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放弃锦州

昨晚被这逆子给噎住了，没想到今早又被这逆子给噎住了，真是着实的可恶！

这逆子真是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口口声声穷兵黩武必亡，还偏偏将太仓的银子都用来整军备战！

这才是他所言及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此乃小人之行径也！

生气归生气，崇祯本来还想辩驳几句，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再行开口，那逆子又会有几十句，甚至上百句话来等着自己，干脆闭口不谈了。

周皇后见到自己的夫君与长子一大早便如此针锋相对，在哀叹之余，也只得好言相劝一番，免得夫君再大动肝火，被气得厉声指责起来。

长子哪里都好，就是在夫君面前不愿意妥协让步，导致家中的父子关系还不如外面的君臣关系，短时间内算是无法得到根本性的好转了。

从第二天开始，某太子就不来请安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徒来请安有何用？

结果不去请安，甩锅爹又不乐意了。

当皇帝当上瘾了，在家里也要到处做主。

某太子横竖做得都不对，那就直接忽略这只皇帝好了……

文臣武将们有事的话，可以到东宫来，从东华门进就行了，完全不用去乾清宫或者皇极殿。

宾朋们在皇极殿继续吃喝玩乐，某太子索性也省下了看重播节目的时间。

甩锅爹来了之后，皇极殿就等于有了一个全新的吉祥物。

上一个是漂亮亲妈，这只吉祥物估计自己都坐腻了龙椅。

甩锅爹不愧为皇帝，每天日理万机，还乐此不疲，不把大明给理垮架子，誓不罢休！

崇祯十七年二月二十五日，某太子才从京城率军出发。

一切顺利的话，预计在三月十五日之前，便可将粮食送到锦州城内了。

反正不顺利也得送，皇太鸡敢阻拦，结果就跟上次类似。、

除非这货真的可以挖一条堪比长江的人工河出来……

甩锅爹总算是称心如意地得到了坐镇京城的机会，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

不过某太子在出师之前，就叮嘱了岳父薛国观与次辅吴甡。

大事先暂缓上奏，小事可以让某父皇定夺。

除了剿寇与海贸之外，应该没啥大事了。

有的话，也先压住，等自己回来再说。

不知道皇太鸡今年又想出哪些损招，某太子一路上是心神不宁。

今年送餐大军的规模还是四十万有余，依然由郑氏舰队与天津和登莱水师护航。

随军的渔船连同舰队几乎铺满了沿海方圆数十里的海面，场面跟上次一样恢弘壮观。

王在晋又派出三万骑兵汇通京城来的人马，在舰队的掩护下，沿海岸北上。

宁远没有被收复，辫子还牢牢地控制着这座战略重镇。

某太子也没心思派兵围攻宁远，这种地方守不守都差不多。

因为双方的实力已经潜移默化之际发生了改变，随之而来的便是战术上的调整。

除了山海关之外，某太子已对宁远与锦州二城索然无味。

在当前的形势下，哪怕关外的地盘都丢了也不要紧。

辫子占的地盘越多，驻军所要顾及的范围就越大。

占据辽西走廊之后，明军可以在任何一处地点实施登陆作战。

“报～！殿下，尚未发现东虏主力，锦州外围三十里仅发现少数东虏侦骑！”

“嗯！再探！”

这是什么套路？

皇太鸡的最新玩法？

藏兵于山体内？

难道把山给挖空了？

还是学大明这边挖了地洞？

不然围困锦州这么重要的事情，这就撂挑子不干了？

怎么围城打援还这么不负责任呢？

起码得坚持到底才行啊！

某太子还是头一次没看懂皇太鸡的路子！

这路子够野！

绝对是山那边来的野路子！

未来避免中计，导致出现大规模伤亡，某太子还得小心谨慎一些才行。

部队完成登陆之后，在没有发现新挖的壕沟之后，便由大股骑兵开路，坦克掩护步兵跟进。

一天走十里，最多十五里，然后就扎营，某太子先看看周边的情况，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真是够光怪陆离的，简直误入了聊斋剧场……

