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过堂

包拯继续说道：“万岁，宋祁上次虽然没有完成任务，可是这一次是在我大宋，党项人和辽国人又来找我们寻求支持的，谈判中我方必然占有绝对的优势。而上一次失败之后宋祁就算没有经验也该有点教训，整个朝堂也只有他和张元，耶律涅咕噜打过交道。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仁宗看看包拯，又看看吕夷简。而吕夷简也是点点头：“老臣同意包大人的意见。”

仁宗最后叹了一口气：“好，准奏！朕现在就下旨，召宋祁立即进宫，着手准备谈判事宜。”

皇上准了，包拯也没见多少兴奋，他保举宋祁也是情非得已，宋祁是所有不合适的人当中最合适的，算不上是一招好棋。

话题又回到陈元的身上，包拯说道：“万岁，微臣以为，党项人催的甚是着急，现在，该是给陈世美过堂的时候了。”

仁宗犹豫了一下，又看看吕夷简：“相国，陈世美以前是你的门人，你觉得其人如何？”

吕夷简来的时候已经见到了那首《水调歌头》。他不在乎那文采如何，不过从陈元这个举动，他看到一份强烈的求生**。人就是如此，如果陈元呆在牢里指望自己救他，那么吕夷简根本不会理他！

没有人会搭救一个惹了大麻烦的死囚，只有陈元自己才能救他自己！现在陈元已经开始自救了，而吕夷简很乐意在这个时候，帮上他一把，仅仅是帮一把而已。

听了仁宗的问话，吕夷简呵呵一笑，做出一副开玩笑的表情：“回万岁，老臣觉得这陈世美杀了确实可惜。”

仁宗看着他：“你笑什么？”

吕夷简依然在笑：“老臣只是想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不过，太过玩笑了，不敢在万岁面前放肆。”

仁宗轻轻摇头：“恕你无罪，说吧。朕这几天都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吕夷简忙的抱拳，弯腰说道：“老臣只是忽然想到，若那陈世美是大宋官员，让他去和耶律涅咕噜谈判，想来耶律涅咕噜看见他就气吐血了，哈哈哈！”

这个问题好像真的很好笑一样，吕夷简说完之后还笑了几声。可是仁宗却没有笑，他的眼里却闪过一道光芒，眼神犹豫了片刻：“包爱卿，明曰过堂，朕要亲自听审！朕要见见那陈世美。”

仁宗已经说过要亲自听审，上次说的时候，他想看的是案子判下来能不能平息那些番邦使团的怨气，而这一次说要去听审，是他想看看陈元！

这对陈元来说是一个机会，只要他能在过堂的时候表现的出色一些，能让仁宗对他的印象再好一些，必然就能活下去。而包拯肯定也会在过堂的时候给陈元充分表现机会，也就是说，能不能活着，就看他自己的了。

可是被关在牢里的陈元对此一无所知。好在，他现在随时准备把握从各个方向射向他的阳光，一旦有一缕阳光照射进来为陈元指出一条生路，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冲出去！

第二天，整个大理寺可以说是非常热闹的。宋朝一般的开堂审理都是打开大门，犯人的亲属，还有对案件关心的人都可以站在指定的地方旁听，可是这个案子却不行，因为如果打开大门的话，进来的人就太多了。更何况今天皇上也在这里，安全问题是必须要考虑的。

包拯让张龙赵虎把守门外，除了得到特批的几个人之外，其他的人都不准近来。

尽管包拯限制的非常严格，但是能进来的人也不少，现在在大宋的番邦使节全部都来了，包括耶律涅咕噜在内。还有一些够资格来旁听的大宋官员，比如夏竦，吕夷简，庞吉这些人。

宋朝的人和那些番邦使者坐成明显的两个阵营，显得泾渭分明杨文广也以天波府的名义把王伦等人带了进来，他们都用一种仇视的盯着张元，仿佛要生吃了他一般。

而张元则对周围的目光视而不见，站在大堂中间也不跪下，对包拯抱拳说道：“包大人，可以开始了么？”

包拯双目微微的睁开着：“尊使稍安，等人犯带来，马上就可以升堂了。”

张元轻蔑的笑了一下：“包大人，我听说那陈世美已经上书认罪，这个案子好像没有必要再审了吧？”

包拯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公孙策心领神会：“认不认罪是陈世美的事情，要不要再审是关系到大宋律法，尊使不必艹心。”

张元这几天早已经做足了工作，他也知道打架的事情是双方酒后开打的，而且党项人好像理亏一些。如果真的有人护着陈世美，凭这一条想借宋朝律法杀了陈元，恐怕有些困难。他已经想好了另一个注意，这一条，应该能让包拯无话可说！

