

蒋瓛笑道：“纪大人的消息真灵通。”

然而，他的心里也在骂人，纪纲一定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