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崩溃，只是一个开始

等到宋军到了城下的时候，城头上的辽国人用滚石，檑木不断的往下面砸来，宋军则一边试图攀爬城墙，一边用火药想把辽国人的城门给炸开。

每当有宋军士兵登上城墙，辽国长矛兵便以玩命的架势和宋军肉搏，伤痕累累的南京城墙登时变成了一座搅肉机，宋军前仆后继，辽国人死战不退，双方的伤亡都在直线上升。

城门口那里也是一地的尸首，宋军试图用火药炸开城门，但是辽国部队在里面用巨石将城门洞子完全给封锁了起来。

在经过惨烈的争夺后，两万宋军死伤八千余人，几次冲锋都被辽国人打了下来，文彦博看到实在攻不下来了，暂且鸣金收兵。

虽然击退了宋军的冲锋，但是谁知道宋军绝对不会就这样罢休的，这只是宋军第一次攻城，后面的战斗必然更加残酷。耶律石牙看着那潮水一般退去的宋军，不知道他们下次再来的时候，会有怎么样一番恶战。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一个辽国士兵飞奔过来，在耶律石牙的身边沉声说道。

“什么事？”

“回将军，宋军攻击五原山！”

五原山，位置南京城东五里之处，五原山下的那条小溪是整个城里的水源，所以耶律石牙在五原山放了辽国精锐的一万士兵。

这一万士兵不光可以守卫整个南京城的水源，而且那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可以和自己相互支援。

耶律石牙不怕五原山失守，因为在他看来，上面有一万辽国部队，而且那里的地形根本不允许宋军使用火炮和车弩这些杀伤力很大的武器，宋军打不下来南京，就一样无法打下来五原山。

只是他很奇怪，这些宋军刚刚到这里，连休息都没有休息就对南京攻了一次，现在又打五原山，莫不是那文彦博没有准备睡觉？耶律石牙摸摸自己的脑袋，他实在想不明白宋军这是打的什么注意。

宋军的将领们真的很困了，这个时候谁都想好好的先睡一觉，可是文彦博却强行下令舒宝鑫带着他们队伍去攻击五原山。

这在舒宝鑫看来根本就是没有办法去打的仗，辽[***]队有上万人，文彦博只给了他六千兵马，地势险要己方兵力又不如人，而且天色将黑，这晚上攻打山寨是兵家大忌！

可是他不能违抗军令，文彦博让他上他就得上，不要说给他六千人，就是一个人也不给他，他自己也要上去。

文彦博当然是有他的考虑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五原山和辽国南京之间可以相互支援，他没有打算宋军能真的把这五原山给打下来，只是希望能通过不间断的进攻死死的拖住山上敌人。

一句话，缠住他，让那里的敌人在自己攻打南京的时候无法插手。舒宝鑫虽然不明白文彦博的意思，但是这家伙不管是真打还是假打，最少不敢让这山头的喊杀声停下来。

看住了自己身后这个敌人之后，文彦博让宋军将士稍作休息，吃了一顿还算不错的晚饭之后，挑灯夜战，放手攻城。

夜里进行一场攻城战对于攻守双方都是很残酷的事情，攻击的一方无法判断对方城墙上的情况，而防守的一方也要等到对方很近了才能发觉。

远程打击的兵器受到视力的限制根本无法发挥，血与血的肉搏成了这一晚上的主旋律。

耶律石牙以一个老将的经验很快做出了应对，他重新调配了防御的兵力，收缩防守。同时预备了大量的后备力量，随时投入那些战场吃紧的地方。

战鼓再响，照例一通火炮过后，宋军披着夜色再次涌向城头。辽国人这次学乖了，没有像刚才那般把防守的兵力全部放在城上面，等到火炮停止之后他们才从城下飞奔上自己的位置，用檑木和滚石把正在攀爬城墙的宋军砸下去，同时还要和那些被云梯直接送上城头的宋军展开肉搏。

在辽国人的顽强反击下，宋朝的冲锋部队伤亡惨重，攻击几度受挫，甚至文彦博本人在一次亲临前线的时候也差点被流矢射杀，战斗，依然胶着！宋朝军队每一次都来势汹汹，却无法突破辽国人的城防。

一夜的时光在一片喊杀声中逐渐过去了。

耶律石牙在这个时候终于犯了一个在他看起来微不足道，却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错误。

战斗已经整整打了一夜，宋军在南京北门，西门，东门三处的攻势毫不停歇，一波刚刚退下另一波马上就冲了上去。宋军猛攻不止，辽国人死战不退，在许多城墙上面双方杀的一场激烈，攻守都已白热化。攻击一方的宋军固然是伤亡惨重，可辽国人的损失同样巨大。