张元最后的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而包拯也悄悄的离开的大堂，走到屏风后面面前仁宗：“万岁，那陈世美已经押到门外，现在可否开堂？”

仁宗点点头：“爱卿做主就是，朕是来旁听的，至于审案的事情，爱卿尽管放手去做。”

包拯这才再次走回前面，拉直衣服坐正身体，轻轻一拍惊堂木：“肃静！”

两旁衙役同时喊起威武口号，堂下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包拯这才又一次拍响惊堂木：“来人啊！带人犯上堂！”

所有人同时回首，向后面望去。只见白玉堂等人押着刑具在身的陈元，从旁边走了过来。

所有认识陈元的人都不由的一愣，证人位置上站着的菱花更是神情激动：“相公！相公！”

陈元很潇洒，步子很慢，却显得很沉着。身上的囚犯服洗的干干净净的，头发也盘的非常整齐，脸上也焕发着红润的色彩。陈元不是知道自己要过堂了才刻意的打扮一下，他每天都这样，为的就是如果有一天自己要过堂，能用最好的形象展示在大堂上。

大堂上有什么人陈元也不知道，可是他知道这些人都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陈元看见菱花等人那熟悉的面孔，也有些激动。冲菱花点点头，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杨文广和王伦等人站了起来，眼睛和陈元撞在一起。陈元对他们能来这里看看自己很是感动，抖起手上的手链抱了一下拳头：“王兄，小侯爷，多谢了！”

王伦抱拳还礼，然后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兄弟！”

李铁枪大声喊道：“掌柜的，挺直了腰杆进去！让那个党项人走狗看看，他没你高！”

陈元笑了一下，这一笑，让王伦等人觉得陈元好像信心十足。

“罪民陈世美，见过包大人。”陈元进门之后也没要衙役喊，单膝跪下冲包拯行礼。

堂上的包拯看的暗自欣喜。这陈世美的状态要比他想象中要好的多，也精神多。想来后面的仁宗看到会给一个很高的印象分的。

那张元这时候却马上说道：“包大人，他已经自称罪民了，他已经认罪了，我看，这案子也没有争议了吧？”

陈元没有看张元，两只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包拯，盯着坐在包拯旁边的王延龄和颜查散。他知道自己活命的希望不再张元的身上，而在上面坐着的那三个人。

这三个人的表情，自己一点也不能遗漏。

张元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包拯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善：“尊使请遵守我大宋朝堂规矩，你现在是苦主，本官没有问你之前，你不要说话。”

张元正待再说什么，只见包拯惊堂木一拍，两旁衙役再度齐声高喊威武，那声势让张元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包拯的这个态度让陈元看到了希望，他反感张元，那就说明包拯心中还是偏向自己一些的，这样事情就有门了！

陈元又悄悄看了颜查散一眼，希望这小子能给他一些暗示什么的，让他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表现。果然，他看见颜查散一只手在桌子下面，悄悄的指向包拯那边。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告诉自己，是死是活全看自己的了？还是告诉自己顺着包拯的意思说下去？陈元不明白。

这时候只听包拯问道：“陈世美，你可知道身犯何罪？”

陈元正想把自己的悔过书再背一遍的时候，却忽然感觉颜查散的眼睛刚才眨了一下，仿佛想向自己透露什么一般。

当下大声说道：“罪民知道。”

眼睛却又向颜查散看去，只见颜查散两个手在桌子上轻轻的碰撞了几下，陈元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罪民酒后在山庄和醉酒的客人打架，导致多人丧生，实在罪该万死！”

陈元始终注意着颜查散和包拯的表情，只见自己这话说话之后，颜查散悄悄把手中毛笔竖了一下，包拯的脸上好像忽然轻松了一样。

他知道自己这次蒙对了，只是上一个手势是什么意思？颜查散指包拯到底是想对自己说什么？陈元真的无法领悟。

包拯又说道：“你把经过详细说来！”

话音刚落，那张元猛的蹿上去一步：“大人！这陈世美分明就是在避重就轻！他哪里是在打架，当时他们山庄的伙计把刀枪都拿出来了，这明摆着是杀人！”

按照大宋朝的过堂的规矩，张元这样抢着说话是要挨板子的。张元对大宋朝的规矩很清楚，只是他现在已经不把自己当做宋朝人了，自然无视这个规矩。

包拯心中有些愤怒，正待斥责张元的时候，却忽然转念想到：“我本就想给这陈世美一个机会展示一下他的机智和才华。想来张元如此抢白，皇上心中也定为不满，何不乘着现在让陈世美表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