沈阳的特工也没传来辫子大军南下的消息，某太子还以为全都被皇太鸡连根拔起了呢！

现在来看，或许皇太鸡真没打算骑兵，但这也就是一种尚未核实过的假设而已。

不得不说，皇太鸡大军没来，比来了还要让某太子感到瘆得慌。

怎么就没来呢？

不可思议啊！

难道城里的祖大寿不香么？？？

皇太鸡改了胃口，所以改套路了？

哎？

之前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万一锦州城已经被皇太鸡派兵抢攻下来了呢？

鱼饵没了，自然钓不着鱼了！

“报～！总兵祖大寿已派飞骑起来！”

“哦？当真？”

“此为祖大寿亲笔信！”

飞骑若是假的，那这亲笔信是否有假呢？

要么都是假的，要么都是真的。

半真半假的话，就是失去了钓鱼的价值了。

在杨进朝检查信件无附加毒药之后，才呈上来。

某太子仔细浏览了一遍，尽管是上面都是繁体字，不过祖大寿的字迹还算工整，完全可以知晓其大概意思。

祖大寿说在年前，围困锦州城的辫子军就撤退了，方向不明，由于有壕沟所阻，守军也不敢贸然出击。

因为此前辫子已经用这招收拾了好些个守军骑兵，吃一堑长一智，也该吸取这方面的教训了。

直至送餐大军前来，祖大寿的骑兵都在方圆二十里之内没发现辫子的主力，仅有少许侦骑在附近活动。

即使审讯被抓获的侦骑，他们也不知道辫子主力的去向，等于抓到了一群傻子……

这招算啥？

以退为进？

那宁远城里的辫子兵为啥不走？

难道觉得吃海鲜方便，索性就留下了？

“报～！总兵祖大寿携千余骑兵前来接驾！”

“速请！不，本宫出迎！”

某太子仍然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情况，某些时候，跟变魔术一样，眼睛会误导大脑，失去判断能力，进而形成天大的错觉。

要是祖大寿被策反，请自己去锦州城，来个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那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

小心！

小心！

再小心！

凡军机大事，当须三思而后行！

“殿下～！末将祖大寿迎驾来迟！”

祖大寿见到某太子，便立刻快走两步，距离约一丈左右，跪倒在地。

“快请起！祖爱卿一路辛苦，随本宫去帐内一叙！”

某太子急忙上前搀扶，不过也仅仅是虚搀而已，两旁自有诸将帮忙。

包括周遇吉在内的诸将，亦不相信皇太鸡会轻易放弃围困四年之久锦州。

然而祖大寿都出城迎驾了，除非这厮已经被皇太鸡策反，否则事实倒是真是如此蹊跷。

“祖爱卿，先喝口热茶！”

“末将惭愧！未建寸功！”

“哪里！哪里！祖爱卿镇守锦州有功无过，未能让皇太鸡得此城便是上上之好也！”

这时候批评祖大寿那只有甩锅爹才干得出来，某太子一定要弄清楚为啥皇太鸡放弃围城打援了。

结果，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询问，某太子依然对皇太鸡的目的一头雾水，因为祖大寿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祖可法等人倒是在为皇太鸡效力，但估计刻意泄露如此机密的话，即使有祖大寿的关系，也保不住自己的脑袋。

对于这件奇葩事情，祖大寿知晓与否都在情理之中，怨不得人家。

沈阳城内的特工或许早已暴露身份了，只不过皇太鸡不愿意轻易揭穿而已。

暗棋变明棋，那有些棋子就会失去应有的作用……

某太子一边设宴款待祖大寿，一边吩咐马文豸、刘肇基等人，分别率部进城，将城内的情况摸清，祖宽的骑兵旅与曹变蛟所部在城外策应，以免中计。

大军原地扎营，与锦州城留足缓冲地带，以防万一，某太子可是不想在这么个看似安全的地方再翻了船。

在两个小时之后，传回来的消息让某太子很是失望，派出去的人马在城内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连留在城里养伤的倭兵，以及不少汉斯和路易们都尚在，唯一不足的就是城内的粮食的确是快要吃光了。

“好了，祖爱卿，一众部下坚守此城数年之久，让皇太鸡望城兴叹，委实乃是大功一件。故而本宫鉴于当下双方的态势，决定将王师兵马撤离此城，以免遭受皇太鸡那厮围城打援之困扰！”

“啊？殿下，这……万万不可啊！锦州乃是辽西门户，若是锦州落入敌人，后果不堪设想啊！”