血战一夜之后，天色逐渐发明，可是文彦博的攻击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宋军有三十多万，他们可以轮换着休息。但是城里的辽[***]队经过一晚上的战斗，早已经疲惫不堪。

南城，这一夜却是异常的宁静。

许多部队都承受不了宋军给他们的压力，要求耶律石牙把南城部队调一些过来，以便有个轮换，可以让士兵们稍微休息一下，哪怕只是吃一口饭的时间。

可耶律石牙知道，有的时候越是平静的地方越是危险。

一晚上的时间他都不敢动南城的部队，那里没有攻击也就罢了，一旦有了攻击，必然比其他的地方要激烈的多。

但是当天色发亮的时候，耶律石牙觉得可以换一下了，毕竟天色一亮，宋军不管是偷袭还是强攻，都会很困难的。

况且他手里还有四万多临时组织起来的那些居民，派少量的部队看着城头，下面在放一些这些临时组织起来的人，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在宋军那如潮的攻势压迫下，耶律石牙咬牙将南城辽兵调往他处防守，终于让已经吃紧的局势暂且缓和了一些。

他相信宋军不是铁打的，宋军一样需要休息。久攻不下之后宋朝肯定需要时间来重新整备。

算一算，现在耶律涅咕噜也改收到自己发出的消息了，辽国的骑兵应该已经往这里赶来。

时间，还是时间，如果自己能坚持的住，眼前的被动就可化为完全的主动，攻守必将易势。

可覆灭，恰是从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开始了。

南城下，一支身着辽[***]服的部队已经悄悄的摸到了城根，这个时候南城的城头上面没有几个辽国士兵了，那些刚组织起来的辽国青壮看到这支队伍以后，只当做了自己人，不光没有丝毫的怀疑，甚至对于这些正规军的到来十分高兴。

宋朝那个兵部职能的转变给宋军带来的巨大的好处，以前的军部是负责制定作战计划，但是现在的兵部负责的是研究作战计划，并且尽可能的协调几个战场之间的配合。

这中间的差别很大的，以前将军行军打仗，必须按照兵部的指示来做，等到战场和兵部设想的不一样的时候，将军傻眼了，兵部也是鞭长莫及。

可是现在仗是文彦博自己打的，兵部只是告诉他要打下南京，用最快的速度打下南京，并且为他提供了南京辽国士兵的所有情况，还有经过兵部研究，辽国人所有可能会用的计谋，至于怎么应对，兵部给了初步的方案，在战场上怎么运用，那是文彦博自己的事情。

从文彦博踏出真定府的那一刻起，他就把目标直接对准了南京。而且他特意研究了一下其他的攻城战，古代就不说了，太过遥远且早已背熟。大宋近期最出名的战争就是狄青平定襄阳和陈世美远征党项了。

文彦博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陈世美不管是打李元昊还是后来打东瀛，之所以能打赢，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陈世美往往是从对方的堡垒内部寻求突破的。

文彦博当即效仿之，安排的一部两百余人的宋军先行潜入南京，这些人都是宋军精锐中的翘楚。

在边境的辽国人战争一起纷纷北逃，选择这里作为逃生目标的并不是少数，这位宋军的混入提供了极其有利的条件。

最关键的是，宋朝以前和辽国的战争都是守城的，偶尔几次攻城也都是那种君子手段。必如赵光义当初攻打幽州，那么好的形式，幽州城里的汉人都起来帮他了，他居然不知道利用，生生给了那韩德让翻盘的机会。

所以在耶律石牙守城的意识里面，他想过宋军强攻，偷袭的各种手段，却根本没有想宋军会来赚城，这貌似不是那些支持赵光义的士大夫们的作风。

两百多人在城里藏了两三天，居然硬是没有被辽国人发现，当他们踏上那南门的城墙之后，墙上的辽国正规士兵发现有些不对，刚刚张口询问吗，只见这些人把外面的衣服一脱，露出一身宋军的军服，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给辽国人轻松的上了一堂军事教育课。

他们忽然发送了攻击，于转瞬间将城头上的辽国人压制在两旁，然后砍掉吊桥，打开大门，城外早已经埋伏了那里的宋朝大军一拥而入！

正在苦苦支撑的耶律石牙听到了这个消息，犹如晴天一记霹雳，整个人顿时都傻了。

南城门告破犹如在双方僵持不下的局面下，宋军忽然一记暗拳击打在辽国人的腰眼上了，整个南京城顿时陷入了混乱。

崩溃，在宋军对南京发起攻击的第二天无法抑制的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