祖大寿旋即出言反对，守了这么多年的锦州城，连打都没打，便拱手让人了？

“爱卿不妨换个思路想想，本宫若不是集结了四十余万大军，是决计不敢给城内守军送粮的，否则必备皇太鸡重创于野外。每年若均组织如此规模的送粮大军，岂不是本末倒置之举？如此，莫不如直接放弃锦州，将兵力收缩起来，方可再行择地出击。”

“……末将还望殿下三思啊！”

祖大寿不知道自己继续出言阻止是否会热闹太子爷，只能恳请太子爷审慎考虑此事，毕竟是牵一发动全身之举。

“本宫可不是灵光乍现、随口说说而已，光是每年组织大军给锦州送粮，便须耗费上百万两银子，消耗粮草甚多。若是与东虏交战，朝廷更是要拿出上千万两银子来犒军。在南方流寇未灭之际，此举实属不智，故而本宫才会如此打算。”

给你送餐简直是VIP级别的待遇了，花的钱也是五星级的，得到的结果却并不是自己绝对想要的那个。

在锦州附近跟皇太鸡打野战，成本实在太大了，莫不如将战场设在山海关，这就省事、省钱、省时间多了。

“好了，爱卿，本宫也不久留你了，以免城内将士觉得本宫扣留了爱卿。爱卿可通知全城将士及珉夫，愿走者可随大军南下，将士待遇不变，珉夫皆由本宫安排活计，无须担心生路。愿留者，本宫亦不会惩处，本宫可送走吴襄，自然不会为难城内之人。”

现在用这招就能试出祖大寿到底心向哪边了，反正吴三桂远在松花江，这个外甥，他是指望不上了。

“……末将这便回城知会众人！”

见太子爷执意如此，祖大寿也就不能再抗旨不尊了。

两天之后，全城军珉收拾妥当，随送餐大军向东走到岸边逐批登船。

“祖爱卿，关内常有人传言爱卿拥兵自重，待价而沽，似有军阀割据之势。本宫今日得见爱卿之决定，传言即烟消云散！”

“末将万不敢背弃大明，末将手下均与东虏有血海深仇，宁可饿死在城内，亦不敢投靠东虏！”

“说得好，本宫甚慰！祖爱卿无需担心王在晋，本宫不会将爱卿安排在其手下做事，爱卿往后可高枕无忧！”

祖大寿能带着所有手下出城，那就说明这货还是有点良心的。

或许打算像传言中的那么做，但也明白胳膊扭不过大腿的道理。

鉴于某太子的信誉良好，不像某父皇那样大批量宰杀文臣武将。

祖大寿愿意随驾南下也就顺理成章了，这算是眼下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除了因抓捕辫子探马而受伤的一些骑兵之外，此次送餐行动，大军未死一人，创下了一个新纪录。

只不过全员抵京之后，某父皇听说某逆子居然放弃了战略重镇锦州，立刻变得怒不可遏起来！

“你若是稍懂边务，便可知晓锦州乃是辽西门户，入关之咽喉所在，焉能轻易放弃？虏酋皇太鸡先兵不血刃占据宁远，后又由你这逆子送去了锦州，得此二城之后，东虏势必横扫周边要冲，则关外再无我大明一城一堡！你这逆子曾说朕在边务问题上决策如何失误，如今你却主动向皇太鸡奉上锦州城，此城乃是我大明将是经过屡次浴血奋战，方才固守得住之地，却被你这逆子轻易放弃！你实乃大明罪人！更是国贼也！”

“父皇！边务归儿臣管理，儿臣自然会全权负责到底，儿臣有儿臣的战略，只要最后能打赢就行了，现在已经无须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了。父皇曾重用杨嗣昌，这厮不也轻而易举地葬送掉了济南城，连同城内的德王么？事后还栽赃给山东巡抚颜继祖、总兵官祖宽、陈国威、倪宠等人！”

“放肆！此事轮不到你这逆子进行评价！朕在说你放弃锦州之事！你莫要故左言他，避重就轻！朕此前还对你所作所为有所期待，现在看来，朕真是高估你了，你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还不如赵括！”

“父皇！儿臣率军先后消灭东虏过十万人马，这可是实打实的战绩，绝无半点吹嘘之成分，赵括可没这个本事！普天之下，想必也没有儿臣这等本事之人了，父皇若是因锦州之事而发火，大可不必，此乃儿臣既定战略之一！”